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聽話（1 / 1）
聰明人辦事說話當然不會再拖泥帶水的，既然已經決定好了就在這一條船上一路走到黑了，那就不會再有什麼糾結的情緒。
路是自己選，既然為了活命，為了之後的生活，已經選擇了去做一條搖尾巴的狗，那麼尾巴當然要搖的好一點，痛快一點，開心一點。
不能做了狗了，卻還是不知道天有多高，不知道自己主人是誰，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麼，怎麼才能讓自己的主人高興。
要是連看門的本事都拿不出來，那麼也不用再舔著臉再賴著了。
做狗嘛，自然要做一條好狗了！
喬四從徐臣的正廳中走出來，看著外面隨風搖動枝葉的胡楊樹，覺得好生有趣，老管家適時的走了過來，伸手做了個請的姿態，喬四扯了扯嘴角，邁開腳步。
這一步出去，就算是他喬四再江楓旗下面再開章的第一步了，也同樣代表著他的另一種命運的開端。
這條路到底會走成什麼樣，他不太清楚，但是他不會害怕，憑他的能力，怎樣的風雨中也是能夠倔強活下來的。
徐臣今晚上跟他說的一句話他確實聽的很仔細，那就是“天下沒有真正長青的樹，長江後浪推前浪嘛，難道你們就想做那死在沙灘上的前浪？”
這句話也算是一個問題，是一個很平常的道理。
但是很多時候往往就是這樣，就是這些很平常的道理，卻常常會叫人忽略，遺忘，一笑置之。
其實想一想，這些最簡單的最平常的道理，往往就是最正確的道理，也是一個人到底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活下去的基本道理。
很簡單嘛，這句話就拿來自己捫心自問一下啊，“你喬四就真的沒想過自己能夠坐在功勞薄上面吃老本，八方來朝的態勢嘛？就真的沒有想過長江滾滾，黃河濤濤，蕩起的浮屍裡面也許就會出現你喬四的那一具嗎？”
想過的，當然是想過的，怎麼能沒有想過呢？
但是這些問題，就算是一時間想過了，後面也很快的被自己抹去了。
徐臣的這番話，提點的很是時候，他能夠看到很多事情，也能夠很心甘的做好那個做狗的準備，同樣也知道怎麼去做一條好狗，但是難道心中卻對自己依舊保有著很高的激情和期望。
只是……你仔細看看好不好，你喬四現在到底是個上面樣子了？你喬四現在還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敢拼敢闖的人嗎？好像情況已經變了很多了吧！
就是再有點心裡去拼一把，去搏一搏，又能蹦躂出幾重天來呢？
喬四走路的時候看著老管家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陳老，您在這過的可還好啊？”
被喬四稱作陳老的這個老管家，從前當然也是又一段故事的。
其實也算是他喬四把他從高位上面拉下來的，當初要不是顧念一些旁的情分，說不定喬四早就一槍結果了他。
這麼多年，喬四好像根本沒有跟他再有一句話的心思和情緒，只是今天，世事時時，因緣際會，總麾引發出一些莫名的情緒和感受來。
但是老管家並沒有，沒有停步，只是一遍帶著喬四往外面走去，一邊隨口答了一句，
“比不得你喬四爺，但生活倒也過的去！”
聲音平淡，對著這位曾經的天大仇人，這位陳姓的老管家，卻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
喬四不由的嘆息了一句，
“這世道確實是沒饒過誰啊！”
接著兩人都不再說話，只是一路向外面走去。
這些想法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甚至於有一些東西他並沒有想明白。
人嘛，這一輩子，總有許多七七八八的想法，雜亂的出現，雜亂的生長。
說不定哪個小小的苗頭，有一天就成了一顆盤根錯節的大叔，遮天蔽日的，把你的整顆心都給蓋住了，也有一些可能很快的就枯死在心田中。
這都是需要自己去搭理，去整理的，哪些該留，該施肥澆水，那些又該除掉，斬草除根，是一門學問。
人的成熟於發展，跟多的看的也是這一門學問，那些蹉跎度日的，連狗都不愛看一眼的人，自然就是那些沒有能夠理清楚自己心思的人。
這麼學問沒有學號，心田中就只能是一篇不成氣候的枯草，那這一輩子，當然就只能是一個小渣渣，說不定那一天就死在了垃圾堆裡……
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喬四已經在老管家的帶領下，走出了徐臣的家門，大門在他身後緩緩的關上，那一刻喬四的身形看著顯得更加佝僂了一些！
汽車的發動機聲傳來，一直注意著這邊的阿紋把車打著了火，沒有開車燈，也沒有向著喬四這邊喊什麼，說什麼。
同樣也沒有迎上幾步，就是坐在他的駕駛位置上，等著，候著，他等著喬四自己邁過心裡面啊的那道坎去。
同樣的也是候著自己，他阿紋心裡面的哪個坎其實也不是很小的，這些東西都要自己去過，自己取走，任何人的幫助和查收都是沒用的，都是多餘的，甚至可能還會是帶來問題的！
大門和汽車之間的路不算長，距離不算遠，喬四卻走的很慢，眼神沒有在路上，沒有聚焦到任何一個地點。
只是散亂的想著那麼一些事情，打理著自己現在那一片雜草叢生的心田！
走的再慢，這條路也是要走到頭的，那一條路都是有終點的，喬四還是來到了汽車邊上。
手放在車門把手上的那一刻，心中也算是徹底的下了一個決定，猶豫不決時做不成任何事情的，既然決定了，就要乾脆利落一些了啊！
深吸一口氣，手上稍微一用力，車門開啟，喬四坐回了後座。身子沒有靠在靠背上，而是坐得很挺直。
汽車再次轟鳴，阿紋同樣沒有說什麼，車燈開啟，車子發動，很快提速向著來處駛去。
汽車開出去沒多久，喬四靠回了靠背上，笑了笑對阿紋說道，
“徐臣這次叫我來，當然就是要拿我當狗使喚了，你看這次我是不是又猜對一次！”
阿紋沒有說話，
喬四接著道，
“阿紋，咱們其實早就做好了這個打算，沒有誰對不起誰的，沒有什麼好糾結的，也更沒有什麼好難過和可惜的，世事就是這樣嘛，我早說了做狗嘛，咱們也不是沒有做過，難道這回還能做的比誰差了？”
“咱們老兄弟，說起來也是有很長的時間沒有怎麼做過事情了吧，不知道那幾把刀是不是都鏽掉了，也不知道這回提起來會不會更費力，會不會更累啊！”
“徐臣剛才更我提了一句大胖的死，算是提點，也是一個威脅，就是讓我能夠更明白的認識到自己的情況和位置，同樣的，要去做好他交代的事情！”
“有句話他說的很有道理，竟然讓我真的有了那麼一點觸動，阿紋啊，大浪淘沙，咱們什麼時候想過自己會成為那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呢？”
阿紋嘆了一口氣，還是沒有說話，他的心思有時候是比喬四敏感很多的，喬四說的話他當然理解，他的腦子同樣聰明，他的心靈其實也不是怎麼軟弱，只是一個更敏感的心，陷入一個坎的時候，想要爬出來，費的勁反而會比喬四這種人要更加難，也會費更多一些的時間！
所以喬四的這些話，其實不只是在跟自己說，也不只是在說一些事情，更是在用一種能夠讓他阿紋更能感同身受的方式和語氣來幫助他阿紋從那個坎裡面爬出來。
這些阿紋當然也知道，他同樣在努力的往外面爬，但是他還是沒有說話！
喬四又哈哈大笑了兩聲，道，
“怎麼，咱們小阿紋現在也這麼多愁善感了，曾經的亡命閻羅去哪啦？這次其實也還不錯，算是讓咱老哥倆再重跑一遍江湖，也算是再年輕一把嘛，
要不你老是死氣沉沉的，到現在也沒找個像樣的女人，說不定這回江湖上再一顛簸，反而把你那點心思再顛出來呢，到時候給我娶個小弟妹回來，那才是大好事嘞！”
阿紋聽到這話，心頭雖然還是有著那麼一點陰霾，但是總算是笑了兩聲，也不那麼惜字如金了，爽朗的開口道，
“行，四哥，那咱哥倆就再闖一遭這個狗孃養的江湖，看看他們還能把咱怎麼著了！”
“你說的是，這幾年生活過的確實沒啥激情了，有時候還真是挺懷念當初的，”
“小弟妹，你就先不要想了，或許有那麼點可能會有這個機緣，但是我覺得可能不大，寧倩哪個女人在我這裡的傷害算是大的了，讓我這些年對女人都沒有什麼興趣，我這樣的人，真要能再遇上一個能把我感動了的女人，那女人得有多好啊！”
“那麼好的女人，四哥，你說我這操行的，還有那個命遇得上嘛？”
喬四哈哈大笑，拍了一下阿紋的肩膀道，
“遇得上遇不上那都是命，說不定你小子還真有那個命呢，再說了，這個事其實還是看一個感覺和心態，說不定你心思一動，放下了那個心結，看這個世界好起來了，還真就能給你碰上那麼一個呢！”
阿紋笑了笑道，
“行了，四哥，別拿我說笑了，咱們還是說正事吧，片來扯去的，這也不是咱們的風格，把事情辦利索了，其他的咱們再說，
您都說要做一條好狗了，那這回這狗腿子的事情，要是不辦利落了，那不是讓人家看不起呢啊，到時候挨人家兩腳，我可不願意受著！”
喬四撇了撇嘴，道，
“你不願意受著，不還是得受著啊……”
“不過你說的也是，這事咱們是的把他辦的漂亮一點，被人穿小鞋也就算了，要是真被人捏了把柄，拿了七寸，那才真交割痛啊！”
這哥倆在這個時候真就像是二十啷噹歲的樣子了，但是心中到底是如何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畢竟人心才最是難測嘛！
喬四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徐臣這次這麼晚叫我來這裡，雖然說主要是為了拿捏拿捏我，提點一下，但是畢竟還是有那麼一件事情的，”
又停頓了一下，接著道，
“事情不見得有多大，就一件事，讓我帶上咱們手裡的人，去一趟隔壁市！”
阿紋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
“隔壁市不是海子的地盤嘛，海子這幾年可真的是江楓那邊的紅人，而且說來，我也見過幾次這個海子，也有一些瞭解和接觸，
這個人性格還有能力還是很不錯了，就單是我看到的一些地方，有那麼一些事情，就連我也要樹拇指哥的，他那邊能有問題了？”
喬四摸了摸額頭，捻了捻手指，輕聲道，
“這世界沒什麼不可能的啊，也沒有什麼長青樹，再厲害的人物，都可能會翻了船，咱們現在不也是走到陰溝裡面了嘛，具體是什麼情況徐臣他沒有細說，
只是大體的通知了我這個事情，先準備人吧，等到了隔壁市，見著了海子才能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先就做點不太好的打算和準備把！”
阿紋點點頭，道，
“確實，這件事可能不是那麼簡單的，畢竟是要讓我們跨界去做事，海子那個人，他本人的地盤上面出的亂子，
自己都解決不好的話，那麼這事複雜性還是有的，再說徐臣這個老狐狸，總不會有那麼好的心思，平白的派個沒差給咱們，當然是要小心點！”
喬四閉上眼睛，靠在了後背上，仰著頭說道，
“做好準備就行了，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趟渾水，自然是不好走的，天下本來就沒有那麼好白吃的飯，徐臣這邊的安排，也算是江楓那邊的安排了，
這件事情不管是有什麼樣的情況和問題，就算是刀山，咱們也必須得去爬一趟，畢竟是咱們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場仗，
有些東西，還是要做的乾淨漂亮點的，這麼以後咱們才好找人家多討幾碗飯吃嘛！”
阿紋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