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拯救(1 / 1)
“你或許也看出來了,文奎的傻不是那種痴痴呆呆的傻,他的記憶力非常好,甚至到了過目不忘的程度,他可以很快背下來一首古詩,也可以快速做加減法,我覺得,他還有救。”
紀笠順著文清淺的思路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文奎更像是一個裝在盒子的人,他有自己的世界,在他的世界裡,他聰明絕頂,只是,外人讀不懂他的聰明而已。”
“你也是這個感覺?”文清淺覺得紀笠實在是太帖心裡,她之前也和紀珍說過這樣的想法,可換來的卻是紀珍的嗤之以鼻——傻就是傻,難道還有聰明的傻?
“我從一本外國文獻裡看到過相關的記載,有一種病叫做孤獨症,也叫自閉症,不知道文奎是不是,我看著有些像,要不,你讓他來省城看看,明天我就和專家說說,讓他留出時間來見見文奎。”
“沒問題。”
文清淺趕緊答應下來,見首都專家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文奎能在專家的治療和引導下重新進入社會,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那他也沒白叫自己這麼多聲“姐姐”。
第二天一早,文清淺就給魏琳琳去了個電話,讓她通知文奎的保姆魏俊香儘快帶文奎到省城來看病,很快,魏琳琳就回了電話,說魏俊香從來沒來過省城,不敢來,連火車怎麼坐都不會,文清淺只好交代了物流公司的人,用大貨車將兩人捎到省城來。
陽曆三月底的這一天,文奎和魏俊香終於到了省城,同時過來的還有魏俊香兩歲的女兒小不點。
文清淺一看到這孩子,心頭不禁一酸——怪不得叫小不點,兩歲的孩子,除了一顆大頭,身上幾乎沒有肉,皮包著骨肉,不會說話也不會叫,就瞪著兩個大眼睛看著對面的人。
文清淺帶著他們進入了淺知別墅,看到房子裡面的陳設,三人全部驚呆了——同樣是房子,差別咋就這麼大呢?
對魏俊香和文奎來說,最好的房子就是村長才能住得起的那種大瓦房,或者是城裡人住的那種樓房,從來沒想過這世上還有這樣的房子,簡直就是傳說中的皇宮。
“俊香妹妹,每個月的工資我不是都讓琳琳給你了麼,孩子怎麼看著像營養不良似的?”
魏俊香是個聾啞人,讀著文清淺的唇語明白了她的意思,侷促地從身上摸出了紙和筆,寫道:錢俺不敢亂話,都攢著嘞,文奎也攢錢,俺們以後一起努力換房子置地。
“換房子置地是對的,可也不能讓孩子吃不好啊,現在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千萬不能虧待了。”
文清淺說著就想掏錢,魏俊香趕緊揮手阻止,又寫道:孩子身體從小就不好,吃多了也不吸收,俺們這次正好來省城看看醫生,錢不要,我們攢著嘞,夠用。
文清淺心裡很是感慨——魏琳琳找的這個人還真不錯,雖然身體有殘疾,但是心術正,看文奎被她照顧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她就更放心了。
文清淺去廚房找了水果零食讓孩子吃,然後對魏俊香說了帶他們去省城看病的事情,文奎看精神科,小不點看兒科,有病治病,絕對不能繼續耽誤下去。
第二天一早,文清淺便帶著他們到了省醫院,有了紀笠的引薦,文奎見專家很順利。
專家給他進行了全方位的測試和腦部的檢查,最後確定他就是這個年代還很少確診的孤獨症,也就是自閉症,屬於症狀較輕的程度,如果小的時候積極治療康復,其實是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生活的,只是因為出身在農村,家裡一直把他當傻子養,本身的能力沒有被充分開發,也就越來越傻了。
“只可惜,我們現在的醫學條件,還沒有能力建專門的康復機構,只能我來遠端指導,家人細心照顧調養,看看還有沒有希望讓他學會自理。”
首都專家拿出一本指導書給了文清淺,文清淺將書交給了魏俊香,說道:“以後文奎的照顧工作會更加艱難,我會給你開雙倍工資,並且在省城提供住房,你們可以帶著孩子住在省城,這裡醫療條件和生活條件都好很多,更有助於康復。”
魏俊香十分樂意,在紙上寫道:“我一定好好學習這本書,堅持幫文奎康復。”
之後,文清淺又帶著小不點去了兒科,經過一系列檢查,雖然孩子偏矮偏瘦,但身體沒有什麼重大疾病,只是脾胃不和,對營養物質的吸收很慢,需要先給予一段時間的營養針補給,再配合食療調養。
離開醫院,文清淺沒有直接帶他們回家,而是去紀珍的小區又租了一套房子,給他們安了個家,然後去附近商場買了生活用品和食品、衣物等,足足運了兩次才算完,最讓魏俊香感動的是,文清淺還特意給小不點買了四罐兒童奶粉——要知道,在這個年代,是沒有配方奶的,奶粉也是稀罕物,就算能買到,也不分大人小孩,所以,魏俊香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專門給小孩子喝的奶粉。
臨走的時候,文清淺收到了魏俊香寫的字條:文董事長,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我不會辜負你的好心,一定會把日子好好過下去。
文清淺沒有多說什麼,離開了他們的家,回到車上掏車鑰匙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兜裡多了一個手絹纏著的東西,開啟來看,竟然是二十張十塊的人民幣,共計二百塊錢——不知道這些錢魏俊香攢了多久,衝著她這個舉動,她更堅定了自己幫助他們走出貧困的想法。
當天,她去了一趟立旺家政公司,給小不點找了個鐘點工保姆,每天幫助魏俊香做三頓飯,確保他們能把營養跟上去。
做完了這些,已經到了紀笠下班的時間,文清淺開車去醫院接他,卻在醫院門口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因為天已經黑了,看到的又是背影,她沒敢確定——只是覺得心臟撲騰了一下,轉念又想,就算陳秋月來了省城看病,旁邊陪著她的,又怎麼可能是焦文川呢?一定是自己眼花了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