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抉擇（1 / 1）
喬四的心情是很焦急的，同樣也是很複雜的。
當年怎麼說也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也算是一個土皇帝了。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可是現在他這一條大蛇真的是過的很憋屈，別說肆無忌憚的遊蛇道了，就是翻個身，還得看人家的臉色。
整天的還得擔驚受怕著，生怕一個不注意，還要被人家心血來潮，宰了燉湯喝。
阿紋看著喬四，心中也是思緒萬千，喬四的這種惶惶然的感覺，他也是很有同感的，他能夠體會到喬四身上的那種急迫和壓抑。
說實話他總覺得有些不甘和悲哀，但是這就是現實啊，從前他們不知道剿滅過多少的勢力，那時候那些人的體驗是什麼樣的？
相比來說其實他們的結果還算是好的了，至少還又青山性命在，而且還有那麼一個生存的餘地，和發展的契機。
這其實已經很不錯了，還要想些什麼呢？
雖然現在時常會在噩夢中醒來，身上出滿冷汗，但是摸一摸頭顱，至少還是在的啊！
兩個人坐在車裡，阿紋開著車，這是從開始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就形成的一種默契了。
那時候他們還沒有闖出什麼名堂，都是阿紋開著車，帶著喬四多方奔波，累了喬四就在車上眯一小會兒，阿紋也不說話。
遇到事情的時候，兩個人就在車裡面商量對策，當然正常情況下是喬四來說，阿紋來聽。
只有一些關鍵點，阿紋會說上幾句自己的意見，阿紋對於一件事情的感知還是很敏銳的！
現在也一樣，阿紋依舊是開著車。
“徐臣今天這麼晚了急著找我，不知道會是什麼事情！”喬四靠在後座上，類似於自言自語的說道。
“自從那邊的那件事情解決之後，他這個老狐狸可是很久沒有想要找過我了啊，”
“他不是一直都在防著我呢嗎？”
“這次找我是為了什麼？”
“這件事情其實可以從兩方面看，一方面是好的一點，就是現在局勢又了一點變化，他又用的著我了，
但是看樣子現在也沒有什麼大事情啊，就算是有，他手底下那麼多人，也不是說非要用我不可了，
我喬四雖然自負能力超群，但是還沒至於狂妄到以為自己真算是哪根蔥了，難道沒有我事情就沒法辦了嗎？我看不是吧！”
“那就只能從另一個方面來看了，這個老狐狸把我晾了這麼久，一直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安置我……
或者說是處置我，把握放在這，動不動都是他的一塊心頭病，那這次是想好了怎麼安排我了？那到底是要殺還是要留？”
阿紋在前面欲言又止，喬四笑笑道，
“殺應該是不至於的，他要是真想來辦我，沒必要這麼麻煩，把我叫到他那裡去解決？那不是沒事給自己找一身腥嘛，就算他不怕這個麻煩，這噁心味想來他也不會想聞的！”
阿紋轉了下頭看了一眼喬四，又轉頭回去，看似心不在焉的說道。
“事情也不能全想好了，有沒有可能是怕咱們有所防備，讓他動起手來費勁，所以直接叫過去，在他那裡解決了，
畢竟能夠輕鬆的解決了咱們，那點腥味倒也不算什麼，這個可能也還是有的嘛！”
喬四笑笑，擺擺手道，
“阿紋，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其實在當時的那一次咱們低下頭來的時候，這一切就已經註定了，就算他真的是要解決咱們，那咱也沒什麼話好說的！”
“生死一盤棋嘛，這棋我還是下的起的！”
阿紋搖搖頭道，
“還是當心一些吧，我這心裡總是覺得不太平，”
喬四前傾了一下身子，伸手拍了一下阿紋的肩頭，沉默了一刻，然後又靠回了後座，意味深長的道，
“沒什麼好當心的了，這次去大概就是一次考驗了，其實就是這老狐狸看著我這這麼一大塊肥油，總浪費著他心裡也不舒服，總要拿來炒兩盤菜啊，
這次就是那第一盤菜，這菜好吃不好吃，以後這塊肥油到底是倒了還是怎麼著，都看這次炒菜的火候了！”
接著停頓了一下，悠悠的嘆息一聲道，
“不就是當狗腿子和伙伕嘛，這輩子做這些事情也不少了啊！這個可不就是咱的拿手好戲嘛~”
一陣沉默，阿紋也嘆息一聲，沒有再說話，直到徐臣家門外。
停車，喬四推門下車，阿紋搖下車窗，沉聲道，
“我在這等你，記住你說的話！”
喬四沒有回頭，沒有說話，只是身子頓了一下，顯得有些佝僂，有些落寞，然後敲開了徐臣家的大門！
老管家把門關好後，帶著他來到了前廳，徐臣正坐在高堂椅上，手裡的茶是重新換過的，沒多久，浮著茶盞，還冒著騰騰的熱氣。
喬四進來，徐臣只是隨意的抬了下眼睛，就又低下頭去，在茶杯中突出一口氣，吹去了一層那飄渺起來的茶霧，好像要把一些憂思一併吹斷一樣。
喬四進了屋子，早就擺出了一副狗腿的諂媚嘴臉，顛顛的湊到了徐臣的身前，低頭哈腰的，諂笑著說道，
“徐爺，您這兒，這麼晚了找我來，是有什麼急事啊？”
徐臣又吹斷一層茶霧，挑了挑眉頭，道，
“怎麼，這麼晚打擾喬爺了，您這是不樂意？”
喬四笑著做慌張語氣道，
“瞧您這話說的，那哪能不樂意啊，這麼些日子不見您了，早想著巴巴的過來給您拜個禮呢，就是怕您人貴事忙，耽誤了您的事，那我罪過可不就大了嘛！”
“您今晚上找我來，我心裡那是一百個樂意啊，好不容易得著這麼個機會，您肯發話見我了，這不是就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火急火燎的趕來見您了嘛，”
“就是，您電話裡面事情沒有跟我明說，我也不好多問，現在到了您跟前了，這不是也著急著瞭解了這個事情，也好給您分憂不是！”
說完就真做出巴巴的那種樣子，諂笑著看著徐臣，
徐臣這回也不端著了，放下茶杯，看著喬四道，
“行了，你是什麼樣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能在這一畝三分地做那麼久的土皇帝也是一種能耐，不用在我面前這麼費勁了，
當然我知道這些話也是白說，你要願意，我也不攔著，當然也攔不住，我今天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現在也不想著斷你的生路了，也想著給你一條活路，
畢竟混到這個地步也是一份不易，我不會輕易的抹殺了你的功勞，但是這個功勞薄也就只能救得了你一次的命，贏的到這一次的機會，”
“機會我可以給你，至於你自己把握不把握的住，把握不把握的好，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你也是聰明人，怎麼去把握你該明白的！”
喬四臉上的笑僵硬了片刻，眼中露出一種釋然，同樣也露出一種痛苦，還有一種急切。
這種複雜的目光透露著他此時難言的心情，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除了那一個笑容的僵硬，再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其他情緒。
正如徐臣所說，他是聰明人，他當然是一個聰明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從一個孤膽為戰的小混混爬到現今這個地步，也不可能在著勢力錯綜複雜的地界上做那麼久的土皇帝。
現在形式比人強，那就要認，這沒有什麼好丟人的，為了活著，做狗做的少了嗎？怎麼做好這條狗，其實也是一門學問呢，能做一條好狗，有時候活得也不比很多人差了！
他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想明白了這些事情，現在不過是藉著徐臣的口做了一點確定，也堅定了他自己心中的一種可能。
徐臣既然會叫他來，自然就會有事情來讓他辦，這件事情重不重要權且不說，就是單說一點，這個做事情的這件事情本身，才是最有意義的事情！
可能有點繞，但是其實很簡單，你在人家的屋簷下嘛，總得低點頭吧。
何況你還想要吃人家的飯啊，天底下可沒有白吃的飯，還是要看自己的能力的。
你在人家手底下，其實跟在外面自己闖沒什麼本質的區別，只是有那麼些人會壓你一頭罷了。
算到根本上，卻還是一句話，想吃多少飯，就得幹多少活，想吃好點的飯，就得幹好點的活，想幹好的點活，就先得把活幹好了。
簡簡單單，明明白白。
你喬四在人家手底下想混的好了，就得立功勞，想要立功勞，那當然就要多辦事了，不單單是要辦事情，更要把事情辦好了，辦利落了才行。
喬四臉上的笑只是僵硬了一下，眼中的神色也只是流露了瞬間，接著喬四就又恢復到了諂媚的表現上來了，
“明白，明白，徐爺說的話哪能不明白，喬四在這先謝過徐爺的大恩大德了，”
“徐爺，您又上面需要我喬四去辦的事情，您儘管只說，喬四我又十分力，絕對不敢出八分力，少出半分力，那都不是人養的！”
徐臣擺擺手，示意喬四坐下，
“這些事情我不說，你當然也是明白的，但是我說了總比不說好，咱們還能落個主客盡歡，可能你心裡有一點疙瘩，但我相信憑你的腦子，是能夠很好的把這些給消化掉的，”
“大胖在那一次的事情上面死了，雖然你們會有那麼一些不平很，但是相信這也能給你們敲一敲警鐘，時代已經變了，腦子也要變一變，做事的手段和態度也都要相應的變一變，”
“當然，更重要的是你們自己要想明白這一點，如果心裡面那一道彎轉不過來，時間是會告訴你們一個道理的，那就是沒有真正長青的樹，長江後浪推前浪嘛，難道你們就想做那死在沙灘上的前浪？”
“我說這些其實沒有上面必要，到了咱們這個地步，其實說什麼話已經不是很重要的了，關鍵是做什麼事，怎麼過自己的心坎那是自己的事情，”
“機會我會給你們，如果你們自己過不去，自己不努力，自己做不好，那麼到時候真的邊緣化，真的成為死在沙灘上的前浪，那就是咎由自取了，到時候別說江楓不會想著多看你們一眼，就連我……”
徐臣指指自己的鼻子，接著道，
“就連我這個跟你們一樣的狗腿，也一樣不願意再看你們一眼！”
喬四這次沒有被代入一點情緒，坐在了沙發上，還是諂笑說道，
“徐爺，您的好，咱們都是明白的，也肯定是會記到心裡面去的，有什麼事情，你就儘管交代，能在楓哥面前立功的事情，怎麼都是好事情，到時候誰敢不用心去辦，不用徐爺您操心，喬四我就先替您辦了他！”
徐臣點點頭，也不再往其他的方面多談，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這次叫你來，是要你選點你的人，去一趟隔壁市，找海子，你們一起去解決一下隔壁市那邊的一點問題，至於具體做什麼，到時候你去了，海子會告訴你的！”
喬四點點頭，適時的臉上露出點疑惑，旁敲側擊的問道，
“徐爺，海子在隔壁市那邊乾的還是很不錯的，需要我過去幫忙嘛，到時候過去搶了海子的功勞，被海子記仇了怎麼辦，海子現在可是楓哥跟前的紅人，我是惹不起的！”
徐臣看著喬四，稍微覺得有點好笑，
“隔壁市現在有點亂，你過去幫海子一起做事，這也是為了公司做事，其他的東西用不著多想，只要做好了，一切都不是問題，這個方面你你能不明白？
在我這耍什麼滑頭，你求個心安，我就給你個解釋，多的就不說了，你這次去隔壁市呢，也算是一個考驗，不只是對你的，同樣也是對海子的，
我給他一次選擇，也給你一次機會，其他的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喬四哈哈笑道，
“有徐爺您這話我就放心了，徐爺的栽培和恩德，我喬四記在心上，絕對是不敢忘的！”
徐臣擺擺手，道，
“行了，事情跟你說完了，你也趕緊回去準備一下把，明天就出發！”
喬四拱手道，
“那我就不打擾徐爺您休息了，我這就回去準備！”
說完，利落的轉身，毫不拖泥帶水的走出了院子，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