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沁歡宮外初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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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沁歡宮外初遇

“咱們這樣走了真的好嗎,飯還沒送去呢,那個傻子怎麼說都是公主……”

“有什麼不好的,你也說了是個傻子。咱們天鳳國國主一向英明神武威名在外,偏生得了一個像她那樣天生痴傻的女兒,而且一點靈力都沒有,實在是太丟臉了。以前還有莊妃娘娘護著她,三年前現在莊妃娘娘死了,宮裡一個過問她的人都沒人,就連國主都沒有派人來看她,咱們還用得著關心她嗎?可別招了主子們的晦氣!”

“也是,反正她痴痴傻傻的也不知道認人,話都說不好,這宮裡有誰還關心她呢?”

“那還不快走,聽小李子說王公公這次帶回來的胭脂可是從宮外的一品樓裡買的呢,去的晚了可就沒有了。”

“啊!那咱們快走!可別讓那群小蹄子都選完了。”

……

五天後。

一具沒有呼吸絲毫看不出來生還跡象的屍體,半掩在破舊的宮門後面,因為掉漆看不見最初顏色的宮門原本就搖搖欲墜,秋風吹過,捲起地上泛黃的楓葉蓋在她身上,老舊的宮門發出狹長而尖銳的聲音,“吱呀”著撞到了那具屍體上。

“悉悉索索。”

是楓葉被人甩開的聲音。

那具屍體竟然就在此時有了動靜!一雙沾滿了泥土卻又纖細無比的手指動了幾動,無比僵硬的胳膊從地上抬起,動作遲緩彷彿行將就木的老人。

“嘶……”

腹部如火燒一般灼痛深入腦海,感覺就像前胸後背兩面柔軟的薄膜都貼在了一起,耳邊似乎有人在嘲笑,還有人在哭泣,腦子如同一團亂麻,偏偏還暈的厲害。

葉靈伸展著兩根細長的手指按壓在太陽穴上,皺起的眉頭如同一汪春水蕩起了漣漪,一雙清澈而充滿寒氣的眼眸抬起打量四周,荒蕪的房子,裂開的灰濛濛的牆壁,野草有半人高,屋簷高高翹起很像盛唐時期的建築。

她撐在地上坐起來,身體實在太虛弱了,就這麼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做起來都讓她氣喘不已。

“這是哪裡?”葉靈扶著門站起來,自小就開始的國家特工訓練讓她十分冷靜,寒澈的眸子掃向四周,最後收回視線落在頭髮上沾的枯葉上。

手指撫上去,清脆的“咔擦”一聲,葉子碎成了小片零碎隨風而去。

從枯葉判斷和地上淺淺的壓痕判斷,這具身體應該躺在這裡超過四天到五天。葉靈撫眉,頭還是痛得厲害,一手不由自主的摸向腹部,胃部灼熱滾燙,喉嚨裡有反酸,應該是太餓了導致胃部自己供足胃酸上湧,也就是說,這具身體的原身是活活餓死的,或者說“被”活活餓死。

前者是自己的原因,後者則是有人故意為之。

回想起腦子裡不時閃過的破碎片段,葉靈很快就分析出了原因。

想必是那兩個宮女貪玩自己跑了出去,忘記將當天的飯食送過來。

一個痴傻公主平時不會主動跑出院子,即便受了欺負也不會說話。宮女平常一兩個月才來打掃一次,每天只送一頓飯食。

這一次,很顯然宮女忘記的時間太久,導致原身靈夜公主想出去找東西卻因為身體太弱加上不認識路倒在了宮門旁。

周圍的草木還有露珠,地上的泥土呈深色,說明剛下過一場雨,也就是這場雨,讓原身在沒有吃的情況下堅持了五天。

五天後原身死亡,而葉靈的靈魂因為不明原因覆在了她的身體內。

腳步緩慢而堅定的跨過門檻,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找到吃的。

一陣香味若有若無的飄來,若是旁人絕對聞不出來,可惜葉靈自小訓練感官靈敏,她深嗅一口氣,“烤田雞麼。”

聞著香味找過去,遠處的宮宇紅牆綠瓦流光溢彩,鱗次櫛比,一眼望去端的是雄偉壯觀金碧輝煌,金色的日光灑在反著五光十色的琉璃瓦片上愈發熠熠生輝,與葉靈這一方天地形成了反差鮮明的對比。

這一方人煙稀少,高高的屋宇擋住日光顯得格外灰暗,腳下的大理石似乎久經歲月沉澱,一股涼氣從腳底升起直戳心底。

沁歡宮。終於到了香味的源地,葉靈毫不猶豫的推開佔滿蜘蛛絲半掩著的宮門,屬於古舊的宮門特有的“吱呀”聲響起,驚動了正在烤田雞的男子。

男子在背光處望過來,一雙犀利的直逼人心的眼眸如同淬了霜的利劍,直直的盯著葉靈,眼底閃過一絲異光。

然而葉靈並不在意男子極具震懾力的眼神,她近乎痴迷的望著那架在火堆上的田雞,金燦燦的顏色上油光滿滿,並不油膩反而讓人看上去胃口大開。

田雞很顯然到了該食用的時候,滋滋發出令人沸騰的聲響,一滴熱油順著飽滿的肉的紋路慢慢淌下,最後落到了火焰中“滋”一聲爆出一個小火花,簡直讓此時的葉靈心醉不已。

下意識的生理反應讓葉靈毫不猶豫的走上前,就在手即將落在插著田雞的木棍上時,被一雙冰涼的手推開。

那動作很輕,但卻讓葉靈感覺到了一絲殺意。

葉靈這才注意到旁邊坐著的男子,他坐在一塊藍灰色的石頭上,一隻腿微微彎著,另一隻腳隨意的攤開,很悠閒的姿勢,尤其是由他做出來,別有一種慵懶尊貴的氣質。

只不過他通身氣勢格外冰冷,看向葉靈時眼神像萬年不化的天山殘雪。

男子的五官極為出彩,可以說是葉靈近二十年來見過最好看卻也最強勢的人,他的五官組合在一起有一種冰冷桀驁,令人望而生畏的戾氣,就連每根眉毛的角度,漆黑如墨玉的瞳孔都無聲的彰顯著“此人極難解決”的氣勢。

此時他如同被削的只剩利刃的薄唇輕啟:“我只說一次,滾。”

男子的眼眸幽深而平靜,平靜中還帶著一抹冷漠,如同深山老林中的兩潭湖水,幽幽的,叫誰也看不清底下有什麼,偏偏那清冷至極的眼神有著洞察人心的銳利。

撞進這樣一雙下意識就會讓你躲避的眼睛裡,葉靈眼底同樣暗光浮動,似清風拂月般冷淡,語氣跟冷漠的眼神一樣,沒有一絲波動,她輕眯了眼看他:“若我就不呢?”

這是李超然第一次聽見有人對他說不,稀奇而可笑。

然而他的表情依舊冷漠的像是一匹孤狼,可當一隻帶著勁風的手掌襲來,他的瞳孔微縮,表情終於有了波動,眼神微睜,那是狼看見有趣的獵物時才會露出來的殺戮之光。

第一招,葉靈原地側身,手掌側翻如一柄開殼的刀劍狠狠砍過去,因為速度太快甚至帶起了“簌簌”的風聲。

動手不動口一向是葉靈行事的準則,她很懶,尤其是在說話方面。訓練時教官也強調,有實力的身手遠比一張會說話的嘴巴重要。經年累月,葉靈執行任務時果斷狠厲,逐漸形成了現在的性格,而教官給她的評價是冷漠、果決。

李超然皺眉,發現他低估了眼前這個髒兮兮的女人,抬手格擋手臂外翻想要抓向葉靈的脖子,可惜葉靈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輕飄飄的躲了過去。

意料之外的感覺讓李超然心情愈發不耐,他站起身子掌力發作,動作霎時凌厲起來。高了葉靈近兩個頭的身高優勢如同一座小山,陰影籠罩這葉靈,彷彿要將葉靈困在這座山丘之下。

第二招,葉靈凌空側身,李超然的手掌貼著後背刺過去,掌風無聲無息的刺穿了遠處的宮門,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

第三招,葉靈猛虎抬頭,眼神愈發冷靜,看似輕緩實則沉重的避開李超然的每一個殺招。

眼前這個男子極為棘手,招招皆展示著無比的強大與殺招,若是葉靈自己的身體,她有信心打敗對方,可惜這具身體並不足以支撐如此迅猛的動作,很快的,原本靈巧的身子顯露出了疲態與無奈。

李超然眼角冷漠的上挑,入鬢的長眉舒展開來,一掌飛出,卻避開了葉靈的重要部位,只用掌風擊中她肩頭。

葉靈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跡襯的她的臉色愈發蒼白,然而這些並不能掩埋她卓然的相貌,如同一張驚豔絕倫的水墨畫,每一筆都是鬼斧神工,濃墨重彩的讓人無法忘記。

未施粉黛依然國色天姿,清澈的眸子如同天山雪水,乾淨冷冽。

此刻她望著李超然,雖然半坐在地上,可是那沉靜的眼神彷彿她才是勝利的一方。葉靈擦掉嘴角的血跡,揚著下巴:“我輸了。”

我輸了,隨便你怎樣。

見葉靈如此豁達,李超然眼神微暗,原本痴傻的公主的突然武功卓絕招招狠厲,一顰一動間透出一股沉靜內斂,自信大氣,簡直判若兩人,這讓李超然很是好奇。

李超然一手負於身後,俯視葉靈:“你輸了,這個給你。”

葉靈眼神因為刺眼的陽光輕眯,望著漸行漸遠的身影,心生疑惑,出入皇宮如入無人之地,究竟是何種身份才能做到。

過了這麼久,火堆都已經快熄滅,葉靈抓起田雞咬了一大口,仍然被燙的呼呼喘氣,不過她神情卻極為滿足,雖然有些焦了,裡面的肉質卻依然鮮美,外焦裡酥別具風味。

胃裡總算有了飽腹感,葉靈舒服的攤開手臂做伸展運動,搖晃著站起來將火堆熄滅,原路返回。

仰頭看看太陽的方位,葉靈所處的位置是在西面,遠處宮宇呈環形蔓延,忽高忽低,葉靈細細打量,一副素描房屋架構出現在腦海中,這座皇宮建造時應該是按照某種陣法建築的,最大作用的聚天地之靈氣。

慶祥宮裡,兩道身影正四處走動,似乎正在尋找著什麼。

馨兒有些著急,臉上神色微微慌亂:“信兒,這可怎麼辦,公主找不到了,這要是讓她跑出去讓人知道我們……我們沒有……可怎麼是好。”

信兒也十分著急,不過見到馨兒那副要哭的樣子,心裡暗罵她沒出息,冷哼一聲強自鎮定。

“哭什麼!這麼大點兒事也值得你這樣?不就是幾天沒來送飯嗎,有什麼好怕的,再說了,那可是個傻子,路也不認識,她能跑到哪裡去?慶祥宮周圍都是冷宮,她又沒力氣,一定就在這周圍,快找!”

馨兒心裡害怕:“信兒,我還是有些怕,萬一她真的跑出去了呢,她認識太后,不會是跑去太后宮裡了吧?”

信兒怒極反笑,嗤道:“馨兒,我看你是傻了吧,太后娘娘的聖寧宮在東面,要走過去談何容易?何況到處還有宮女太監走動,侍衛巡邏,別囉嗦了,快找,去外面找找。”

馨兒囁嚅著,有些話不敢說出來,萬一,萬一她餓死了呢?

信兒怒目圓睜,眼神威壓,馨兒連忙轉身跑出去找人,剛一出來就看見了葉靈,臉上一喜,大喊道:“信兒信兒回來了,她回來了。”

葉靈才一踏進破敗的宮殿,一道粉紅色身影就撲了上來,還不停的衝身後招手。

葉靈警惕的打量來人,二人俱穿著宮裝輸雙環髻,粉色衣服的臉上有些雀斑,看向葉靈的眼神除了高興還有很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綠色衣服從裡面走出來,眼睛細長顯得很刻薄,表情由驚訝轉為憤怒,最後腳步聲極重的走過來,習慣性的伸手就興趣擰葉靈的耳朵。

“你去哪兒了?你知道你讓我們找了很久嗎!你這個死傻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公主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成?我告訴你,今天一定要好好兒教訓教訓你你才知道長記性!”

葉靈皺眉,側身避開信兒的手,冷眼看著她,看來原身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痕就是源於此人。

“喲,你還敢躲了?你竟然敢躲,豈有此理!”信兒張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的看著葉靈,見她神情冷漠,並不像之前痴傻般的面無表情,一雙形狀精緻的眼睛裡宛若幽深的潭水般幽靜平淡,竟然還散發出了一絲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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