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還錢(1 / 1)
陳秋月轉身推著腳踏車離開了,她渾身上下似乎都在詮釋一句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文清淺嘆了一聲——人家不領情,她還往上貼啥?
她一轉身進了王翠霞的東廂房,沒想到郭玉娟也在,兩人圍著一個先進的機器正在品鑑著——他們竟然買了一臺嶄新的縫紉機。
“誰讓你進來的!”王翠霞一看到文清淺,臉上的笑容收得賊快。
“呦呵,新縫紉機,哪兒來的啊?”
“當然是我兒媳婦孝順我的!”王翠霞一挺腰桿,撇著嘴說道艾:“同樣是嫁到紀家的人,人家有錢總想著給老的花,你呢,去趟省城給我帶回來一根針啊還是一根線啊?”
王翠霞的白眼翻到了天靈蓋,文清淺將一卷錢扔到了縫紉機上,說道:“沒針也沒線,錢總可以吧?把我的欠條還給我,這賬清了。”
“呀。”王翠霞如餓虎撲食般撿起那捲鈔票,一邊忙不迭地數錢,一邊說道:“沒想到你還真行,不是借的吧?”
“大嫂去省城接了個大生意,一單就要了人家999呢,賺500那還不容易?”郭玉娟也不知道是哪兒聽來的訊息,竟然知道的這麼清楚,文清淺都懷疑自己的團隊裡有大舌頭了。
王翠霞數好了錢,去自己的小抽屜裡拿出了文清淺的欠條,說道:“這賬就算是還清了,可這養老和分家的事兒,我可沒鬆口。”
文清淺奪過欠條檢查了一遍,然後撕了個粉碎,說道:“分家不分家,那也得看你們的表現,我要是在這個家平平安安舒舒服服地,我也可以不分,如果再有人砸我的門薅我的頭髮,可別怪我做事太利索。”
郭玉娟本來還想說什麼,卻被文清淺一個眼神逼退——她幾句話就能讓堂兄郭權丟了飯碗,兩個月賺了好幾個五百塊,這樣的對手不可小覷,還要從長計議。
文清淺走出王翠霞的房間,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至少,一時半會,王翠霞沒理由逼迫她和紀笠離婚了。
她在門口抻了個懶腰,卻聽到屋裡傳來了郭玉娟的聲音。
“媽,這五百我幫你存起來吧,這麼多的錢放家裡可不安全,就存在紀盛的存摺上,一年還能拿不少利息呢。”
“存起來?那咋花呀,我看老張婆子做那個頭髮挺好看,我尋思……”
“好看啥啊,燙得跟個綿羊似的,土死了,回頭我買點布料,你給咱們全家都做上一身新衣服,開春穿,這錢啊……”
“那,那你給我留一百,我自己零花。”
“媽,曉鐸馬上就要開學了,不得買新書包新文具啊,我還給他報了個武術班,一個月學費四十多呢……”
“咋這麼貴啊,學啥武術啊,好好學習比啥都強,娟啊,我知道你給我買縫紉機是好心,可……這錢……”
“媽,以後沒個特長,到社會上沒地位,我就和曉鐸說是奶奶給他出的錢,他準記著你的好,長大了好好孝順您,您可就這麼一個寶貝孫子……”
十分鐘後,郭玉娟揣著一沓鈔票,春風滿面地離開了東廂房。
文清淺憋著笑,此刻,她竟然有些同情王翠霞了——剛到手的錢,還沒捂熱乎,就被她所謂的孝順兒媳婦哄走了,而郭玉娟也確實有手段,彷彿算計到了她這幾天能還上錢,先送個禮物給王翠霞,堵上她的嘴,之後再要錢便理直氣壯、氣定神閒,簡直是完美的操作。
至於縫紉機,王翠霞能給誰用?她又不是裁縫,縫紉機不能生錢,還不是像個奴隸似的給他們一家子做衣服?這禮物可真是送得有水準。
這時,紀珍從屋裡探出頭來,看文清淺一直傻笑,問道:“咋了,還了錢還這麼高興,你可又成了窮光蛋了。”
“窮不怕,怕的是沒有賺錢的能力,大姐,咱們這次去省城接了大活的事兒是個宣傳的好機會,你去做個牌子,放到店門口,胡半仙不是有點筆墨麼,讓他想想詞兒,大概意思就是我們是省級先進的標準,讓孫正龍給客戶介紹的時候也更新一下思想,咱們可是辦過大事的人……”
“哦……我知道了。”紀珍像是拿了聖旨似的,忙不迭地走了,文清淺打了個哈欠,轉身進了屋,讓還在嘰嘰喳喳的慶慶和小欣出去玩,自己縮到被窩裡睡個回籠覺。
……
夜晚,中心醫院,值班室。
紀笠趟硬板床上,藉著檯燈的光亮翻看著手中的《臨床病理學》,只要輪到他值班,他都習慣看書打發時間——即便書中的知識他早就背的滾瓜爛熟了。
可今天他卻發現自己很難專注,書中的人體結構圖彷彿也變成了文清淺,他想念她總是藏著機靈的眉眼,想念她熱情的吻和直接的性格,想念抱著她的感覺——他甚至懊喪那天在省城的招待所裡,自己沒能更堅決一些。
畢竟是血氣方剛的青年,就算是禁慾系的紀笠也無法甩開文清淺這個小妖精。
他啪嗒一下合上了書,閉上眼睛想著她的樣子,想著他們應該在一個更合適更舒適的環境裡擁有夫妻之實。
以前,他總覺得只要能治病救人,什麼職稱什麼職位都無所謂,可現在,文清淺讓他有了目標和追求更好生活的理想,今天李主任找他談了評職稱的事情,文清淺耍心眼幫他拿到的培訓優秀評價是加分項,加上他的臨床經驗和高材生的底子,這次評定主治醫師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紀笠正想著心事,門忽然吱嘎一下開了,一個嬌小的身影走了進來,喊了一聲“紀笠哥。”
“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是你值班。”紀笠的聲音有些冰冷,同時從床上站起來,保持板正而抗拒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