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殺雞儆猴（1 / 1）
“放心，我賀某人既然鐵了心要追隨你左右，便絕不會有二心。”賀副官信誓旦旦地比出三根手指，當場立誓：“如生二心，不得好死。”
鬼四娘冷眼微觀，心裡端得跟明鏡似的。
當一個人活得太久了，就算活不成人精，閱歷總是有的。鬼四娘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多少年，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漫長的歲月，一次次以奪舍皮囊的方式去輪迴，嚐盡了千般面孔，令她早就忘了自己是生於盛唐還是生於大宋。
她只知道，一個輕易把誓言掛在嘴上的男人，絕不是什麼可信之人。
鬼四孃胎正尋思著該用什麼樣的手段去讓賀副官明白背叛的下場，山階上傳來的小道童的說話聲。
尋聲一瞧，只見小道童正帶著一個女子朝這邊跑過來。
那個女子身披一件雪白色的貂皮大氅，頭上也插著一般人連想都不敢想的紫金釵，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相貌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的樣子，長得也還算能過眼。就是氣色不太好，就像小道童之前所說的那樣——她有病。
她像紅樓夢中的林黛玉那樣，有些柔弱。從山頂的丹霞觀走到這裡，三百多個臺階，把她它得氣喘噓噓，跟後面直呼：“小師傅，等等我……”
“到了，那個神仙姐姐就在前面。”
在前面帶路的小道童往樹林裡鑽裡，見了鬼四娘，興致勃勃地尊呼著：“神仙姐姐，我把她帶過來了，沒告訴觀裡的人。”
“乖。”
鬼四娘近距離打量著隨後跟過來的女子，心下暗喜不己，這個小美人雖說有些病態，皮膚還是很不錯，又白又嫩。
女子卻被鬼四娘這副沒有肉體真身的鬼修元神嚇了一跳。
神仙長什麼樣，她也沒見過。
不過，鬼是什麼樣的，在她心裡卻有不淺的烙印。市井傳言中的鬼，就是眼前這種伸手不可觸控到了虛渺靈魂狀。
她定了定神，弱弱地問：“你……是神仙？”
鬼四娘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一邊打量對方一邊反問：“你真的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
“嗯。”女子連直視“仙尊”的勇氣都沒有，誠惶誠恐地低著腦袋，一五一十地說道：“我叫白琴，從小就體弱多病。家裡曾請過好幾個算命先生來給我算過命，都說我八字弱，容易招邪惹祟……”
“要的就是你這副皮囊！”
沒等女子說完，鬼四娘已經迫不及待地附體而上。
女子“呃”然一怔。
當她緩緩地把頭抬起來時，目光漸漸變得冷厲起來，連嘴角的笑容也變得邪氣凜然，之前那種形同弱柳的病態，一掃而光。
元神與肉身的融合，通常需要有一個適應過程。
對於鬼四娘來講，這些都不算個事兒，她有千百次奪舍皮囊的經驗。她甚至不需要動用複雜的鬼修異術，僅需動個小小的執念，便可以輕而易舉地摧毀對方的意志力。進而成為這具皮囊的真正擁有者，完成一次重生。
這一幕，把小道童嚇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媽呀，你不是神仙姐姐，你是鬼！只有鬼才會上別人的身。”
民間那些小朋友聽過的鬼故事，小道童都聽過。民間那些小朋友沒有聽過的鬼故事，小道童也聽過。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爬起來便往山一跑。
他這兩條稚嫩的小腿，又哪能逃過鬼四孃的魔掌。
是時候殺雞儆猴了！
鬼四娘知道身後的賀副官現在有多愕然，但是，那傢伙的表情中還少了一點恐懼感！不等小道童跑遠，鬼四娘疾掌一伸，刺入小道童的後背，穿膛而過。
小道童一聲慘“呃”，當場四大皆空。
鬼四娘再把魔掌一縮。小道童當場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而鬼四孃的手中卻多了一顆血淋淋的人心。人死了，心臟還有微弱地顫跳著，彷彿心有不甘。
鬼四娘將血淋淋的人心伸到賀副官面前，冷厲地說道：“真正的鬼修，以人心為食，鴉血為飲。雖說我早就過了需要以人心為食的鬼修階段，可我不喜歡別人背叛我。我說我是仙，我就是仙！誰說我是鬼，誰就得死。”
“……！”
賀副官驚恐萬狀地怔立在原地，大冬天冒起了冷汗。
這種久違的滋味，令鬼四娘興奮到了極點。
嚇得六神無主的賀副官撲嗵一下跪了下來，惶恐道：“以前我怎麼效忠郭司令，以後我就怎麼效忠你。你叫我偷雞，我絕不去摸狗。”
“什麼偷雞摸狗，真是狗嘴裡吐出不象牙。”手中的人心，已經被擠幹了汁血，就剩一坨肉乾。鬼四娘隨手一扔，望著跪在前面瑟瑟發抖的賀副官，冷然一笑：“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可聽過？”
“聽過。”
“天下人，或為名，或為利，有哪個不是偷雞摸狗之輩？”鬼四娘道：“你老老實實地替我做事，我便保你性命無憂，甚至可以助你實現夢寐以求的願望，金錢、權力、女人，樣樣都行。也就是說，我們之間只是一種利益交換。別搞得好像是我在逼迫你效忠於我似的，我鬼四娘不喜歡強人所難。”
“是，是我覺悟低。”
賀副官爬在地上不敢冒然抬頭，心道生殺大權掌握在你的手裡，你怎麼說都對，但像你這種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賤人，爺還真是沒少見！
也不知道這個賤人想叫我幫她做什麼事。
賀副官暗自盤算好一陣，壯著膽子問：“你需要我替你做什麼？還有，我以後該怎麼稱呼你？是叫你四娘，還是……”
“四娘也是你可以叫的嗎？”鬼四娘白眼睥睨，正色道：“自古以來，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你得叫我主人！”
“是，主人。”
賀副官心驚肉跳地回應著，本來還想說話，現在啥也不敢說的，生怕一個不小心說錯了什麼，搞不好連小命都保不住。
鬼四娘吩咐道：“你手下的兵都已經死光了，先回去調些人過來，幫我在鬼谷嶺布個道場。其它事情，等道場布好了之後我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