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抉擇(1 / 1)
董曉命唇角勾起的弧度讓呂氏看了氣的牙直癢癢,卻偏偏又無可奈何。
呂氏的目光寒冷如冰,她對董曉命冷冷的說道:“董曉命,你別逼我,你要是非要魚死網破的話你也落不得什麼好處。”
董曉命搖了搖頭,依舊笑的漫不經心,她說道:“母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逼你,我董曉命今天的所作所為只為給自己討一個公道,就算母親今天把我攔住了,那明天呢?後天天呢?總之我董曉命是董府的嫡長女,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只要我沒有出嫁,那麼我就是董家人,雖說我不一定能給母親找到什麼大麻煩,但是要是今天這事兒不解決了,我這心裡憋著氣,平日裡難免會出言不遜,或者做出什麼不恰當的事情來。”
呂氏默然,她眯了眯眼,她看著站在那裡一直掌控全域性處變不驚的董曉命,終於問出了剛才一直想要問的話,她問道:“你……真的是董燕嗎?”
董曉命聞言臉上漏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困惑,她甚至還有些委屈的說道:“母親為什麼這麼問?怎麼?難道你也覺得我不是董府的閨女,我無論如何都要叫你一聲母親的,你怎麼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面對董曉命臉上的委屈,呂氏是一點也不信的,但是就如董曉命所說的,自己是她名義上母親,問出這樣的話來確實不對,但是她如果真的不是董曉命呢?
那麼這裡哪還有她囂張跋扈的份。
呂氏現在更加迫切的希望站在這裡的董曉命不是真的董曉命,因為她如果是真的董曉命可以想象就憑她現在這種性格,自己完全沒有把握拿捏住她,甚至現在她董曉命在府中說話的力道和自己都差不多了。
要是她一直這樣,那麼自己以後就會有一個勁敵。
呂氏想她既然已經問出這話來了,想要收回也不可能了,乾脆弄個明明白白。
當然,一旦站在這裡的董曉命不是真的董曉命,漏出一丁點兒的破綻,那麼也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呂氏眼中眸光堅定了許多,她看著董曉命說道:“不是我這個做母親的想要懷疑你,而是你看看你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和從前哪裡有一丁點兒的想象,前些日子就在大堂頂撞你父親和我,這多虧了你父親寬宏大量,不然怎麼會那麼輕易的饒了你,而我記得你從前遇見你父親,連頭都不敢抬,更不用說頂撞了,你現在和以前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董曉命眯了眯眼睛,並沒有直接反駁,而是等著呂氏說完。
呂氏現在是越說越起勁兒,她越越說越覺得這個站在這裡的董曉命和以前那個董曉命不是一個人,呂氏現在說話的底氣都足了很些,看著董曉命的眼神也慢慢的轉向了鄙夷不屑之色。
“這些日子,你的變化也不止這一點,就是讓在場的哪個人順便的說一說都能說出許多來吧。”呂氏拿著帕子的手指向臺階下的眾丫鬟僕役們。
而那些丫鬟僕役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正楞著呢?剛才不是還大小姐佔上風呢嗎?這一會兒怎麼就變了個個,而且還是夫人指責大小姐不是真的大小姐。
面對突然的轉變,底下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而韓老婆子本來昏暗的目光乍然乍出兩道光亮,是啊,如果站在這裡的大小姐不是真的大小姐,而是被人掉包的,那麼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死了,甚至三小姐再替自己求求情,也許自己連董府的都不用趕出去了,自己的下半輩子還是有著落的……
韓老婆子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她也顧不得身上和臉上的疼痛了,掙扎著抬起手指指著董曉命咿咿呀呀的叫著。
一瞬間,整個院子都不復剛才的壓抑安靜,似乎每個人都在窺探著董曉命接下來的一舉一動,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低聲議論紛紛。
呂氏看著眾人這幅樣子,更加有信心的笑了,她也不去制止,現在這個院子的局勢完全由她控制了,而不是再由董曉命說了算,而此時的董曉命已然成為了眾矢之的。
在呂氏眼中已經是眾矢之的的董曉命負手而立,低垂著眼眸,神色沒有一點波動。
不過她聽著越來越吵鬧的聲音,漸漸的皺起了眉頭,她抬起頭,銳利的眼眸從臺階之下的眾人神色各異的臉上緩緩劃過。
那些被董曉命的目光掠過的地方,聲音漸漸的小了下去,直至悄然無聲,甚至沒有幾個人敢和董曉命對視。
董曉命並沒有收回目光,而是看著下方,提高了聲音說道:“既然母親在問你們,那麼你們就說一說,覺得我是不是真的董曉命吧,記住了,別在那裡向蒼蠅似的嗡嗡嗡的響,想要說什麼直接大聲的說出來就是了。”
呂氏看著這樣冷靜自若的董曉命,不願意承認她是真金不怕火煉,她是在勉強維持這個樣子給別人看呢,沒錯,她的內心一定已經開始慌亂了,她是在進行最後的掙扎。
但是她再掙扎也沒有用了,她會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做自找死路,呂氏目光中有什麼一閃而過。
而臺階之下的眾人聽見董曉命的這番話,都不知道該不該說話了。
她們不確定她們接下來說的話會帶給自己什麼樣子的後果。
誰都看得出來,現在的站在這裡的董曉命絕對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一旦她們現在說出了什麼對董曉命不利的話,而在這之後董曉命又沒有被夫人扳倒的話,那麼倒黴的就是自己了。
就和剛才一個道理,誰也不願意做這個出頭鳥。
今天來這裡的這些丫鬟僕役,現在心裡後悔的要死,誰也沒想到,就是因為一時好奇,所以來看看熱鬧,結果這是要把自己答進去的節奏啊。
而且方才他們已經得罪了二小姐和三小姐了,現在勢必又要得罪一個人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呂氏看著臺階之下寂靜無聲,冷笑一聲,難道她以為這樣就行了嗎?董曉命在她的面前終究還是還是太嫩了。
呂氏眼睛瞄向了臺階之下,眼珠子轉了轉,最後定格在一個小丫鬟身上,她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小丫鬟應該是她院子裡面的灑掃丫頭吧,她叫什麼了……呂氏皺著眉頭想了想卻一時想不起來了,既然這樣她也不去在意,她只是看著那個丫鬟。
那個丫鬟恰恰好好的抬頭,對上了呂氏的目光,那丫鬟心裡一驚,險些沒有當場叫出來。
“你怎麼了?”這個小丫頭旁邊的人低聲問道。
那個小丫頭沒有回答,她在回想剛才呂氏看過來的目光。
雖然她並沒有看清楚了呂氏看過來的目光,但是這個小丫頭也不笨,她知道呂氏這個時候看她只能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
小丫頭深深吸了口氣,舉起手來,怯生生的說道:“我……我覺得您,啊……不對……是你不是……不是……”說到這,小丫頭頓了頓,看了眼面無表情負手而立的董曉命,又看了眼身後跟著丫頭僕役的呂氏,眼睛閉了閉,終究流利的說出了整句話,她說道:“我覺得你不是大小姐。”
這個丫頭剛一說完,站在她身邊的丫頭當時一愣,她沒想到她身邊這個最是膽小怕事的小姐妹敢突然這麼說,當這個出頭鳥,不過就是一個愣神的功夫,她就反應了過來,她眉頭也沒皺,當即也舉起手來,也說道:“我也覺得……你不是大小姐。”
有了這兩個人在前面開口了別的人也不再猶豫,當即一個個的舉起了手。
“沒錯。我也這麼覺得。”
“我……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一定是別人裝的,你就別在這裡忙活了,你快說你是誰派來的吧。”
“我們家大小姐被你藏哪裡了你快交出來。”
各種聲音在這個院子裡面此起彼伏,一下子打破了剛才的沉默壓抑。
一個個外套僕役甚至開始抬起手來指著董曉命指指點點。
看著這些人突變的猙獰的面孔,董曉命依舊在臺階之上負手而立,面無表情。
彷彿這一切的變化在她的眼裡面都不值一提。
其實這個局面,董曉命在她問下面人的時候她就想到了,畢竟她可不認為她這個大小姐能比得過呂氏在董府的地位,即便現在的董曉命已經不是以前的董曉命了。
但是這個董府呂氏已經經營了數年,而她還算是初來乍到,即便在府中激起了波浪,但是想必呂氏來說,還是弱了些,這些董曉命心知肚明。
當然,即便不是因為呂氏,董曉命也不認為她們會支援自己,畢竟她們曾經沒有少欺負原主董曉命,面對現在性格大變的董曉命,她們開始畏懼,害怕。
她們害怕有一天這個性格強勢的大小姐會想起來曾經的事情,然後找後賬,所以她們想如果這真的是假的小姐的話那就好了,她們也不必再擔心會落得和韓老婆子現在一樣的下場了。
所以即便這個是真的董曉命,她們也覺得這一定是假的董曉命,因為這關係著她們的切身利益。
她們剛開始不敢說,是因為到底還是對現在的自己存了一份畏懼之心,她們害怕一旦這一步走錯了,那麼接下來就……
但是既然有人帶了頭,她們也不再害怕什麼了,再說了,即便真的有什麼,那裡不是還有呂氏的嗎?
畢竟是呂氏先提出現在的董曉命不是董府的真正的大小姐的。
董曉命清楚的知道她們怎麼想的,面對著眾人落井下石的舉動,她依舊不動如山。
而呂氏現在唇角的笑意已經不需要掩飾了,她走上前一步,質問董曉命道:“你現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呂氏現在就像一個勝利者在俯視失敗者一樣,這幾日,她沒少從董曉命這裡受氣,這是從來都沒有的,習慣了養尊處優的她哪能心裡不生氣呢?只是她不像董燕珠或者……董燕蘭,董燕蘭是聰明,但是她還是太年輕。
而她認為她自己則不一樣,她不是不在意,她其實比誰都在意,她只是在等著機會,等著一個能夠把董曉命一擊擊斃的機會,她就像是一個貓一樣,有著足夠的耐心,看著老鼠在奔跑,其實她已經把老鼠玩弄在心,她只是等待一個最好的機會,然後一口咬下,讓她再也不沒有喘氣的機會。
呂氏自得的笑著。
她有些太高興了,所以都沒有注意到自始至終的沒有露出半點慌亂的董曉命。
當然,即便呂氏看見了,她也會認為董曉命只是在偽裝冷靜。
董曉命目光掠過臺階之下的丫鬟僕役,她唇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只是這一抹弧度的意思很讓人覺得不可捉摸,在這個時候,她總不能是在微笑吧,但是說她是在悲傷,那也是一點都不像的,到反而像是……嘲諷。
沒錯,那彷彿是自嘲,也彷彿是在嘲諷底下還在喋喋不休的丫鬟僕役。
看見董曉命這抹弧度的人的聲音漸漸少了下去,但,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大多數還在吵吵鬧鬧的說著,甚至有的人看沒有人來制止還開始夾著很難聽的謾罵,她們現在彷彿又回到了董曉命還是懦弱無能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是這樣,那個大小姐面對別人的惡意總是一聲不吭,只是偶爾流露出幾分悲傷的意思。
她們享受這樣的時候,她們覺得這樣的身份尊貴的大小姐都能任由自己欺負,看吧,她生的好又怎麼樣?還不是任由自己欺負。
她們心裡面最陰暗的地方在這個時候顯露無疑,她們一個個的面孔猙獰著,她們曾經已經習慣了這樣,要不是後來,大小姐突然改變,她們怎麼會這麼些天都在偷偷摸摸的,活在恐懼裡,唯恐這個大小姐心血來潮找自己的麻煩,這回好了,她是假的,她們再也不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