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悲痛(1 / 1)
“快!送我嫂子去醫院,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呢!”郭玉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說完,她就捂著臉哭了起來,心中的恨意和殘存的一點點良知反覆地折磨著她,她感覺自己才是陷入泥潭的那個人。
趙旭濤顧不上郭玉娟,抱起文清淺,將她放在了駕駛室後座上,踩足了油門,朝著中心醫院的方向飛馳而去。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郭玉娟一邊哭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我真是個混蛋啊。”
……
中心醫院,急診室。
文清淺一被送到這裡,就直接被輸上了氧氣,王平之親自給她做了心肺復甦,好在送醫及時,過了一會兒,文清淺終於恢復了呼吸,青紫的臉色也漸漸緩過來了,但是始終沒有清醒。
“大夫,她到底怎麼樣啊?”趙旭濤雙眼通紅,聲音哽咽。
“還好來的及時,要是再晚點,命可就沒了……”王平之擦了擦汗,目光落在了文清淺的肚子上,說道:“不過這孩子……”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衝出急診室,去婦產科找人,不一會兒,婦產科的當值大夫齊潔過來了。
齊潔看著渾身是泥的文清淺,一臉冷漠地說道:“掉到沼澤裡多長時間?”
趙旭濤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去的時候就剩下肩膀在外面了。”
“這麼估算的話,掉下去至少半個多小時,孩子這麼小,我建議還是打掉,不然之後發育的不好,還是會流產的。”
“這……這我做不了主啊,你先等著,我去找她婆婆過來!”
趙旭濤說完,便衝到院子裡,開著半截槽子就走了,十五分鐘後,把王翠霞接了過來。
王翠霞走進急診室,腿直接一軟,跪在了地上,差點兒就直接過去了。
半天,她才發出了一聲悲鳴,說道:“我們家祖墳是咋地了,怎麼淨出這種事兒啊?我的孫子呀,我的兒媳婦兒呀……”
她悲悲切切地哭了起來,齊潔不耐煩地說道:“現在是讓你過來做決定的,這孩子八成是保不成了,月份小現在還可以做個藥流……要是等到月份大了再發現問題,到時候只能引產。”
王平之一聽齊潔這麼說,聯想到之前她跟文清淺之間有過過節,便多長了個心眼兒,說道:“不能這麼輕易的做決定,我還是給紀大夫打個電話,另外,我還得叫幾個別的婦產科的大夫過來會診。”
齊潔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是婦產科資歷最老的大夫,在這事上我還能騙人不成?”
“哼,資歷老也不代表醫德高尚,你可沒少騙人!”王平之懟完了她,便要去請別的大夫,可就在這時,文清淺忽然弓起身體,整個人痛苦地扭曲著。
“你看,我就說吧,就算不用藥流,她自己也堅持不住了。”齊潔聳了聳肩膀,彷彿這事兒就跟吃飯睡覺一樣正常,嘴角甚至還帶著兩分笑意。
在趙旭濤和王翠霞驚恐的目光中,一股鮮血從文清淺的兩腿之間流了出來,她痛苦地睜開眼睛,只吐出了兩個字就昏了過去——“孩子……”
王翠霞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趙旭濤也忍不住抹著眼淚,王平之嘆息了一聲,不放心齊潔,便去找了一個相熟的婦產科醫生來為文清淺做流產後的處理。
文清淺被推進手術室之後,走廊裡響徹王翠霞的哭罵聲,她不停地喊著要殺了孫正虎。
王平之懷著沉重的心情去給紀笠打電話,因為紀笠在省城進修非常忙,輾轉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找到了人。
“紀老師……有一個壞訊息……”王平之一開口,就忍不住哭了起來,斷斷續續地說道:“嫂子,嫂子她……掉到沼澤地裡去了……”
電話那頭,紀笠明顯愣了兩秒,“人呢,她怎麼樣?”
“人……人已經搶救過來了,不過孩子……沒保住……”
紀笠沉默了片刻,說道:“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紀老師,現在正是你考副主任醫師的關鍵時候,你別回來了,我們會照顧好嫂子……”
“什麼事情都沒有她重要。”
紀笠掛了電話,王平之的耳朵裡又湧入了王翠霞的哭聲,要不是趙旭濤攔著,估計她已經悲痛得撞牆了。
一個多小時後,文清淺被推到了病房,紀珍和文河漢都趕來了,紀珍一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就哭了出來,文河漢是個男人,不能明目張膽的哭,可眼裡的心疼都快溢位來了。
“我陪著她,珍大姐,你扶著大娘回去吧,小淺需要休養……”
文河漢雖然語氣柔和,卻有著不容辯駁的力量,紀珍點了點頭,拉著發傻的王翠霞離開了。
整個病房只剩下文河漢和文清淺兩個人,他緊緊握住了文清淺的手,說道:“小淺,哥知道你心裡委屈難受,你要是想哭,就……就哭出來吧……”
文清淺愣愣地看著文河漢,感受著下腹那種又疼又空的感覺,整個心像是被搗碎了一樣。
“哥……”只這一個字,她的眼淚就簌簌地落了下來,她撲倒了文河漢懷中,把所有的悲傷難過都發洩到了他的肩頭。
任何時候,文清淺都可以所向披靡,刀槍不入,可孩子是母親身上的肉,這種痛,不會因為能力的強大而減輕,想到這是紀笠一直期盼的孩子,而自己沒有保護好他,就更是難受至極。
文河漢沒有說出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默默地陪著她流淚,許久之後,文清淺因為太疲勞,哭著睡著了。
他將文清淺安頓好,緩緩起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趙旭濤正在長凳上打盹,見文河漢出來,趕緊站了起來。
“旭濤,到底咋回事,是意外,還是……”
趙旭濤站起來,蹙眉說道:“河漢哥,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事兒不是意外這麼簡單?”
文河漢點了點頭,趙旭濤捏緊了拳頭,說道:“媽的,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搗鬼,我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