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心痛(1 / 1)
陸老驢的身體重重地倒了下去,紀笠的眉頭緊蹙,王翠霞沒命地哭喊著:“陸老驢,你這個挨千刀的,你怎麼不殺了我啊,我的兒子啊,你這手可是動手術的手啊……”
王翠霞或許是太生氣了,撿起地上的搬磚朝著陸老驢的頭就砸了下去,一下,兩下,三下……
“別打了,再打就是防衛過當。”文清淺喊了一聲,只覺得腦子嗡地一聲,眼淚瞬間充盈了眼眶。
她當然恨不得殺了陸老驢,可他死了又怎麼樣,她的紀笠還是傷到了手,那可是一個外科醫生最重要的東西。
她撲倒紀笠身邊,不敢問什麼,也不敢嚎啕大哭,只是覺得心痛得厲害。
“媽,去居委會……找人報警……”紀笠的聲音強壓著痛苦,他緩緩抬起左手,輕輕撫摸著文清淺的頭髮,說道:“我沒事,不疼……”
“紀笠……”
……
當天下午,紀笠緊急做了接骨手術,因為他在情急之下硬生生用手接住了板磚,導致他手腕骨裂,無名指骨折。
王翠霞報警之後,陸老驢被警察帶走送醫,經過搶救之後保住了命,但是已經進入植物人狀態,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了,。
文清淺給喬鈞言打了電話,讓他接手這個官司,喬鈞言聽完過程之後,表示有信心辯為正當防衛,讓她不要憂心。
文清淺從電話亭回來,站在紀笠的病房外,聽著王翠霞那一波又一波的哭聲,整顆心扭成一團。
“紀大夫實在是太倒黴了,對普通人來說,修養之後不會影響正常生活,可他是做心臟手術的,這手稍微抖一下都是人命官司啊……”
“是啊,紀大夫年輕有為,從咱們林邊一下子到了省城,聽說到了省醫院也是骨幹,那個呂主任還要給他評副主任醫師呢,沒想到……”
“我看紀大夫可能要告別手術檯了,唉,他怎麼捨得下那些病人啊……”
議論聲被無限放大,鑽進了文清淺的耳朵裡,她的心越來越疼,可她直到再怎麼疼也比不上紀笠此刻的痛苦。
這時,紀盛和郭玉娟都趕到了醫院,兩人都不敢問文清淺發生了什麼,卻找了個大夫打聽完之後,也都跟著抽泣起來。
三人一同走進病房,文清淺迎面卻看到紀笠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暖乾淨,可她知道那是他的偽裝。
“你們都哭什麼啊,一點小傷而已。”紀笠扯了扯嘴角。
“大哥……這哪是小傷啊,你全靠這一雙手治病救人呢……”郭玉娟哭著說道,紀盛趕緊懟了她一下,說道:“別說了,就你知道的多啊?”
原本已經止住了哭聲的王翠霞被郭玉娟的一句話又給惹哭了。
“都怪我,要是我不去找陸老驢,你就不會被他……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紀笠看著王翠霞的眼淚,眼神中滲出幾分柔和——這好像是記憶中王翠霞第一次因為心疼他而流淚,王翠霞愛哭,眼淚最不值錢,可她以前的哭要麼是為了紀盛,要麼是為了錢,要麼是因為自己吃虧,這一刻,他看到了一個母親該有的樣子。
“媽,你是不是什麼都記得了?”紀笠的聲音有些嘶啞,屋裡的人都是一愣。
王翠霞更是僵住了,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其實……出院那天我就都想起來了……可是我不想說,我想借著失憶的機會偏心你,補償你,我出車禍那天,小淺的話我都聽進去了,過去,我從來沒有真心疼過你,我總是覺得你強,你弟弟弱,可我現在知道了,你也是媽的兒子,你再強也希望媽能關心你……小笠,媽知道錯了,過去都是媽不對,媽讓你受苦了……”
王翠霞說著說著,幾乎要哭暈過去,文清淺趕緊讓紀盛和郭玉娟將她拉出去了——萬一她再哭犯病了,真顧不過來了。
文清淺坐在紀笠的床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紀笠反而安慰起她來。
“我好好恢復也不一定就上不了手術檯……就算是真的不行,我還能做助理醫生,再不行,去老年科幫老年人康復也行,反正總有用武之地。”
文清淺感覺心酸酸的,點點頭,說道:“那當然了,英雄不會沒有用武之地,你是英雄,我的英雄。”
“所以你別難過了,你心情不好,兩個小傢伙也不會開心的。”
紀笠單手撐起身體,把頭靠在文清淺的肚子上,感受著家庭圓滿的幸福感——雖然出了意外,可這一刻,他那因為缺失母愛而一直孤單的靈魂,終於被治癒了。
……
省醫院的呂主任聽說這事之後,怕林邊醫院技術落後耽誤康復,當天晚上就派車過來接紀笠,將他連夜帶回了省城進一步治療。
文清淺沒跟著走——她好不容易回了一趟林邊,八百張嘴等著她,根本脫不開身。
隨著電視上《誰是百裡挑一》節目的發酵,林邊這座小城逐漸被人們所熟知,並且被南方大批服裝批發商攻陷——思域服裝廠門口就像菜市場似的,每天都被圍得水洩不通,剛剛生產出來的成衣還沒熨燙就被批發商搶空。
“姜淼淼8號150件,現款!要的去門口銷售處排隊!”
“姜淼淼3號80件,只要現款不賒賬,不分拆,打包拿貨,要的去排隊!”
“姜淼淼1號,稀缺貨最後一批啊,36件一口價1900元,少一分不賣啊,要的去排隊!”
文清淺來到思域服裝廠門口,見那裡搭了幾個長條桌,以前負責生產的幾個車間主任現在都成了賣貨的,一個個站在桌子上吆喝著,而下面的批發商們聽到一句吆喝,就會瘋了似的往銷售處跑——現在來思域進貨,拼的不是財力,而是體力了。
文清淺怕人員混雜擠到肚子,只能躲在計程車裡遠遠地看,計程車司機也是她的老員工了,在一旁自顧自地介紹道:“文總,自從節目播了以後啊,天天這樣,我現在都見怪不怪了,這幫人搶衣服,那就跟不要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