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嘮嘮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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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在這裡籤個字。”

文清淺毫不遲疑,在家屬同意書上籤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催著大夫趕緊去救孩子。

回過頭,王翠霞又哭了起來。

“救啥啊救,長痛不如短痛,她媽自己都不想活了,整這麼個累贅幹啥?”

文清淺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可讓她硬生生決定放棄一條命,她確實做不到,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真的徹底沒了。

伴隨著王翠霞的哭聲,她回到病床上躺下,因為肺部嗆了水,她總是想咳嗽,卻又咳不出來,特別難受。

想想郭玉娟,此時肯定更難受,跳湖之後又經歷一場剖腹產,孩子生死未卜,也不知道她醒過來之後能不能堅持下去。

或許是因為太累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紀笠已經守在了床邊,正紅著眼圈看著她。

“你啥時候來的?”文清淺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心頭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來了半個小時了,看你睡著了,就沒叫你。”

“媽呢?”

“讓她回招待所休息了,她幫不上忙,就是哭。”

“郭玉娟那有訊息了嗎?”

“人醒了,也進了監護室,現在不讓探視……孩子情況也穩定下來了,不過,恐怕要在省城醫院住上兩個月了。”

文清淺也不知道這些話算好訊息還是壞訊息,悶悶地沒吱聲,半晌,才問道:“我簽了字要救那孩子……你說,這孩子以後能好麼……要是真不好,是個腦癱兒,郭玉娟和紀盛會不會恨我?”

紀笠思考了片刻,說道:“以前我也有過這樣的糾結,如果一個病人,我無法判斷救了他之後,他會好起來還是更痛苦或者是死亡,那麼,我還要不要救?可是每一次我都忍不住做了同樣的選擇——救,有的時候,科學抵不過命運,但是卻是我們唯一能做出的選擇,豈能事如我願,但求無愧我心。”

紀笠說話的時候,一直溫柔地摸著文清淺的頭髮,他的目光有一種魔力,一種讓人堅定下來不會後悔的魔力。

無論那個孩子是不是王翠霞口中的“累贅”,她能做的,只有不拋棄,不放棄。

這時,一個醫生走了進來,因為紀笠曾經在這裡進修過,也算熟人,他過來說道:“紀大夫,你家親屬要求見你們。”

“郭玉娟要見我們?”文清淺剛剛平靜下去的心情又起伏起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郭玉娟,救了她,她是感激還是埋怨,更關鍵的是,孩子的情況,對她可能是又一次打擊。

紀笠抓住她的手,說道:“有我在,走,去看看。”

兩人走到一個單獨的病房,這個時期的ICU並沒有厚重的隔離門和全面的電子搶救裝置,看起來和普通病房幾乎沒有差別,只是病人少了,醫護人員多了。

兩人消毒過後走了進去,郭玉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孩子活下來了?”郭玉娟見到文清淺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活下來了。”紀笠先給了她肯定的答案,郭玉娟似乎鬆了一口氣,接著眼神絕望地說道:“她活著就行了,我死了又有啥可惜的……你們放心,我不會死在醫院裡,我下次要死,也找個沒人地方,不給你們添麻煩……”

一看郭玉娟這消極做派,文清淺剛才的忐忑全都沒有了,胸腔裡瞬間灌滿了怒氣——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今天不把郭玉娟的思想扭轉過來,她還真不服氣。

“紀笠,我們女人單獨嘮嘮嗑,你出去等我。”

紀笠一愣,瞅了文清淺一眼——剛才是誰滿臉忐忑,手心出汗的,咋地,他是不小心碰到她那個開關了,又要進入戰鬥模式了?

“出去等我,我和她說道說道,聊聊下次死哪兒比較方便。”

紀笠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出了病房。

郭玉娟看著文清淺的眼神流露出三分懼意,緊張地問道:“還有啥好嘮的,你……你要說啥就趕緊說吧,你不是也嗆水了麼,說完趕緊回去歇著去。”

“歇著?你尋死覓活的我還有心思歇著?”

文清淺一屁股坐在了床邊,說道:“郭玉娟啊郭玉娟,你就這點能耐是吧?自己不想活了,還順便想帶走一個無辜的孩子,你女兒要是以後落下啥毛病,你後悔不後悔?”

“反正我出院了就死,我也不見她……後悔不後悔的,我也不知道了。”

“這可是你說的,出院就死,行,那我告訴你,你死哪兒最合適,你聽聽我的建議,好不好?”

郭玉娟不敢去看文清淺,心虛地說道:“你說死哪兒合適?”

“就死鄭開元家門口,而且,最好拉著他一起死,不然,你死了,他可輕鬆了,再也不用想著怎麼和老婆解釋,哭嚎兩嗓子就算對你情深義重了,擦擦眼淚,繼續做他的有錢人。”

郭玉娟攥緊了拳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憋了半天,罵道:“這個沒良心的狗,虧我這麼信任他,他竟然選了他老婆……他老婆用白眼珠看人,我就跟個上門要飯的似的……”

而後,郭玉娟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

見她這樣,文清淺反而放了心——她不會再去尋死了,自殺的人通常都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消化不了,找不到任何發洩的方式,最後只能選擇一了百了,如果一個人尚且能哭能罵能有恨的力氣,就也能有活的勇氣。

“可不是麼,你在她眼裡,不是要飯的還能是啥?人家一家三口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本來過的好好的,她何新燕也沒招誰惹誰,就要被搶了老公?你該恨的不是她,是始作俑者鄭開元,他一方面在你面前扮演痴情男,卻又放不下榮華富貴,一心想腳踏兩隻船,這種人,才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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