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希望之光(1 / 1)
“我殺了他去!”郭玉娟掀開被子,想下床,無奈刀口還沒癒合,疼的她又躺了回去。
“看把你厲害的,我看你是要上天啊?就你這樣的,還敢去殺人呢,走到他家門口我都敬你是條漢子。”
郭玉娟聞言,委屈的又啜泣了起來。
“得得得,打住,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再尋死,更不是讓你去殺人,我是要讓你明白親疏遠近,讓你知道你該為了誰活下去。”
“我都這樣了,誰還在乎我啊……”
“你是曉鐸的親媽,他能不在乎你?”
提起曉鐸,郭玉娟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光,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我對不起曉鐸……我沒臉見他們爺倆。”
“郭玉娟,今天我不和你說曉鐸,也不說那在監護室裡的孩子,你也甭為孃家父母著想,就說紀盛一個人吧,他表面上一塊悶鐵,實際上這麼多年夫妻,他疼不疼你你心裡沒數嗎?你說啥他不是唯命是從?為了你,什麼蠢事不敢做?你難道忘了,你和我打架,他差點拿斧頭劈了我……”
文清淺一說這事兒,郭玉娟一個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兩人對視,氛圍緩解了不少。
文清淺心中稍安,嘆了一聲,說道:“自殺這事兒很蠢,我也不是沒幹過,咱們可都是死過一次的人,還有啥想不開的?”
郭玉娟還是頭一次見文清淺這樣掏心掏肺,眼神動容地看著她,說道:“嫂子,你和我不一樣,你死了一次之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能說會道,幹啥都能成事兒,我不行,我腦子不如你,又沒有本錢……”
“說得好像我有本錢似的。”文清淺白了郭玉娟一眼,又把她給逗笑了,話說開了,有些矛盾也就顯得不那麼頑固了。
“要我說,你就別再乾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兒了,養好了身體,回家去,把小的照顧好,回頭曉鐸回來了,你們又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我……我還回得去嗎?”郭玉娟的雙手緊緊抓著被子,懊喪地說道:“紀盛的脾氣我知道,他越是疼我,就越忍不了我跟別人跑了,我倆,回不去了……嫂子,你勸了我這麼多,我聽進去了,你放心,我不死了,我要活著,讓鄭開元永遠愧疚著……”
“讓他永遠愧疚不是目的,活得比他好才是目的,錢他能賺,你就不能?”
“我?”
郭玉娟自從嫁給紀盛,就是家庭婦女,這一輩子還一分錢沒賺過呢,她就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是一個有能力自食其力的人。
“還記得紀盛開的小賣部的名字嗎,其實,不是他改的,是我改的,之所以叫盛娟,我就是想著以後你回去了,你倆一起經營,一共四個店,你管早餐鋪子和食雜店,他管修車鋪子和小旅館,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你們相互扶持,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郭玉娟的眼中燃燒氣一股從未有過的火苗,文清淺知道,那是生機——從前的郭玉娟,只想算計紀家的柴米油鹽和王翠霞兜裡的棺材本,根本沒想過自己賺錢,更沒想過,文清淺已經給她準備好了現成的機會。
顯然,她很渴望這個機會,想回去把生活拉到正軌上,可她又害怕,主要是害怕無法面對紀盛。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自己想想吧,如果你想回去,我會幫你,紀盛那邊……夫妻之間的事兒,只能你們自己解決,反正你還得一個星期才能出院,有時間好好打算,我去看看孩子,有事兒就讓大夫找我。”
文清淺起身往外走,郭玉娟忽然喊了她一聲。
“嫂子……你……你能不能留在省城先別回去?”
“為啥?”
“你走了,我心裡沒底……”
文清淺微微一笑,幾乎快不認識郭玉娟了,她都有點懷念當初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的郭玉娟了。
“我當然不會走了,就算不想管你,還有孩子呢,那是紀笠的親侄女,我不會不管。”
郭玉娟的嘴嚅動了幾下,一個謝字到底也沒擠出來。
文清淺走出病房,見紀笠靠在牆上,正在發愣,見她出來,便起身迎了上來。
“嘮完了?說開了?”
“當然了,也不看看你媳婦是誰,我這嘴呀,開過光,知道不?”
紀笠見她又開始皮,欣慰一笑,說道:“只要你沒事兒就好,肺還疼不?”
“沒事兒,我這水性,小事兒……”
“水性?你會游泳?”
文清淺剛才得意忘形,一不小心說禿嚕嘴了——這一世的文清淺長在東北,是個純純的旱鴨子,哪裡會游泳呢。
“啊,我的意思是,天生就水性卓然,如魚得水,我可能上輩子是個美人魚吧。”
紀笠本來心情不怎麼好,卻被文清淺硬給咯吱笑了,攬過她的肩膀,說道:“你跳下去的時候,就沒想過,要是上不來,我怎麼辦?”
“當時哪想得了那麼多,不過,我上不來的時候,真的很想你……”
文清淺抱住了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想著自己差點就與他陰陽兩隔,不禁一陣陣後怕,雖說救人要緊,可如果代價是永遠失去紀笠,她恐怕再也不會有這樣的膽子。
隨後,兩人一起去了早產兒病房,因為沒有現代化的保溫箱,此時的嬰兒顯得格外脆弱,隔著玻璃看著那瘦弱的不足五斤的嬰兒,文清淺感覺心裡一陣陣發涼。
鄭開元固然可惡,可郭玉娟的自殺卻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來省城這一遭,本是想讓鄭開元后院起火,借何家勢力挫傷他的元氣,順便讓郭玉娟認清事實,早日迴歸家庭,卻不成想後果如排山倒海,一個接一個。
她不敢把這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卻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這孩子活下來,她一定會竭盡所能地培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