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鬼市的鐵律（1 / 1）
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張康快步追到門口的時候，殺手已經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陰潮湧動的鬼市大街上，即有見不得光的牛鬼蛇神，也有整天把我佛慈悲掛在嘴裡的和尚。但是，沒有誰會告訴張康殺手往哪個方向跑了。
看熱鬧的人，永遠比好管閒事的人多。
不良茶館的大門口，很快就被人圍得水洩不通。張康回望著倒在血泊中的餘無極，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死亡更具說服力，也許這個牛鼻子老道真的沒有出賣良知，張康暗自想著。
沒多久，三更鬼市的巡街鬼吏聞聲趕了過來，問不良茶館的老闆是誰在三更鬼市殺人。陰公哆哆嗦嗦地說不知道，沒看到殺手。
張康跟鬼吏說：“我知道，是東北虎張大帥派人乾的，你敢抓人？”
“什麼東北虎東北貓，來了三更鬼市，就得守三更鬼市的規矩！”這個鬼吏看起來很負責任，轉身便命人封鎖三更鬼市的所有出口，隨後又叫人抬走餘無極的屍體。按照三更鬼市的規矩，但凡是死在這裡的人，都得葬在鬼冢。
據說，鬼冢是個沒有輪迴的地方，連土壤都是硃砂的顏色。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張康把管事的鬼吏拉到一邊，偷摸地塞上幾個袁大頭：“兄弟，能不能討個商量，把餘無極的遺體交給我來處理？”
“我看你面熟，你也不是第一次來鬼市，規矩不懂？”鬼吏質問道。
“懂，這不是討個商量嘛。”張康解釋道：“我是餘無極的朋友，同時也是一個渡靈人，送他落葉歸根，這是我份內的事。”
鬼吏猶豫了片刻。
見周圍也沒有什麼人，把張康手裡的銀元接了過來，小聲道：“你要送他落葉歸根，這是肯定不行的。死在三更鬼市的人，必需葬在鬼冢，這是鐵打的老規矩。不過你可以在他的遺體上暗貼一道往生符，也算是盡了朋友的情誼。”
往生符是源自於佛門的一種符篆，主要用於超度亡靈。
如果往餘無極的遺體上暗貼一道這樣的靈符，那便等於是留下了一絲輪迴的楔機，即便是葬入鬼冢，應該也沒什麼大礙，可是張康不懂這符的畫法。
張康一籌莫展地說：“兄弟，你這不是難為我嘛，這一時半會，我上哪去找往生符？”
“那個酒肉和尚，瞧見了沒？他有。”鬼吏指了指不遠處那個敞胸露肚的胖和尚，又小聲地提醒道：“別猶豫了，快去吧。在規矩森嚴的三更鬼市，我給你開這麼一道後門也是要承擔風險的，千萬別露了馬腳。”
“明白。”
張康拱手致謝，匆匆跑過去找那個酒肉和尚買了一道往生符。
其實，所謂的不露馬腳，是不可能的。
不良茶館的門口才剛剛死了人，張康這個時候跑來買往生符，其用意一目瞭然。不過這肉酒和尚也是個聰明人，他心照不宣地跟張康說：“這符呢，用在一般的死者身上是管用的，但屍體若是葬進了鬼冢，那可不好講。”
“鬼冢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張康好奇地問。
酒肉和尚四下一瞅，見旁邊來來往往太多人，他把張康拉到相對僻靜的一個角落裡，謹慎地說道：“想明白鬼冢是個什麼地方，你首先得明白三更鬼市是個什麼地方。這裡是四陰之地，但凡是死在這裡的人，嘴裡都會哽著一口陰邪之氣洩不出去，三天之後必有屍變。而鬼冢是個鎮煞煉屍的地方，這麼一說你該明白了吧？其實鬼市立下這麼一個規矩，也是不想禍害外面的人。”
張康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酒肉和尚想了想，又道：“你若真想幫你朋友做點什麼，倒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需往他嘴裡灌點這東西就行，這玩意兒可比往生符要管用得多。”
說著，酒肉和尚將一隻小葫蘆遞到了張康面前。
張康接過來晃了晃，裡面裝的是液體，撥開葫塞又仔細地聞了聞，頓時臉色驚變。張康怒捏酒肉和尚的脖子，用力地將他按壓在牆壁上，喝斥道：“禿驢，你找死是不是！居然敢拿這東西來忽悠我！”
“鎮定點，這可是三更鬼市，請注意你的行為。”
酒肉和尚倒是夠鎮定，他似乎料定了張康不敢把他怎麼樣，即不反抗也不憤怒，油膩的臉頰上甚至掛著一絲邪性的笑容。
但張康沒有被三更鬼市的規矩所束縛。
張康依舊怒捏著酒肉和尚的脖子，冷漠地威脅道：“小爺不一定要殺了你才能洩火，我可以廢了你，讓你生不如死！回頭大不了在鬼牢蹲上幾天。”
“你！……”
酒肉和尚的臉色頓時陰了下來，再無半點笑容。
感受到脖子被捏得越來越緊，呼吸也越來越困難，酒肉和尚忙道：“小兄弟有……有話好好說，我這不也是想……幫你嘛。這可是有……有錢也買不到的長生水，你不感謝我也就算了，竟然還……恩將仇報，這算個啥子事嘛……”
“喝了長生水，不出七日就會變耗夫，你這叫幫我？”怒斥之際，張康絲毫沒有鬆懈手上的力度。
酒肉和尚的脖子，宛若被鐵鉗鎖住，一口氣喘不順，不一會兒便憋得臉紅脖子粗，連青筋都凸了起來。
這時，陰公突然跑了出來，小聲地跟張康說：“鬼吏還在等你呢，別把事情鬧大了。”張康這才把手鬆開。
酒肉和尚揉捏著疼痛的脖子緩了口氣，說道：“變耗夫又怎麼樣？只要能夠重獲新生，那就是好事……”
“放屁！”
張康一聲怒斥，把酒肉和尚給嚇得噤若寒蟬。
酒肉和尚連錢也不要了，叨嘮一聲：“今天算佛爺我倒黴，碰到個不知好歹的主。”轉身便走，然而沒走兩步，肩膀又被張康給一掌扣住。
酒肉和尚回身道：“你還想怎樣？”
“長生水，是你自己煉出來的？如果不想吃苦，最好跟我說實話。”張康拿著裝有長生水的小葫蘆質問道：“據我所知，這長生水起源於古蜀國，屬於巫術中的一種。你一個佛門弟子，怎麼會上古巫術？”
“你都說了我是佛門弟子，我又怎麼可能會巫術？這東西，它擺明是我從別的地方搞來的。”見張康滿臉殺威，好像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酒肉和尚哭笑不得地解釋道：“是我花大價錢請藥棺老闆娘幫我煉的。”
“蘇輕紅？”張康驚道。
酒肉和尚點了點頭，道：“她是真有本事，而佛爺我只是個想混口飯吃。不瞞你說，佛爺我早年被住持大師趕出了寺廟，外面又兵荒馬亂的，沒地方去，所以才來鬼市搗騰點有錢也未必可以買到的好東西。你可以看不上我的東西，但你不能質疑我心懷不軌。佛爺我要是真有煉製長生水的本事，還會躲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苟且偷生？用你的腦子想想也明白，這事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