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打擊(1 / 1)
呂氏之所以懷疑董曉命不是真的董曉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董曉命自從落水之後性情大變,不再軟弱無能任人可欺負了,反而是強勢有力,和之前的自己一點兒都不像。
但是若真的像董曉命所說,她從一開始就是在偽裝呢?呂氏不願意,也不肯相信董曉命的這個說法,可是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這個董曉命的胳膊上就有那個從胎裡帶出來的淡紅胎記,而且這胎記呂氏也親自看了,不可能是假的,胎記這件事情又是韓老婆子所說的,可以說韓老婆子她的性命就係在董曉命真假之上了,她也不可能說謊,而且她也說了知道這件事情的不止她一人,只要是府裡面上了年紀的問上一問,都是知道的。
也就是說,這一次,她沒有找到董曉命是假的的證據,反而這讓董曉命的真實身份更加確定了,而自己就成為了從一開始就無理取鬧的那個人,不,不對,她這種行為她們不會說她是無理取鬧,反而會說是刻意誣賴,沒錯,她們一定會說自己是為了誣賴董府的嫡女才這麼做的。
可是,怎麼會成為這個樣子了呢?自己專門為董曉命設了這個局,粗粗算來已經十多年了,她進了董府之後就開始有意無意的把董曉命培養成了那個懦弱樣子,然而現在那個懦弱無能的孩子告訴自己,她一早就看破了自己的算計,這麼些年來,她一直在韜光養晦,她一直在偽裝,她在暗處嘲笑著自己的洋洋得意。
現在她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她要藉著這個機會把自己連根拔起,呂氏怎麼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她一遍遍的搖著頭,說道:“你在說謊,你一定在說謊。”
“呂氏,我說沒說慌,你現在心裡已經很清楚了吧,輸了就是輸了,何必這幅輸不起的樣子讓人瞧不起呢。虧你還是這個董府的當家主母。”董曉命負手而立,看著面容猙獰的呂氏不屑的說道。
呂氏尚且還不肯相信,她掙脫開前來攙扶自己的丫鬟們,她指控著說道:“你怎麼可能呢?就這麼偽裝十多年,成人做起來尚且困難,更可況你這個小小孩童呢?”
董曉命清楚這件事情確實令人有些難以置信,她這麼說,會有信得,但是同樣不信的也很多,雖然她現在站在上風,但是這種問題還是一下子給解決了為好,剩的以後別人再拿出來生事,董曉命也不願意說起太多以前的事情,畢竟她的靈魂是現代的特工董曉命,而不是這個古代的懦弱小姐董曉命。
她知道的只是一些從巧兒嘴裡套出來的以前事情的話,但要是有人真的較真的問起了細節事情,她可就是一點也回答不上來了,所以現在就直接把別人對自己的懷疑給打消了,為避免以後的麻煩發生,這也算是直接一勞永逸,不用再擔心以後有人拿自己的身份說事兒了。
所以董曉命這一次面對呂氏的質問,她沒有迴避,而是直面說道:“這有什麼?你又沒有真心關心過我,你怎麼知道不可能,你知道的都是我受了誰的欺負,然後默不作聲,從來沒有反擊過,這麼些年來,在我幼年時,你真正見過我的時候屈指可數吧,你從來不主動接近我,你都是從那些丫鬟僕役們口中知道我有多麼不堪,就算是咱倆見到了,你又何曾認真的和我說過話呢?再說了,在這個府裡,除了不懷好意,哪裡又有人真正的關心我的生活,說起來,我能偽裝的這麼順利還要多謝你呢,多謝你這麼刻意的疏遠我,讓我能夠有足夠的時間成長起來,呵呵。”
董曉命說這番話時,下意識的想到了李笑飛飛,她自己確實不是從小偽裝的,但是她想李笑飛飛不就是從孩童時候開始偽裝的嗎?她把自己的勃勃野心藏在心底深處,面上透露出來的都是紈絝無知,所以眾人都知道京城裡面有一個風流成性的二皇子,但是真正穿過這些浮華看透他真面目的又有幾人呢?
這一瞬間,董曉命忽然覺得她理解了李笑飛飛做的這些事情,原主董曉命並沒有真的贏了呂氏,她輸了,她從一開始就輸了,面對呂氏設得局,她一步步的掉落進去,最後形成了那樣的性格,這也直接導致了董曉命後來被董燕蘭退下水去,溺死。
董曉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原主,或許,她並沒有資格評價原主,因為她從小無依無靠,又在那種由呂氏刻意營造的生活環境之下,養成了那樣的性格其實是很正常的事情,這要怪只能怪呂氏不安好心,對一個孩子都用這樣的法子,這樣的不擇手段。
“怎麼樣?呂氏,你現在還有什麼理由懷疑我不是真的董曉命的?都這個時候了,我也不介意和你說多說一些了,正好解一解你的困惑。”董曉命負手而立,緩緩說道。
“既然你偽裝了這麼多年,為什麼你現在突然就不再偽裝了呢?你為什麼就不能一直像以前那樣懦弱無能呢?”
或許是董曉命太過冷靜了,就算是現在她已經大獲全勝了,她還是冷靜的可怕,呂氏也不再用那副瘋狂猙獰的面孔來對待了,因為她清楚這對董曉命來說,一點兒用處也沒有,反而更加丟人現眼。
其實呂氏又何嘗想這麼樣呢?但是當她從董曉命口中聽到她說的她偽裝了十多年來騙自己這件事,對她的打擊太大了,可以說,從前的董曉命在她呂氏的眼裡就像是塵埃一樣,毫不起眼,但是沒想到這個在她眼裡毫不起眼的人竟然騙過了自己十多年,自己原本穩操勝券,奈何現在滿盤皆輸。
這個結果對於呂氏而言,太過出人意外了,她一時難以置信,就流露出了那副失態樣子,但是她畢竟也不是平常人,不過一會兒,呂氏已經反應過來了……
雖然現在呂氏還是不能徹底的相信現在的她落得這樣的局面,但是至少她的面部表情已經不再猙獰恐怖了。
但是現在的呂氏面色慘白,她喘著粗氣,和剛才的樣子相比,雖然沒有了瘋狂之色,但是也好不到哪裡去。
“哦?一直偽裝下去?憑什麼啊?我憑什麼要順著你的心意讓自己一直委屈下去啊?我是董府的嫡長女,卻被庶女推到河水裡,甚至險些淹死,結果到頭來,又有誰為我做主,既然我軟弱無能的樣子還是不能安生,那麼我又何必再委屈自己偽裝下去呢?再說了我的偽裝就是為了騙過你的耳目,能夠順利成長,現在的我已經成長了起來了,那麼……我也該好好算一算以前的賬了。”董曉命冷笑著說道。
呂氏同樣冷笑著,但是現在的她再也沒有了最開始時候的氣勢凌人,臉色的慘白令她看起來搖搖欲墜,旁人看起來彷彿隨時會倒下一樣,她身旁和往常一樣圍著丫鬟們,但是她現在哪裡還有以前的高貴傲然的樣子。
“你以為你現在就真的成長起來了?你才多大?你就真的有信心能夠一下子扳倒我嗎?”呂氏雖然語氣依舊冷冽,但是其中內容已經透露出了衰敗意思。
董曉命又恢復了輕鬆樣子,她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她說道:“我不介意……試試看啊。”
呂氏匆忙準備好的說辭就被董曉命的一個試試看給嚥了回去,董曉命這意思,難道真的要把自己連根拔起,就憑她現在這個樣子嗎?呂氏心裡懷疑卻又驚恐著,今天董曉命走出的這一步不得不說實在是太出乎呂氏的意料了,現在董曉命的真正實力在呂氏眼中都模糊了,她不敢確定董曉命現在還有什麼後手沒有拿出來?但是不管這些年她經營了什麼後手,她就想現在就要把自己連根拔起,這卻也有些太過異想天開了吧。
呂氏這麼想不是沒有道理的,她在董府怎麼說也十多年了,而且還是直接掌管董府,可是董曉命呢?她這麼些年來裝瘋賣傻,就算是暗地裡有些算計,但畢竟還是要防著人的,再說了,董曉命在這個府上更是人單力薄,她又能做到哪個地步?
就算是今天呂氏敗在了董曉命的手上,讓她抓到了一個大大的把柄,但是這還不足以讓呂氏真的跌落泥土。
她畢竟是董尚書的正房夫人,而且名義上是董曉命的嫡母,想要把她徹底的拔出來,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董曉命,你就真的這麼有信心能夠把我怎麼樣了?你可千萬別高興的太早,要不然接下來,我弄個魚死網破,怎麼說也不可能讓你全身而退,我要是真的不行了,那麼就讓你陪著我,你別懷疑這一點,這麼些年了,這一點兒本事我還是有的。”呂氏恨恨的說道。
其實她又何嘗想要這麼說呢?之前是她防著董曉命,唯恐她魚死網破,自己受到損失,但是現在兩個人的身份完全反過來了,魚死網破這四個字反而成了自己威脅董曉命最後的籌碼了,呂氏內心慘笑著,她呂氏何曾這麼狼狽過,可是今日卻真的輸在了一個自己從來沒有放在眼中的人的手裡,何曾悲哀!!!
“哦?魚死網破?”董曉命挑了挑眉頭,她冷哼了一聲,說道:“就你這樣的人,但凡有一線生機你也會狠狠地抓住吧,你還沒有報仇雪恨呢,你怎麼可能甘心就這麼離去。”
呂氏聞言呆滯的眸子裡閃過一道暗光沒錯,她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就這麼容易的要認輸呢?她今天受得的恥辱,她一定要找回來她怎麼會就這麼容易的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呢。
不活她沒有想到董曉命竟然能夠猜透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是這並不重要。
呂氏看著董曉命,冷笑著說道:“難為你這麼瞭解我?竟然連這都能夠看出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要不是瞭解你,今天輸得人很可能就是我了。”董曉命平靜的說道。
瞭解自己的敵人,這是一個特工應該做的最基本的功課,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就想要去完成任務,簡直是痴人做夢。
這個習慣是董曉命前生的時候培養出來的,而現在她也沒忘了,而且,很顯然,這麼做,完全令她自己做事事半功倍。
呂氏原本就在董府一家獨大,董曉命再怎麼說也是處於劣勢,她想要把呂氏板倒,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但是她心思細膩,往往在不經意的小事兒中就能注意到別人注意不到的事情。
臺階之上兩人你來我往的過招,但是很明顯,這個時候,大局已定,呂氏已經敗北了,而董曉命則是一個勝利者。
臺階之下的這個時候也不能再淡定了,她們想起剛才自己毫不留餘地的謾罵,現在簡直就是打臉,原本還指望著呂氏能夠撈她們一把,但是看現在這個情形,呂氏已經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會來關心她們如何呢?
現在她們人心惶惶而不安,一個個的目光都驚懼的看著對方,或者看著臺階之上的呂氏和董曉命,她們知道這個時候,她們就如同甕中之鱉,已經別無出路,只能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不可知的命運。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她們卻無法安靜的等待,什麼也不做,就是因為最後的判決還沒有到,她們心底總是還有一線希望,期盼著自己能夠逃過這一劫,但是這個時候,她們想的最多的,還是接下來的被大小姐掌控的命運。
“怎麼辦?怎麼辦?剛才我可沒有罵大小姐,大小姐會不會連我一起清算啊?”一個丫鬟驚慌的說著。
然而,她還沒有說完,就有另一個丫鬟說道:“你怎麼沒有罵大小姐了?剛才不是你罵的最歡了嗎?現在倒是裝起了好人,真是笑話,明明是我從頭到尾子句大小姐的啊是都沒有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