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鋪人脈(1 / 1)
門外的靈車已經準備好,幾個黑衣人將棺材抬了出來,準備上棺材板,這時,又有人叫了一聲。
“哎呀,這打狗的乾糧是老鼎豐的豆沙酥吧?”——其實,這是文清淺早就安排好的一個鄰居,給他兩塊錢,讓他說句話,這麼好的活,換誰誰不幹?
“什麼豆沙酥啊,老魏家窮得叮噹響,還能用老鼎豐的糕點打狗?我看也就是個窩頭……”
魏全柱湊過去朝著棺材裡一看,頓時吃了癟,這的的確確是老鼎豐的糕點,而且人家打狗只有一塊,老魏家是足足備了兩盒。
現場又是一陣騷動,魏全福的腰桿彷彿都更直了一些。
“清淺,內個大高個是趙旭濤吧?”紀珍湊到文清淺身邊,不住地打量忙活蓋棺的黑衣人,說道:“你讓我多做四套工作服,原來是給他們的。”
“人手不夠,先找熟人頂一頂,這不都是鄰居麼。”
聽文清淺這麼一說,紀珍才認出來,這四個人中除了趙旭濤,另外幾個也都是幸福裡的,其中一個叫孫正龍的,正是前幾天跟文清淺打過架的老孫媳婦的大兒子——她家一共兩個兒子,老大孫正龍老實巴交,老二孫正虎則渾身帶刺。
“老孫媳婦和你打了架,你還讓她兒子來幫忙?有錢也不給他們掙啊!”紀珍一肚子的怨氣,文清淺微微一笑,沒回應她——她心裡的算盤早就打好了。
伴隨著一聲瓦盆碎裂的聲音,出殯隊伍浩浩蕩蕩地開拔了,這一路鑼鼓隊都十分賣力,引得路人駐足圍觀,當然,他們圍觀的不僅僅是氣派的車隊,還有這群整齊劃一的黑衣人。
半個小時後,靈車來到了殯儀館,走入告別室,眾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咋還有鮮花?”
“九月菊!這個數九寒天的竟然有九月菊!”
數十朵黃白相間的菊花中間,端正地擺放著魏老太太的遺像,莊嚴肅穆又充滿了華貴氣息。
魏全柱這回是徹底洩氣了,偷偷地湊到文清淺身邊,暗戳戳地問道:“你是幫他操辦葬禮的吧?他給你多少錢?”
“咋,你也想體驗一把?”文清淺最討厭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所以順便諷刺了他一句。
“我老爹也就這幾個月的事兒了,我尋思……先打聽打聽,有備無患麼?”
文清淺當然明白,魏全柱這是見堂兄真的做到了“風光大葬”,在眾人面前被打了臉,心裡不平衡,便想找機會找回場子,等著自己爹去世的時候也牛逼一把。
“魏先生選擇的是本公司的孝悌一條龍服務,友情價777元,我看您好像更有錢,給您推薦我們的頂配服務,999一價全含,贈送漢白玉骨灰盒,咋樣?”
魏全柱聽到777的價格已經要翻白眼了,一聽999,瞬間腿軟,轉身灰溜溜地走了。
在悲慟的哭聲和哀樂中,葬禮終於結束,之後的下葬圓墳和頭七,只要派胡半仙過來跟蹤服務就可以了。
文清淺鬆了一口氣,囑咐胡半仙盯著點,便帶著紀珍離開。
走出殯儀館的時候,魏全福追了出來,從錢包裡拿出一沓錢,使勁兒往文清淺手裡塞。
“魏大哥,你這是幹啥啊?777的服務費你昨天都已經給我了……”
“鮮花錢,不,是辛苦費。”魏全福擦了擦眼角,說道:“我是做鮮花生意的,我知道咱東北的種植水平,數九寒天你能找到這麼多菊花,我太感動了,你肯定付出了很多心血,文經理,你幫我把葬禮辦明白了,花多少錢我都樂意!這二百塊錢是我的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文清淺知道魏全福是誠心感謝他,她折騰這一圈又是買東西又是請幫手,實際上利潤也沒剩下多少,可這是她的第一樁生意,她要立下的不僅僅是規矩,更是名聲。
“魏大哥,為客戶服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說好了的一口價,我們絕不會坐地起價,這錢,我不能要。”文清淺將鈔票塞回魏全福兜裡,見他一臉感動和愧疚,又說道:“以後我肯定也有求到你的時候,您到時候別拒絕我就是了……”
“你遇到啥事儘管開口,你這個朋友實在,我交定了!”魏全福雙眼發光,文清淺儼然已經成了他找回面子的大恩人。
文清淺找來紙筆記下了魏全福的聯絡方式和通訊地址,便和他告了別。
在殯儀館門口攔了一輛人力三輪車,和紀珍坐了上去。
“清淺,這可是二百塊錢啊,你為啥不要,傻啊。”紀珍似乎憋了半天,才問出這個問題——對她來說,這是一筆鉅款,文清淺也正是缺錢的時候,怎麼到兜裡的錢愣是往外掏呢?
“這錢不能要,要了,這個人情就沒了,這個朋友也就交不成了,人情比錢重要,人脈比眼前利益重要。”
紀珍露出了一個似懂非懂的表情,遺憾地說道:“唉,我尋思加上這二百,你不就湊夠了五百塊錢了麼……你這是偶然接了這麼個活,這好運氣可不是天天有的。”
在紀珍眼裡,文清淺這次碰上魏全福是撞了大運了,可文清淺知道,她的生意之路才剛剛開始,所有的偶然,都是某種意義上的必然。
……
三輪車一路蹬到了市裡,文清淺給了車伕兩塊錢,又讓紀珍一頓心疼——她這個弟媳真是太大手大腳了。
“走,大姐,逛大樓去。”
“啊?還逛大樓,清淺啊,不是姐說你,這有錢也不能這麼個花法。”
“給慶慶再買雙好點的棉鞋,換著穿。”
文清淺雲淡風輕的一句話,讓紀珍徹底成了啞巴,她愣愣地看著她,眼圈漸漸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你咋了大姐,我又說錯話了?”
“清淺,姐……姐對不起你,之前在家裡,我被郭玉娟挑唆,讓你下不來臺,讓你被媽罵,你……你不但計較,還想給慶慶花錢。”
文清淺見紀珍哭得稀里嘩啦地,心裡的某處也跟著軟了,她按了按紀珍的肩膀,說道:“大姐,我可沒說給慶慶買鞋是我花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