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死無對證（1 / 1）
“聽雨軒？”慕少卿狐疑地看著林峰，疑惑不解。
“聽雨軒正是楚府小妾趙語柔所在的苑子……趙語柔也就是前幾日墜落湖中，和五夫人有過糾葛的人……”林峰尷尬地解釋起來，見慕少卿劍眉凝蹙，趕忙又補充道：“這趙語柔昨日還好好的，孩子也保住了！今早卻被人發現小產在房中，而她的貼身丫頭卻意外身亡，舌頭被割，拋屍於枯井中……這趙語柔醒來後，得知所有事情……接受不了……居然……瘋了！”
慕少卿震驚地抬起頭，轉而眼神黯淡下來，他鄙夷地道：“她瘋不瘋，和我有什麼關係？再說楚府裡有不少有能力的大夫，又何必讓我親自前往！”
林峰拱了拱手，神色嚴肅起來，“慕大夫怕是誤會了！我來請你，並非是為了去救治趙語柔！而是……她那丫頭也中了無崖草之毒！最為關鍵的是，她的小產很是蹊蹺！現在劉大人帶著官兵來到楚府，信誓旦旦說有人報了案，五夫人正是謀害楚家子嗣的兇手，正要來捉拿她！所以……我想著，如果慕大夫能從旁協助，也許會發現更多線索！”
“這……”慕少卿猶豫起來……楚府的事，他不想多管，但又想到，此事若處理不當，夢璃又會身入陷境。他皺了皺眉頭，瞥了一眼夢璃廂房，考慮再三，便答應了林峰。
林峰感激萬分，趕忙領著慕少卿去了聽雨軒。
……
飛羽閣中，劉潛負手而立，耐著性子等著楚鈞，若有所思，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憂。
楚鈞匆匆趕來，遠遠瞧見劉潛的背影，強壓著怒氣，瞥了眼庭院中來勢兇猛的官兵，奪門而入。
“劉大人！今日如此興師動眾，不知所為何事啊？”楚鈞冷冷地呵斥道。
劉潛聞聲，急忙轉身作揖，“楚少爺！你終於來了！”
楚鈞不屑地哼了一聲，等著劉潛先開口。
“楚少爺！實不相瞞，今日有人擊鼓鳴冤，說有人蓄意謀害楚家子嗣，甚至還殺人滅口！此事弄得人盡皆知！茲事體大！本官只有親自來一趟了！”
“劉大人！你這話中，該不會認為是璃兒所為吧？”
“楚少爺！倘若是別人，本官自然不會有所懷疑……可是對於五夫人……本官想不明白，她為何這麼做？她又是得罪何人，要將她置於死地！而今，種種證據表明，五夫人又確實有蓄意害人的嫌疑！而唯一的目擊丫頭小蕊，今日也死於非命，所以本官不得不來調查一番！還請楚少爺多多見諒，將五夫人交給本官！”劉潛恭敬得說著，語氣卻盛氣凌人。
楚鈞震驚地看著劉潛，狐疑地問道：“劉大人是從何得知小蕊已死的訊息？”
“是報官之人說的！怎麼！有何不妥嗎？”劉潛反問道。
楚鈞陰冷地眯了眯雙眼，眉宇間燃燒一絲怒氣，“好一個先發制人！”楚鈞暗罵道。
“楚少爺？”劉潛狐疑地喚了幾聲，心中燃起一絲不安。
“劉大人！那報官之人身在何處？又長得什麼模樣？”
“這……”劉潛面有難色起來，這楚鈞護妻心切，若是被他知曉報官之人，說不定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來，而報官之人也並非楚府之人，只說受人之託，如此，更無法告知楚鈞實情了。
“哼！劉大人不想說就算了！只是……小蕊被害一事，我也才剛剛知曉，而劉大人的訊息倒是靈通得很呢！”楚鈞不屑地看了劉潛一眼，反唇相譏。
劉潛心中一緊，楚鈞話中有話，小蕊若是剛發現被害，那清早來報官之人必然是受了兇手所託！而報官之人為了避嫌，早已不知所蹤！想到此，劉潛汩汩流下了虛汗。
“小蕊是被人從背後一刀斃命！舌頭被割，屍體腐爛極快，身著異香……”楚鈞幽幽地解釋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劉潛。
“無崖草！”劉潛聽此，感覺頭皮發麻，竟驚恐地吼了起來。
“哼！劉大人倒還記得無崖草！”楚鈞冷笑幾聲，戲謔地瞥一眼坐立不安的劉潛。
“楚少爺……這……”劉潛吞吐起來，轉而細想片刻，又道：“雖然小蕊中了無崖草，但也無法排除五夫人的嫌疑啊！”
“璃兒之前也中了無崖草！若非即時救治，恐怕……也正如此，她身體一直極為虛弱！前日又遭人暗算，落入湖中，被陷害成蓄意謀害楚家子嗣之人！而今她昏迷不醒，躺在榻上，你告訴我，她如何去謀害別人！”楚鈞焦急地怒吼起來，想起夢璃，心中又是一痛。
劉潛震驚地著楚鈞，雙眉皺了皺，“五夫人也中了無崖草？”看來如今楚府的局勢，比他想得還要複雜得多啊……
“沒錯！這麼多年了！劉大人……應該給我個交代了吧！”
“這……”劉潛尷尬得有些驚慌起來……想必柳凝湘的禁足肯定與此事有關了！可是這讓他，如何給楚鈞一個交代！
劉潛低眉凝思，倏然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縷精光，緊張地道：“既然無崖草屢次在楚府中出現，身中劇毒者又是五夫人和丫頭小蕊，能接觸二人者，必定是楚府中人！而小蕊一死，五夫人嫌疑最大，兇手迫不及待地來報官，看來是想借本官之手，陷害五夫人！如此一來，這給夫人下毒之人和殺害小蕊的兇手，恐怕是同一個人！無崖草，極為難得，若是尋得此人，那幾年前，大夫人……”
劉潛越說越激動，陳年舊案終於開始有些眉目了……可剛一提阮君芝，劉潛趕忙打住了嘴。
“劉大人！看來你還不算糊塗……”楚鈞不屑地譏笑幾聲。
劉潛向前，趕忙恭敬地作了個揖，頓時又嚴肅起來，“楚少爺！我們雖深知其中內情，但百姓卻不得知，如今有人弄得滿城風雨，看來此事還得小心處理！否則恐對五夫人不利啊……下官認為，不如仔細地察看下小蕊的屍身，再問下趙氏當日事情發生的經過，或許會有新的線索！”
楚鈞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與劉潛一道去了聽雨軒。
……
“慕大夫……你可有何發現？”林峰看著緊眉凝蹙的慕少卿，試探性地問道。
慕少卿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蕊致命之處便是背後的一刀，看刀刺入的位置，深度和手法，這兇手應該趁小蕊轉身，從背後下的手！兇手手段果斷狠毒，並且武功應該不低！”
慕少卿謹慎地說著，又抬起小蕊的手，仔細看了起來，小蕊的指甲中竟有些綠色之物，慕少卿低頭聞了聞，臉突然陰沉了下來。
“慕大夫……”林峰察覺異常，擔憂地喚了一聲。
“林侍從！我想我們最好去趙語柔廂房一探究竟了！”慕少卿冷冷地說了一句，未曾發覺林峰突然尷尬起來。
這趙語柔畢竟是楚府的小妾，她的臥房豈是他想進就能進的？
正當林峰不知所措時，楚鈞和劉潛一道踏進了聽雨軒。
楚鈞見到慕少卿先是一愣，轉而心裡又踏實下來，慕少卿如今出現在此地，正是說明，夢璃她已經脫離了危險……
倏然，他又瞧見慕少卿受傷的手掌，心中突然又燃起了一絲不快！他憤憤地盯著慕少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溜溜的火藥味！
林峰見此，趕緊向前和楚鈞解釋起來，並將剛剛的發現，悉數告知了楚鈞。
楚鈞身旁劉潛在側，他不好發作，如今大局為重，他便同意了慕少卿的提議，四人一同前往趙語柔的臥房。
在途中，林峰告知趙語柔已瘋的訊息，楚鈞驚訝的同時，又深深擔憂起來。倘若趙語柔已瘋，那還能問出當日發生的事情嗎？而唯一在場的小蕊已死，對於夢璃來說，真的就是死無對證了！
楚鈞開啟廂房，三人緊隨其後，那些大夫早已不知所蹤，房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草藥味，楚鈞皺了皺眉頭，謹慎地四處探了探。
突然從簾子後面，赤足跑出一個披頭散髮，衣裳不整的女子，她見到這幾人驚恐地大叫起來，連忙跑開，尖銳的叫喊聲，充斥著這幾人的耳膜。
楚鈞認出此女子便是趙語柔，趕緊追了過去。
只見趙語柔蜷縮著靠在牆角，瑟瑟發抖，懷中抱著枕頭，喃喃自語道：“孩兒乖……不怕……不怕……”
楚鈞俯身蹲了下來，狐疑看了看趙語柔和她懷中的枕頭，突然趙語柔像變了一個人，兇狠地瞪著楚鈞，發狂似得吼道：“你是什麼人？你也是來害我孩兒的！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敢傷害我孩兒……我就是化作厲鬼，也要來找你們索命！”
“語柔！是我！我是楚爺！你睜大眼睛看看！”楚鈞拽起趙語柔的胳膊，焦急地吼了起來。
趙語柔怔怔地盯著楚鈞，突然瘋癲地大笑起來，她掙脫楚鈞的束縛，緊抱起枕頭，“噓……別吵！我的孩兒睡著啦……千萬別把他吵醒……”
趙語柔說了，輕哼起小曲兒，拍著枕頭，重新遊蕩起來，彷彿她懷中抱的真是一個嬰兒。
四人面面相覷，楚鈞瞥了一眼慕少卿，慕少卿會意，立刻向前想替趙語柔診治。
可誰料，趙語柔一見慕少卿白衣藥箱，連忙躲在了楚鈞的身後，她渾身顫慄著，彷彿像見了極為驚悚的事物，她口中錚錚有詞吼著：“走開！走開！我不渴！你休想讓我喝！我不喝！我不喝！”
慕少卿皺了皺眉頭，見尋不得趙語柔便想放棄時，只見楚鈞突然轉身，對著趙語柔身後毫不猶豫地捶了一擊，趙語柔立馬暈了過去。
林峰與劉潛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噓唏，這楚鈞真狠！
楚鈞給慕少卿讓了一條道，慕少卿仔細地把了把脈，“氣血不足！心脈受損……”
“這麼說……這趙氏當真是瘋了？”劉潛立馬震驚地脫口而出，難以置信地望著楚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