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摘心(1 / 1)
“剛才是不是你叫我相公?有話好商量,別亂來。”
馬三剛摔到地方的時候嚇尿了褲子,但他很快便鎮定下來,並慢慢撐著身子站起來,以便在必要的時候搶佔動手的先機。
恐懼是無用的。
想當初在橫川鎮的時候,他一無所有,最窮的時候連三餐溫飽都成問題,卻從沒害怕過任何人與任何事,就連師康張康都曾評價說——無知者無畏!儘管那五個字帶有貶義的成份,但是,最少肯定了他的勇氣。
這幾年把腦袋別在褲帶上,從槍林彈雨中殺出一條血路。
現在要錢有錢要槍有槍,身為新晉川軍的副營後,身後跟著一大票兄弟!有什麼理由活得像只不堪一驚的小兔崽子?那說不過去。
見對方怒視著兩眼,卻不吱聲。
馬三定了定神,又道:“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門窗上的符紙,應該是被風雨打爛的,所以你才能破門而入。但你既然叫我一聲相公,那說明我們之間還是挺有緣份的,有事可以坐下來慢慢商量。”
“我剛才叫你開門時,你可不是這態度,還有什麼好商量的!”
白衣女子怒顏一凜,那凌亂的長髮飛舞得越來越妖異,白色衣袂也鼓動得越來越厲害,彷彿有無盡的怒氣從她體內釋放出來。
風好冷,雨好涼。
但再冷的風,再涼的雨,也冷不過白衣女子的目光。
馬三全當這是一場兵戈鐵馬的戰爭,縱然手裡的槍已經丟失了,還有不滅的意志力,他努力保持著鎮定:“我還你雙一模一樣的繡花鞋。”
“還?你拿什麼還?我摘了你的腦袋,再把別人的腦袋拿來抵倆還給你,有用嗎?”白衣女子雙腳沒有動,身子卻突然像閃電幽靈般飄到了馬三跟前,怒顏相責:“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畜生!拿光了我的嫁妝,我本一心一意跟你,你卻三番四次地將我趕出去,甚至把你師傅叫過來收拾我,問你良心何在!”
嫁妝?
難道那天我從她棺中盜走的那批陪葬品,是她生前的嫁妝?難怪她一直糾纏著我不放。想起那批豐富的陪葬品,馬三遺憾不已。那批陪葬品早已經倒手賣出去了,換來的錢已經買了軍械物資,根本沒辦法再還她。
馬三無奈道:“你這樣纏著我也不是辦法,陰陽兩個世界,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你死了,我們就是同一個世界了!”
“你這是無理取鬧。”
“我就是無理取鬧!像你這種沒有良心的東西,留著心肝又有何用?不如摘了餵狗!”白衣女子話音乍落,右掌疾伸。
原本挺好看的一雙手,突然長出尖利的指甲,每一片都是幽黑色的,看起來像千錘萬鍛的鋼鐵一般堅硬。馬三本能地側身一閃,避開了鬼爪掏心,不料又被她另一隻手爪橫掃了一下,整個人頓時摔飛在桌子上,也砸滅了桌上的燭火。
屋裡頓時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邪祟,住手!”
就在這個時候,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張康箭步如飛地衝進了屋子裡,他手中的馬燈扔在雨中,滅了,現在手裡拿的是七寸長的降龍木劍。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子裡。
只聽到“呃”的一聲慘道,一道白影從視窗那邊飛閃而出。等張康追到院子裡的時候,哪裡還有蹤影。
“算你跑得快!”
張康回到屋裡,點亮蠟燭,只見馬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探他的鼻息,張康又鬆了口氣,跑外面弄了瓢水過來往馬三腦袋上一潑,馬三打個激動,當場就醒了過來。
“你沒事吧?”張康問。
馬三彷彿沒有聽到張康的問話聲,他神志恍惚地坐在地上,尋思著一些事情。直到張康一巴掌拍他腦袋上,他這才恍然回醒:“你打我幹什麼?”
“我問你有沒有事!”張康加重了語氣。
馬三想了想,有些遺憾地回道:“我能有什麼事,剛才跟她談判來著,只是沒有談成而已,不過……”他在身上摸索一陣,又茫然四顧地說:“我感覺我好像丟了點什麼東西,但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丟的是什麼。”
“很重要的東西?”
“嗯,感覺是很重要的東西,我這是在哪裡?”
“……!”
見馬三揉眼晃了晃頭,目光變得越來越呆滯,神智也越來越迷糊,張康下意識地瞧了瞧他的心臟位置,頓時驚得腦袋發麻。
只見這傢伙的左胸位置有五個黑點,恰好是五指印跡。
拉開他的衣襟一瞧,皮膚卻完好無損。
張康沉重地說:“你丟的是心臟,你的心臟被那邪祟給偷走了,怪我來遲了一步……”
“奇怪,我丟什麼東西了?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馬三又跟沒聽到張康的話一樣,爬地上一陣瞎找。
這回張康沒有再拍了他腦袋,拍了也沒用,他的神智正在漸漸迷失,最終結果就是變成一傻子,然後在無知無覺中死去。
張康趕緊把劉長衛喊了過來,跟劉長衛說了馬三的情況。
劉長衛難以置信地望著在地上爬來爬去找東西的馬三:“張師傅,這事也太邪門了吧,丟了心臟還能活?”
“那不是一般的邪祟。”張康道:“偷心不開膛,胸膛上只有五個黑指印,這樣的手法,我也是頭一回遇到。”
“那現在怎麼樣?”劉長衛驚慌道。
張康望著屋外的滂沱大雨,滿臉惆悵地想了好一陣,反問道:“那雙花繡鞋是從哪座古墓中跑出來的?具體位置在哪?”
“不遠,就在雒城西的野豬嶺。”劉長衛道:“要不,等天亮了之後,我帶幾個兄弟去把那座墳給刨了?”
張康掐指一算,回道:“用不著刨墳,你們明天午時三刻下墓,把她的棺材抬出來就行。”
劉長衛問道。“是把棺材抬到這裡來嗎?”
“不能抬到這裡來,棺材擱義莊。”張康再三叮囑道:“記住,一定要等到午時三刻才能下墓,不能早也不能晚。另外,你今晚再派個人去一下三更鬼市的不良茶館,把小崑崙帶回來。”
“小崑崙是誰?”
“一條狗。”
“哦。”
“不過,鬼市那個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說著,張康把那塊早已經失去了靈氣的太極玉佩取下來,交到劉長衛手裡,又道:“到了陰陽橋之後,把這個拿出來給更夫看,就說是我介紹的,更夫會放你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