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衝撞（1 / 1）
董曉命對於董燕蘭的心思多多少少也是清楚一些的，她不甘心於她自己庶女的身份，她對自己的憤恨從一開始就是因為自己是嫡女，嫡庶有別這四個字像是魔咒一樣將董燕蘭困在其中。
她一心想著怎麼往上走，怎麼能夠把自己踩在腳下，而李笑頌德就是她的希望，只要她嫁給了李笑頌德，那麼她就是皇室中人，更是大皇子妃，以後甚至有機會坐上鳳座，成為國母。
而懷著這樣希望的董燕蘭自然不會只是空想，她必然會留意宮中甚至朝堂的訊息的，她雖然是閨閣女子，但是也是身處於權利的漩渦之中，她如果真的想要知道那些東西，她是有能力知道的。
董曉命單手撐著下巴，眼睛滴溜溜的轉動著，她笑意盈盈的看著走進來的董燕蘭。
董燕蘭觸及到董曉命帶著笑意的眼睛，她前進的腳步微微一頓，不知道為何，她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她已經走到了這裡，退回去已經是不可能了，她就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繼續走了進來，她盈盈行了一禮，微微垂首道：“大姐。”
董燕蘭聽見董曉命淡淡的聲音，“不必多禮了，有什麼話坐下說吧。”
董燕蘭直起身子，她下意識的把目光又放在了董曉命的臉上，卻看見她臉上的神色依舊是淡淡的，就像是她方才說話的聲音一樣的漫不經心。
董燕蘭來不及多想，就聽見董曉命問道：“二妹，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董燕蘭臉上也掛上了淺淺淡淡的笑意，彷彿戴上面具一樣得心應手，她說道：“聽說今天有人來給三妹提親了，我就是過來問一問三妹的這樁婚事如何？”
董曉命拿起茶杯放在右手手心裡，卻不喝，她悠悠然道：“從前就知道二妹和三妹的感情好，現在看來二妹對三妹果然上心。二妹放心就是了，這樁婚事是三妹親自同意的，我不過就是幫著三妹處理一下雜事罷了。”
董燕蘭扯了扯嘴角，她說道：“大姐做事當然讓人放心了，不過就是現在咱們家裡就咱們三姐妹而已，我自然會多關心一些咱們姐妹的事情，這要是大姐的事情，我也是會同樣關心的。”
董曉命瞭然的點點頭，說道：“我懂的二妹的意思的。”
董曉命就這麼和董燕蘭不鹹不淡的說著話，她自然看出來董燕蘭來這裡可不是單單因為董燕珠的婚事的，她應該別有所求，所以才會特意過來。
既然董燕蘭不著急的和自己說著話，那麼她也自然不著急，只要董燕蘭有求於自己，那麼她總歸要露出自己的心思的。
董燕蘭又和董曉命說了幾句關於董燕珠婚事的問題，董曉命也是淡淡的回答著，彷彿兩個人就是在一起為不懂事的妹妹擔心的好姐姐一般。
董燕蘭喝了一口茶水，她眼睛一亮，說道：“這茶是什麼茶？怎麼似乎從前沒有喝過？”
董曉命淡淡一笑，說道：“這是葉府的大小姐送過來的花茶，這是她親手製成的，自然別有一番滋味。”
董燕蘭端起茶杯，輕輕嗅了一下，她莞爾一笑，說道：“果然和旁的茶水不同，沒想到大姐和葉小姐竟然關係這麼好，對了，不知道葉大小姐和大姐提過皇家狩獵的事情沒有，前些年大姐不喜歡出遊，也從來沒有參加過皇家狩獵，難免不清楚。”
董曉命挑了挑眉毛，她沒有想到董燕蘭想要說的竟然是關於皇家狩獵的事情。
她正好想要知道關於這方面的事情，她狀似茫然道：“皇家狩獵？到是沒有聽瀟瀟提起過，怎麼？咱們都要參見不成？”
董燕蘭眼睛一亮，她說道：“正是呢，這皇家狩獵雖然帶著了皇家二字，但是卻是百官隨行天子一同前往的，而百官又被允許攜帶家眷，所以咱們也可以跟著一同前往去東山狩獵場的。”
董曉命神色卻是淡淡的，並沒有董燕蘭所想的興高采烈，她說道：“去狩獵能有什麼意思？還是跟著那麼多人，嘖嘖，還不如在家看書來的悠閒呢。”
董燕蘭臉上的笑容一僵，她完全沒有想到董曉命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她勉強扯出來一個笑容，她說道：“話不能這麼說，能夠跟著天子一同前往狩獵，這可是難得的榮耀，咱們董府歷年都是隨行人員之一，這可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咱們閨閣女子，平日裡想要出去本來就不容易，現下有個這麼好的機會，大姐可要好好把握啊。”
董曉命臉上卻依舊有著猶疑之色，她說道：“二妹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我之前很少出門，認識的人也不多，再加上到時候難免要遇見各位後宮主子，我要是不小心衝撞了她們這該怎麼是好？”
董燕蘭心想，你之前和母親頂嘴的時候都可以毫不畏懼，現在卻畏手畏腳的，董燕蘭咬了咬牙，卻不得不說道：“大姐不必擔心那麼多，後宮的各位主子都是很是善解人意的，更何況咱們董府的人也不是她們想要懲戒就能夠懲戒的，再說了，大姐你是董府嫡女，她們不會怎麼樣你的。”
董曉命看了一眼董燕蘭，似笑非笑的說道：“你確定？”
董燕蘭被董曉命這麼一問，口裡的那兩個確定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她忽然意思到董曉命並不是真的畏懼她口中的那些後宮主子們。
董燕蘭斂了斂臉上神色，她眼睛眨也不眨的問道：“大姐，你要怎麼樣才可能去皇家狩獵？”
董燕蘭其實不關心董曉命去不去，她只知道這次董曉命要是不去的話，她只也就沒有希望去了。
所以她又不得不關心董曉命去不去。
董曉命垂目喝了一口茶水，她才抬起眼睛看著董燕蘭，說道：“我都說了，我怕衝撞後宮裡的各位娘娘，我想聽妹妹說一說我該怎麼避免不會衝撞到各位娘娘呢？”
“大姐，你是認真的？”
董燕蘭打量著董曉命的神色，她忍不住如此問道。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不認真的樣子嗎？”董曉命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她平靜的看著董燕蘭。
董燕蘭沉默了一下，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謹慎了，結果沒想到還是董曉命更勝一籌。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她看向董曉命，面容同樣平靜，她說道：“你想要知道什麼，你問就是了？”
董曉命低笑了一聲，她說道：“你不必做出這幅樣子來，你問你，至於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我自然會有自己的判斷，當然了，說假話的後果我也希望二妹你能夠承受。”
董燕蘭那點小心思被董曉命戳穿，她也並不驚慌，她垂下眸子，說道：“我知道該怎麼回答。”
董曉命點了點頭，說道：“這樣最好不過了，你得到你想要的，而我也得到自己想要的，咱們兩個人各取所需正是如此。”
董曉命微微一笑，說道：“那好，我問你，你可知道後宮之中現在是什麼局勢？”
董燕蘭並沒有立即回答，她挑了挑眉毛，看向董曉命，說道：“你問這個，真的是因為皇家狩獵上害怕得罪貴人？我看不盡然吧，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
董曉命目光不變，她淡淡的說道：“風格？我有什麼風格？其實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回答我這個問題就是了。”
董燕蘭聞言沉默了一下，她本不想回答董曉命這個問題的，但是她清楚即便自己不告訴董曉命，她也可以詢問別人，而自己現在有求於她，自己要是真的不說甚至說假話的話，自己想要去皇家狩獵的希望就徹底沒有了。
董燕蘭在這個時候無比懷念呂氏，從前的時候董曉命都不會知道有皇家狩獵這個日子的存在，呂氏每一年都會帶著她還有董燕珠一起前去。
可是沒想到今天風水輪流轉，自己要是想去皇家狩獵場，還要看董曉命的臉色。
董燕蘭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她讓自己儘可能的平靜下來，她對著董曉命說道：“你想要知道的，我會如實告訴你，這次去皇家狩獵場的事情也希望你能夠遵守約定。”
董曉命這才放下茶杯，她知道董燕蘭要說自己想要知道的了。
董燕蘭緩緩說道：“當今天啟皇朝之中有兩位女人把持後宮，一是當今太后，她出自宋家，據說宋丞相之所以能夠走到現在朝堂裡一人之下的位置也多虧了這裙帶關係，而第二人就是當今皇后，她出自陳家，同樣是世家貴女，能夠成為皇后也是不容易的，不過據說太后和皇后之間並不和氣，當年太后原本屬意的皇后人選是宋府的姑娘，卻沒想到最後被陳家的姑娘奪走了這個位置，所以宋太后對陳皇后總有些不滿，而媽陳皇后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人，她的性子也很是厲害，所以兩個人之間矛盾重重。”
“那皇上是什麼態度？”董曉命問道。
太后和皇后其實都不是後宮中說了最算的人，真正說了算的還是皇上，而在太后和皇后各不認同的時候，皇上的態度就尤其重要了。
董燕蘭冷哼了一聲，說道：“皇上還能有什麼態度，一個是自己的母親，只要太后沒有做出什麼謀逆的大事情，皇上要是敢違抗自己的母親，天下人的唾沫都能把皇上淹死了，而皇后卻是他親自選出來的，他自然也不能去讓皇后忍氣吞聲的受委屈，這樣一來，皇上就持了兩不幫的態度，只要涉及到皇后和太后的事情，皇上通常都是避之不及的。”
這也就是說皇上並不表態，董曉命想了想，卻也能夠理解皇上的意思，其實不表態已經是一種表態了，皇上坐在那個至尊位置，他代表的不止是自己，他不可能像是尋常人那樣去做到調停太后和皇后之間的婆媳問題，他甚至要費盡心思去維持這種平衡，不能夠輕易大亂。
因為太后和皇后還身後還各自代表著宋家和陳家。
董曉命又想起什麼，她問道：“這陳府又是什麼府邸？”
董燕蘭古怪的看了一眼董曉命，半響後她嘆了口氣，認命的說道：“陳府和咱們董府都是百年世族，從天啟帝國建國的時候就存在了，在朝堂之上更是根深蒂固，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咱們董府和陳府向來有些不對立，當然了，也並沒有明面上怎麼樣，只不過只要說起陳家，市井百姓勢必要提起董府來做比較，反之亦然，就這麼比較來比較去，沒有矛盾也會比較出一些矛盾的，所以咱們董府和陳府歷來有些不親近。”
董曉命點了點頭，道了聲，原來如此。
董曉命無視了董燕蘭看向自己的目光，她又問道：“那李笑頌德和李笑飛飛又分別是宮中哪位妃子所生的呢？”
董曉命聽見此言，壓在心底的疑惑更是壓不住了，她說道：“董曉命，你是在耍我吧，哼，要是說陳府的事情你不知道就罷了，可是你怎麼可能連這個都不知道呢。”
董曉命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說道：“這可多虧了呂氏的功勞啊，說起來妹妹也佔一分吧。”
董曉命這麼一說，董燕蘭那點困惑也都壓在了心底，她平穩了自己的呼吸，說道：“李笑頌德為皇后嫡親子，而李笑飛飛生母為太后侄女，也就是本來是宋太后屬意皇后的那位。”
董燕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說道：“還是二妹知道多，看來我今日問二妹果然是也對了人了。”
董燕蘭現下心裡憋著氣，但是這個時候偏偏還不能發出來，她只能硬生生的說道：“只要大姐遵守咱們的約定就是了。”
董曉命笑眯眯的點著頭說道：“二妹放心就是了，我自然會遵守約定的，不過說起來我還有些地方不太清楚，還要問一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