第163章 九死一生(1 / 1)
降龍木劍一斷,張康的心也跟著碎了一地。
從踹飛青銅棺蓋到拔劍刺屍,這兩個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不論是速度還力量,都發揮到了極限。張康唯一失算的是邪屍的反應速度,眼看就要刺中高高隆起的屍腹,邪屍裹著綿被往側邊一滾,撲嗵一聲掉進了積水中。
殿中的積水說深不深,說淺也不淺,淹沒在張康的膝蓋位置。
按理說,這個深度應該藏不住人才對。然而,那邪屍落水之後卻不見了,只剩一床錦絲綿被飄浮在水面上。
謐靜陰幽的墓室勾起了張康對死亡的畏懼。
張康緊握斷劍,一動不敢動地站在原地,緊張兮兮地環顧著四周的動靜。積水中的浪花漸漸平息,宛若一潭死水。石壁上的屍油燈忽明忽暗地幽閃著,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吹燈似的,看不見也摸不著。
天生陰陽眼真的沒了,被鬼市的更夫一語中的!張康低頭望著胸前的太極玉懊悔不已。想當初,為了給降龍木劍注靈,不惜廢了太極玉的靈性。雖然早就料到太極玉失去靈性之後,這雙天生的陰陽眼也會受到影響,甚至會失去鑑識陰陽的能力。可他真的沒有想到,這一天居然會來得這麼快。
為了手中這把降龍木劍,付出麼這麼大的代價。
現在這把劍卻斷了,要是讓九泉之下的爺爺知道自己幹了筆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買賣,估計會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
難道今天註定要死在這裡?
張康不甘心地警視著周圍,驀然看到一團血水從前面的積水中冒上來,不由得臉色大驚,匆匆轉身往後面的臺階上趟去。
那團血水是從飄浮的綿被下冒出來的,迅速向四周盪漾開來。偌大的一個墓室,一尺多深的積水很快便被染成了腥紅色。與此同時,有數之不盡的殭屍蠕蟲從被子下面冒出來,像吸血水蛭般在血水中蠕動著。
看到這觸目驚心的一幕,張康終於明白了之前那邪屍的肚子為什麼會突然間鼓起來,也明白了那邪屍落水之後為什麼會突然消失。邪屍肚子裡懷的並不是他臆想中的鬼胎,而是寄宿著殭屍蠕蟲的母體。
殭屍蠕蟲的母體在瀕臨產卵時,柔軟的蟲體會迅速膨脹,鼓得像氣球。而蠕蟲卵在脫離母體之後,只要水溫適合,當場便可以孵化出幼蟲,這種變態式的孵化在自然界十分罕見。這麼多幼蟲一孵化出來,那具邪屍自然會被瞬間化解。
不過,在張康看來這卻不是什麼好事。
現在那具邪屍雖然被殭屍蠕蟲給分解了,可回頭無路,真正的生死考驗才剛剛拉開序幕。這個墓室是中字型佈局,南北兩個方向各有一條陰幽的甬道,張康是從南面甬道進來的,現在站在北面甬道的入口處。
這也就意味著,若想原路返回,必需趟過積水深過膝蓋的墓室。
而現在,浮游在腥紅積水中的殭屍蠕蟲,就算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就有它們的蹤跡,誰敢下水?除非是活膩了。
“也不知道這古墓還有沒有別的出口。”
張康望著南面的甬道,黯然神傷地惆悵了好一陣,眼下退無可退,除了硬著頭皮繼續往走前之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在他轉身上路時,石壁上的屍油燈依舊忽明忽暗地閃跳著。
這一次,張康沒有理會那詭跳的燈火,他感覺自己之前應該是想多了。哪有什麼鬼吹燈,那具邪屍都已經被殭屍蠕蟲分解成了一池血水。應該是燈油快燒盡了,再加上燈芯的質量也不怎麼好,所以才忽明忽暗,不值一慮。
張康端著獸頭燈盞一路往前走,有了剛才的教訓,他現在謹慎了許多。看到弔詭的東西敬而遠之,能避就避。他也不急著去尋找鬼靈芝和傳國玉璽,打算先把整座古墓逛一遍,等徹底摸清古墓中的具體情況與路線之後再去找東西。
走了大半天,手中的獸頭燈已經燒完兩塊屍油。
張康餓得兩腿發軟,背靠一個高大威猛的青面銅人坐了下來,即便是休息也不敢大意。他把殘斷的降龍木劍插在前面,然後才緩緩地閉上眼睛,慢慢整理腦子裡的那些路線資訊,在腦海中描繪成一張陵墓地宮圖。
整座地下陵墓的佈局呈八卦形,有裡、中、外三重殿,且彼此互通,宛若一個巨大而幽密的迷宮,不是一般的複雜。
單是外圍就有八座陵殿,各自雄鎮一方。
不過,那八座陵殿中除了高大無比的青銅武士之外,裡面並沒有什麼值錢的陪葬品,張康暫且將它們稱之為武士殿。
相比之下,中圍則要複雜得多。
中圍一共有六十四座殿,是按六十四卦佈局,張康將它們統稱為卦殿。之前爆發了殭屍蠕蟲的那座陵殿,就是處於中圍的坤卦位置。中圍六十四座卦殿,每座殿都跟坤卦殿一樣,裡面積水過膝,中間擺著一副古樸而厚重的青銅棺。
張康也不知道那些青銅棺中是不是都像坤卦殿的那副青銅棺一樣,裡面躺著恐怖的邪屍和殭屍蠕蟲。他路過的時候都是摒住呼吸,連停都不敢停,更別說是掀開棺蓋瞧一瞧。但他知道,六十四卦的佈局是為了守衛內圍的主墓室。
至於這古墓內圍的核心墓室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還有待進一步察探。
張康至今還沒有找到進入內圍核心的辦法。通往內圍的甬道在哪裡,那個倒是知道。但沒用,每條甬道都被沉重的石門給封得死死的。
張康用硃砂代替筆墨,把腦子裡的地圖描繪在符紙的背後,再標註出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並附言寫道:“老郭,帶點吃的東西下來。按我畫的路線走,別碰青銅棺。”末了,他把符紙疊成了通靈紙鶴,用咒語放飛。
原地等待的日子是漫長的。
不知道現在外面是白天還是晚上,張康捂著飢腸轆轆的肚子打了會瞌睡。驀然聽到一絲異響,耳根子一顫,警覺地睜開了雙眼。
那絲異響,是插在地上的那把殘劍發出來的,正微微震晃著。
張康目光冷聚,迅速拔劍起身。
他緊盯前面那條陰幽而深邃的甬道,謹慎地問道:“是不是老郭?”這倒不是異想天開。郭問靈雖然是人,但曾被耗夫咬過,身帶屍氣。降龍木殘劍若是感應到屍氣的磁場,發出異動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