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探視權(1 / 1)
文清淺一邊吃著盤子裡剩下的肉,一邊順著窗戶望出去,李曼紅略顯單薄的身影在風中瑟瑟發抖,她似乎在哭,又似乎在喊,她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經歷了什麼,既高傲又卑微,像是一隻渾身帶刺的刺蝟,卻有著柔軟的肚子和內臟。
李曼紅打了五分鐘的電話,終於回來了,很明顯,她剛剛哭過,加上外面太冷,顯得有些狼狽。
“聯絡上了?”
“的確是喬鈞言,可人家……人家說不接離婚官司。”
“離婚官司?”
“我們其實已經離了,我只是想要一個探視權……我想我女兒……我每天都想她想得睡不著……我好後悔,為什麼要了那筆錢……”
李曼紅的心理防線因為這個電話而被擊潰,她大哭起來,哭了很久,終於斷斷續續將自己的經歷告訴了文清淺。
李曼紅的前夫是京城有名的海歸富商,兩人差了快二十歲,李曼紅嫁給她的時候還是個剛剛中專畢業的19歲少女,婚後一年,她為富商生下了一個女兒,可因為產後併發症,她從此喪失了生育能力,富商一開始還為她積極治療,可幾年過去了,她的生育能力徹底被判了死刑,富商一心想要一個兒子,對她越發冷漠,逼迫她離婚,甚至把小三小四帶到家裡來氣她,她不堪受辱,最終同意離婚,可富商不肯讓出女兒的撫養權,他的家族樹大根深,她一個弱女子根本鬥不過,最後終於妥協,拿到了5萬的天價分手費,從此離開京城,因為和吳乾坤的女兒是好友,她便搭著這條線,來到了沒有人認識她的林邊市,兌下了吳乾坤的小飯館。
她本以為自己有了錢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可以忘記女兒,卻發現她根本沒有那麼狠心,當京城的朋友告訴她五歲的女兒被後媽打了之後,她便瘋了似的跑回京城,想要奪回女兒的撫養權,可她每次回去,等待她的只有驅逐和辱罵,甚至是人身威脅——她知道自己太弱小了,她暗暗咬牙,一定要創業,一定要成功,只希望有一天女兒能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我拿了他們家的錢,簽了放棄撫養權的字,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情,可是我認,但是他們不能讓我連探視權都沒有吧,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李曼紅已經哭得雙眼紅腫,此刻的她終於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像是鬥敗了的掉毛孔雀。
文清淺本來時為了門市房的事兒在套路李曼紅,可聽了她的故事,卻由衷地心疼她。
“我幫你。”文清淺噌地一下站起來,穿上棉襖衝了出去。
她撥通了喬鈞言辦公室的電話,對面傳來了他那素來清冷的聲音。
“哪位?”
“我叫文清淺,是林邊市久安殯葬……”
“清淺?你找我?”
對面的語氣難掩熱情,喬鈞言這麼個高地位的大忙人,竟然記得她?
“剛才我朋友給你打過電話,她有個官司想找你,可是你說你不接婚姻糾紛……我尋思,幫她求求情,我也不認識別的律師了。”
“那個叫李曼紅的,是你朋友?”
喬鈞言的熱情又淡了下去,似乎有些顧慮,半晌才說道:“她的事兒沒有那麼簡單,她要告的人,更沒有那麼簡單。”
文清淺聽明白了,剛才他之所以沒有接收李曼紅的訂單,根本不是因為不想接離婚官司,而是他得知了李曼紅要打官司的人是誰,便選擇了拒絕——能讓喬鈞言這個級別的律師都“惹不起”的,肯定是個大人物。
“我知道她前夫是個有頭有臉又有錢的富商,可再有錢也得講理吧?親媽見自己親閨女,那不是天經地義麼。”
對面又沉默了一會兒,文清淺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此時她已經不想著門頭房的事兒了,只想著能幫上李曼紅這個苦命的母親。
“行,這個官司我接了。”喬鈞言的話讓文清淺懸著的心落了地,她趕緊說了一聲謝謝。
“不用謝,我說過我和你之間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只是沒想到,你找我,是因為別人的官司……本來我也想這幾天去林邊看你的。”
“看我?”文清淺有些意外,喬鈞言送她走的時候她困得迷迷糊糊,不記得他們之間都說了什麼,可現在她很清醒,並且從喬鈞言的語氣中嗅出了一絲曖昧的氣息。
“嗯,不是說好了,要登門拜謝麼,曲正河的案子剛結束,判了三年半,我也算是對家父有了個交代,這件事,還多虧了你幫忙,不然,他這種禽獸還會披著白大褂繼續禍害人間。”
“為民除害,人人有責嘛,再說,他坑我老公,也是我的敵人啊。”
文清淺趕緊把紀笠搬出來當盾,喬鈞言就算對自己有那麼一點好感,也不至於對有夫之婦動心吧?
“嗯,我這就安排,明天或者後天就去林邊找你,讓李曼紅準備好她的訴狀。”
電話結束通話,文清淺返回了紅日餐廳,李曼紅像個被掏空的玩偶似的呆坐在凳子上。
“打起精神來,準備打官司吧!”
李曼紅觸電般站了起來。
“喬鈞言答應了?”
“嗯!”
李曼紅抓住了文清淺的雙手,激動地半天沒說出什麼來,最後才說道:“這頓飯我請了,不過,一碼歸一碼,你之前說的門頭房的事兒……”
“我可啥也沒說。”
“我也啥都沒說。”
文清淺一陣無語,本以為李曼紅一激動會直接把門頭房讓給自己,可人家顯然沒她想得那麼小白兔——見過大世面的人,就是不一樣,她心裡指不定在打什麼算盤呢。
不過,她也不在意了,李曼紅要是這能在那個門頭房創業成功,大富大貴,從此走上人生巔峰並且奪回女兒的撫養權,那自己這點犧牲也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