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勿吱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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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謹遵張康的叮囑,天還沒黑的時候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所有的門窗都關得死死的,然後再叫劉長衛在外面用靈符封貼門縫和窗縫。

為了防止靈符被風吹落,他甚至再三叮囑劉長衛,貼符的時候一定要刷滿糨糊,必需萬無一失地保證每一張靈符都貼得牢牢實實。

等到天黑了之後。

肚子突然咕嚕咕嚕地報警,馬三這才愕然發現自己緊張了一天,好像忘了吃晚飯,他隔門喊話:“劉長衛,你在不在外面?”

“在,馬營長您放心,符已經貼好了,很牢實。”劉長衛在門外回話。

馬三摸撫著咕嚕咕嚕的肚子說:“嗯,貼牢實了就行。廚房那邊還有沒有吃的?我餓了,給我弄口吃的過來。”

“你稍等一下,我過去看看。”

劉長衛跑到廚房裡一瞧,見鍋碗瓢盆全是空的,一點吃的東西都沒有,轉身便把府上掌廚的大胖子揪了過來,讓他立刻給馬營長弄幾道下酒好菜。等劉長衛提著菜品豐盛的食盒往回趕時,街上已經響起了二更天的打更聲。

一天十二個時辰,二更天即亥時,三更天為子時。

二更天的打更聲一響,那便意味著,下一個時辰就是三更天——子時。想起白天張康說的三更天之後不管聽到什麼聲音,別吱聲,也別出去。劉長衛本能地加快了腳步,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擱,只想快點交差,好回屋避邪躲煞。

當他準備進門的時候,他懵逼了,怎麼把飯菜送進去?

馬三住的這個房間,所有的門縫與窗縫,都被靈符交叉封貼著,就跟被官府查封了似的,唯一的區別是封條不同。

劉長衛試著把門縫上的封符撕下來,試了一下就罷手了,怪只怪這糨糊糊得太完美,封符與門板幾乎已經完美地融為一體,根本就沒法撕起來。

劉長衛敲著門喊話:“馬營長,門窗都封了,這飯菜怎麼送進去啊?你手上還有多餘的靈符麼?如果有的話,我就撕掉門上的,一會再重帖。”

“別!千萬別撕,我手上屁都沒有,哪還有符。”

“那怎麼辦?”

“你爬屋頂上去揭瓦,然後用吊繩把飯菜放下來。”

“行。”

劉長衛依令行事,找來長梯搭在屋簷上,爬上屋頂揭了幾片瓦,然後用繩子把食盒吊下去。驀然間,一道耀眼的電光撕裂虛空,乍雷聲緊隨而至。劉長衛被震耳發聵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差點從屋頂上摔了下去。

“是要下雨了麼?記得把瓦蓋好。”馬三吩咐道。

劉長衛定了定神,回道:“明白。”等蓋好瓦片,劉長衛又抬頭望著那漆黑如淵的天空罵道:“娘西皮,差點沒嚇死老子。”

劉長衛從屋頂上下來沒多久,一場暴雨如約而至。

這月蔽星沉的晚上,雖然看不到狂風摺積烏雲的氣勢,但嘩啦啦的暴雨聲足以譜寫一段震撼蒼生的《碧海潮生曲》。院裡樹木被摧斷了枝椏,很多沒有關緊的門窗也被狂風颳得嘭嘭作響,像是在拆房子似的。

雒城客棧。

張康原本坐在燈下領悟《說妖錄》下冊中的一些異術奧秘,注意力漸漸被穿外的狂風暴雨所分散,那窗格是紙糊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斜風暴雨打爛。

風雨從窗格中飄進來,帶著溼涼透骨的氣息。

張康起身走到窗邊,凝望著窗外那個風雨飄搖的暗黑世界,憂心忡忡地嘀咕著:“怎麼會這麼巧,難道是天意?真是邪了門……”

這時,東方琳琅走了進來。

見張康站在窗邊發呆,東方琳琅納悶道:“腦子沒問題吧你?窗紙都已經刮爛了,你也不用東西擋一下,還站那吹風淋雨?”

“我要出去一下。”

“這大晚上,暴雨下得稀哩嘩啦的,上哪去啊你?”

“馬家大院。”

張康沒時間多做解釋。

他轉身將剛才沒有看完的《說妖錄》收起來之後,匆匆下樓向客棧老闆借了蓑衣、斗笠,以及一盞可以防風的馬燈,直奔馬家大院。

此時。

酒足飯飽的馬三正翹著二郎腿躺在床上,任窗外風勁雨疾,一派悠然自得的樣子,彷彿天塌下來也砸不著他似的。

驀然間,桌上的燭火忽閃了兩下。

與此同時,窗外也響起了一道幽怨而飄渺的女聲:“相公,我冷,你開門讓我進去……”這聲音夾雜在風雨聲中,馬三剛開始的時候沒聽清。

直到這幽怨的聲音再三複重。

馬三這才隱約聽出一點不太對勁的味道,相公,這深更半夜的,誰家小娘子跑到這來找相公?有點兒意思。

想到男人一生中最快樂的事情。

馬三情不自禁地笑了,一時將張康的叮囑拋諸腦後,他朝外喊道:“劉長衛你個色胚,是不是又把瑤姐帶回家了?這大風大雨的晚上,你把人趕門外去真特麼不厚道,你要是不喜歡,可以把她讓給別的兄弟啊。”

屋外沒有劉長衛的回聲。

只有幽怨女子的呼聲:“相公,我冷,你開門讓我進去……”那聲音從視窗飄到門口,馬三愕然一驚。

“特麼的,這不是在我房門門喊相公麼!”

確定那聲音的具體位置,馬三頓感大事不妙,當然也不敢再吱聲了,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來。

但馬三沒有躲。

而是挺立身姿端座在床沿著,手裡拿著一支槍,兩眼死盯著房門。馬三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那女人敢進來,他就敢開槍。

令馬三愕然不解的是。

外面那女人喊著喊著,突然沒了聲音,只剩風雨聲,彷彿有意要將這蒼痍滿目的人間洗煉一番,暴雨一直下個不停。

“難道走了?”

馬三暗自疑思著。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聽到女人的聲音,馬三壯起膽子走到門後面,將耳朵貼在門板上細聽外面的動靜。

“砰!”

房門突然被一股詭異的力量衝開,貼耳在門後的馬三來不及反應,被撞倒在地上,手裡的槍也脫手掉落。

門一開,風雨便呼湧而進。

但令馬三驚得下半身失禁的並不是那無情風雨,而是站在門口的那個幽魂般的女人。她打著一雙赤腳,與身上白衣一起凌亂飛舞的是長髮。那雨好像淋不到她似的,她飄動的衣袂,還有那飛舞的髮絲,竟滴水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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