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奔生(1 / 1)
孫正虎接過話茬,說道:“三哥,這話我聽說過,奔生這事兒老準了,我媽說,我出生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二舅,哎媽呀,我長得跟我二舅老像了,而且脾氣也像,不過我比他強點,他現在在肥城監獄蹲著呢,我還沒進過監獄呢。”
“你看,我就說這奔生的說法準吧!你要是不回頭,繼續跟著史亮那狗東西,你早晚得和你二舅一樣。”何新江和孫正虎倒是嘮起了家常,完全沒顧忌此時紀笠那雪上加霜的心情。
更讓紀笠無語的是,一個小時之後,趙旭濤趕到了。
從省城到首都至少要四個小時,他這是踩著筋斗雲來的嗎。
“還沒生?”趙旭濤呼哧帶喘地,二月份正冷的時候,他卻跑得滿頭大汗。
“你跟著著啥急?”紀笠無語地看著他。
“我是孩子乾爹,我能不著急嗎?”趙旭濤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去管護士要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飲而盡,說道:“我早上聽物流公司的人說清淺要生了,說紀珍大姐和你老媽都過來了,我一尋思這是快了啊,就趕緊開車過來了,這一路上我一口水沒喝連廁所都沒去啊……”
紀笠看著趙旭濤那通紅的臉,竟覺得有些自慚形穢,人家這個乾爹都這麼積極,自己身為親爹,關鍵時刻送什麼膠捲?顯得多麼不體貼不溫柔沒良心?
“旭濤兄弟,你就算是來,那也不至於這麼著急吧?”紀珍遞過來一個手帕,讓趙旭濤擦汗。
“能不著急嗎?我小時候就聽說過,這孩子出生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很關鍵的,看到誰,就像誰,而且,看到誰就和誰親呢!”
“毫無科學依據!”紀笠簡直要被點燃了,自己明明是如假包換的唯一親爹,孩子像自己,和自己親近,那不是天經地義嗎?現在竟然多了這麼多搶孩子的,什麼鬼?
他正焦慮的時候,一個聲音傳入了耳朵。
“護士小姐,請問文清淺是在這裡做手術嗎?”
紀笠和趙旭濤一起望向那聲音的方向,見一身西裝革履、穿的跟許文強似的男人正在打聽路。
“這不都在這兒呢麼,也不知道是什麼神仙生孩子,這麼多的家屬……”小護士三觀已經被重新整理好幾次,忍不住嘟囔道。
“紀大夫。”沈餘寒抬眼看到了紀笠,直接迎上來和他握手,紀笠卻懶得理他,目光錯想一旁,冷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們的第一家汽車銷售直營店就在旁邊,剛才我聽一個計程車司機說清淺要生了,這不,過來隨份子麼。”
“隨份子就隨份子,清淺這裡不需要那麼多人。”紀笠沒開口,趙旭濤先不樂意了,畢竟他不想多一個奔生的人和他搶“第一眼”這個榮耀。
“既然不需要這麼多人,那你走唄。”沈餘寒一點沒客氣,找了個凳子就坐下了。
紀笠看著眾人那期待的表情,感覺自己才是多餘的。
一個多小時之後,一個護士走了出來,紀笠本以為是好訊息,卻沒想到護士面色焦急地說道:“產婦有大出血徵兆,急需A型血,你們誰能獻血?”
“什麼,大出血?”王翠霞聽到這三個字,直接抽了過去,紀珍也哭了出來,喊道:“這可咋整啊,大夫,你們可一定要救救我弟妹啊……”
“A型血!我是!”紀笠雖然心亂如麻卻還是保持著理智,大喊一聲打斷了眾人的慌亂,擼起袖子說道:“護士,快抽我的,要多少抽多少,不用管上限!”
“行,先抽你600。”
“我也是A型!”趙旭濤緊跟其後。
“我……我好像也是……”何新江有些不情願,可事情到了這個時候,就算是為了義氣也必須要站出來了。
“我是O型,萬能血型,我可以。”沈餘寒也站了起來。
“夠了夠了,一個一個來。”
護士先抽了紀笠和趙旭濤各600,然後催著何新江去確認血型,又抽了沈餘寒400備用。
正忙亂之際,兩個身影闖入了走廊。
“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嚴北寧一臉的焦急,而他旁邊跟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何新臨。
“誰是A型血?”紀笠朝著他們喊了一聲。
“我!”嚴北寧毫不遲疑地擼起了袖子。
“媽的,要獻血,我特麼不是A型,這可咋整。”何新臨感覺非常沮喪,或許是急中生智,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轉身往樓下奔去。
第一批血送進去之後,何新臨找來了三個壯漢,對護士說道:“抽,一人六百。”
“你從哪兒找來的這麼多自願獻血的?”護士很是驚訝,再一次懷疑文清淺真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
“自願不自願不知道,反正一千塊錢一個人,抽吧!”
眾人都是一陣唏噓,何新臨為了文清淺,也是夠大手筆了。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手術室的紅燈終於變成了綠燈。
門開啟的一瞬間,護士抱著兩個小小的襁褓走了出來,所有人都衝了上去。
紀笠卻好像沒看到那兩個襁褓似的,抓住護士問道:“文清淺呢,她人呢?”
紀笠的眼淚在眼眶中閃爍著,他從未體會過這種擔心失去最愛的感受。
護士趕緊安慰道:“放心吧,你媳婦好著呢,母子平安,不過她麻藥還沒過勁兒,正在觀察呢,這不是怕你們著急,我先出來讓你們看看孩子。”
紀笠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這才去接那兩個襁褓,兩個孩子都長得乾乾淨淨,眉清目秀——不夠都還沒睜開眼睛,那些等著奔生的人也都失了謀算。
“孩子交給你了,這是老大,這是老二,抱好了。”
紀笠經常抱紀曉幸,對孩子並不陌生,可抱自己的孩子還是頭一回,現在他感覺自己使勁兒也不是,不使勁兒也不是。
“哎呀你要是不會抱我來。”何新臨直接伸手要搶。
“抱你自己的去。”紀笠像個護食的野獸,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威嚴。
“男孩女孩啊?”紀珍終於反應過來,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王翠霞也湊了過來,滿臉的緊張。
眾人這才想起來,剛才護士沒說,現在護士已經進了手術室了。
“我瞅瞅。”紀珍接過一個,開啟了襁褓的下半截,然後瞥了一眼王翠霞,她害怕王翠霞又要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