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良心的掙扎(1 / 1)
文清淺心中一驚,馬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轉身朝著大路上喊道:“孫正虎!快叫人來幫忙。”
可路上哪還有孫正虎的影子?這小子怕攤上事兒,一早就溜了!
眼看著慶慶的身體只剩下一半兒,她顧不得別的,使出一股蠻力,將慶慶從泥裡拖了出來,把她推到了稍硬的地面上,可為了借力,這個過程中自己的身體持續下陷,淤泥已經到了大腿根兒了。
“舅媽……舅媽……這可怎麼辦呀?”慶慶無助地哭了起來。
“別哭了,好孩子,現在馬上回家叫人去!找個力氣大的男人,聽見沒有!要快啊!讓他們拿著鐵鍬或者棍子過來救我!”
“知道了!舅媽你一定要等著我。”慶慶擦乾了眼淚,轉身朝著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文清淺只後悔自己這段時間吃的太多,身體下降的速度也比她想象的要快,只是這幾句話的時間,淤泥已經淹沒了她的腰,她一把抓住了一旁的蘆葦,想要藉著這個力氣讓自己下陷的速度變慢,畢竟這泥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如果壓到了她的肚子,孩子可就有危險了。
她咬牙堅持著,漸漸的,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了,而淤泥也早就覆蓋了肚子,到達了肋骨附近,她漸漸覺得呼吸有些困難了。
就在這時,她終於看到慶慶——慶慶拼命跑在前面,像個小騾子似的拽著後面一個大人,那大人卻好像腳下灌了鉛似的,走得不緊不慢——看清楚那人的臉時,文清淺的心裡生出一股絕望——慶慶竟然把郭玉娟給叫來了,她為啥不找個男人,找女人來也就算了,為啥偏偏是郭玉娟?郭玉娟不是跟紀盛去周家屯了嗎?怎麼這時候又回家了?
“人在哪兒呢?”郭玉娟朝著蘆葦蕩喊了一聲。
“我在這兒呢,拿沒拿工具呀?”
郭玉娟探了探頭,看見了文清淺的位置,說道:“唉呀,我還以為孩子瞎編的,你還真掉進去了,嫂子,你可真行,這麼大個人了就不知道蘆葦這裡很危險嗎?”
“少廢話,快點救我上去啊!”文清淺著急地喊道。
“小舅媽,你快點救大舅媽啊!”慶慶一直在旁邊催著郭玉娟,可郭玉娟卻不緊不慢地拿了一根棍子,朝著文清淺伸過去,說道:“抓住棍子。”
可文清淺剛要抓住棍子,她卻又把棍子挪到了一邊,讓她抓了個空。
“郭玉娟……你……你什麼意思?”文清淺感覺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小了,說話都需要喘好幾口氣,同時,下腹部也傳來一陣陣隱隱作痛的感覺。
“失誤,失誤。”郭玉娟又一次把棍子挪過來,文清淺瞅準時機,終於一把抓住了,可郭玉娟卻沒有拼盡全力的往上拉,而是裝作一副很使勁兒的樣子,實際上卻在耽誤時間。
“郭玉娟……你……你快點用力呀……”缺氧的感覺漸漸瀰漫在全身,她的力氣越來越小,漸漸抓不住棍子了,身體開始加速下陷。
“小舅媽,你快點救救大舅媽啊!你快點呀!”慶慶急得又哭又喊,同時使勁拉棍子,可她畢竟是個小孩,能有多大力氣?
郭玉娟看著文清淺漸漸下滑的身體,眼中迸射出複雜的情緒。
她恨文清淺——因為文清淺懷孕,她在這個家的地位還不如一頭豬,文清淺雖然讓她擺脫了鄭開元,可是也讓她的美夢從此破裂,讓她在紀盛這裡再也抬不起頭,文清淺毀掉了她所有平靜驕傲的生活,讓她陷入了泥潭,她在泥潭裡掙扎的時候,文清淺的事業和家庭卻越來越好,憑什麼?憑什麼!
她今天原本跟著紀盛去周家屯幫忙,可就因為算錯了一個賬,少收了人家兩塊錢,就被紀盛劈頭蓋臉數落了一頓,而她為了保住這個家,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找個理由逃回了家躲起來,卻沒想到在衚衕裡遇到了慶慶——這樣一個報復文清淺的機會,是老天爺賜給她的吧?
此時此刻,她最羨慕嫉妒恨的文清淺就在泥潭中掙扎,而她的地位就像是能決定文清淺命運的死神一樣——只要她裝作救不了的樣子,文清淺就必死無疑,在那之後,自己就是紀家唯一的兒媳婦,王翠霞再怎麼看不上她,以後也要指望她傳宗接代,她的生活就能回到過去——現在紀盛也能賺錢了,好日子正在等著她呢。
“小舅媽!救人啊!你難道忘了,大舅媽曾經也救過你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慶慶實在是沒有辦法,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郭玉娟的腿哀嚎起來。
郭玉娟閃了一下神,猛然想起當時在勞動公園的湖裡掙扎的時候,文清淺不顧生死去救她——如果沒有文清淺,自己也早都沉底兒,紀曉幸也不可能存在。
“對……對對,救……人,救人!”郭玉娟終於反應過來,找了一個相對硬實的地方踩住,然後把棍子重新伸向了文清淺,喊道:“嫂子!你清醒點,抓住了!我拉你上來呀!”
文清淺幾乎要陷入昏迷,被她的尖叫聲吵醒,虛弱地抓住了棍子,卻使不上力氣,郭玉娟兒顧不得別的,朝著她走了兩步,用手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用力的向上拖,可同時,自己的腳也在往下陷,文清淺被拔出了幾釐米,稍稍可以喘氣了,看了一眼郭玉娟,虛弱地說道:“傻呀,哪有賣一個搭一個的?我不行了……別管我了……”
“啥也別說了!”郭玉娟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眼淚湧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個焦急聲音從路邊傳來——是趙旭濤。
他一看到文清淺的慘狀,立刻反應過來,從自己的半截槽子上拿下來了一個鐵鍬,讓郭玉娟抓住,說道:“你抓緊了文清淺,我們一起用力!”
兩分鐘後,他終於把郭玉娟和文清淺都拔出了泥潭,文清淺看著趙旭濤那焦急的臉,想說點什麼,卻眼前一黑,就此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