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計劃生變（1 / 1）
雅間的門輕輕被推了開來，一個纖瘦青色身影迅速地閃了進來，趕緊又將門給關上了。
趙語柔瞧見熟悉的身影，趕忙鬆了口氣。
“青陽……你來了……”
趙語柔這一聲飽含信任，親暱和深情的呼喚，讓夢璃心中一顫，她怔怔地愣在原地，看著趙語柔急急地奔向了夏青陽。
趙語柔目光柔情似水，與她平日裡的囂張氣勝判若兩人，她緊緊拉著夏青陽的胳膊，又輕聲說了些話，便一道拉著他來到夢璃面前。
夏青陽整個人清瘦了一圈，顴骨凹陷，兩鬢竟添上了幾縷銀絲。眉宇間，當年趾高氣昂的氣勢，蕩然無存。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夢璃，彎下腰，深深地作了個揖。
“多謝夫人能就柔兒一命！”夏青陽誠懇地說道，語氣極為恭敬與感激。
夢璃稍稍失了神，她對夏青陽印象極差，曾經屢次對她言語輕薄，而今突然變得如此謙和有禮，夢璃心中大為吃驚，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只得費解地看著二人。
趙語柔尷尬地笑了笑，靦腆地解釋道：“我與青陽，很早前就認識了！那時候，我不過還是煙雨樓一個小小歌妓……後來陰差陽錯地就嫁到了楚府……”
“這麼多年了，我和柔兒一直都有聯絡，知道她在楚府過得並不好……所以……”夏青陽趕緊補充道，又溫柔地看了趙語柔一眼，見她額間髮絲散落，便伸出手輕輕地將髮絲捋到耳後。
夏青陽不經意的動作讓夢璃心中一顫，怕是情到深處才會如此習慣地做出這些關切的舉動來。這二人相視而笑，眼神充滿了柔情蜜意，二人好似許久未見的夫妻，自顧在二人的世界中，對周遭漠不關心。
夢璃感覺自己此時就如同上千瓦燈泡橫在二人中間，尷尬至極，還被強行塞了好幾波狗糧，她心中很是震撼卻也很羨慕嫉妒。
夢璃輕咳了幾聲，二人趕忙尷尬地低下了頭。
“事到如今……楚府，你是回不去了！楚爺那邊，我會替你好好說說！既然你們二人如此情意深重，不如從此遠走高飛吧！早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過上自己的生活！”夢璃鄭重地說道，試探性地看了看二人。
趙語柔淺淺一笑，看了看夏青陽，像是特意在徵求他的意思。
夏青陽摟起趙語柔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道：“經過那麼多事，我們也想明白了許多。榮華富貴固然好，但若不能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又要這富貴榮華又有何用！柔兒受了那麼多苦……況且現在還未脫離危險，留在禹州一日，我們便會擔驚受怕一日！我早已備好馬車，一會我便要與柔兒出城了！”
趙語柔神色動容，目不轉睛地看著夏青陽，眼中泛起了感動的淚花。
夢璃點點頭，欣慰地看著二人，“如此！你們多保重！祝你們幸福！”夢璃心中感慨良多，雖然對這二人曾都厭惡至極，但二人真摯的情感還是深深打動了她的心，一直以來，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而此時，她除了對二人祝福以外，竟不知再說些什麼好。
二人恭敬地與夢璃道了別，轉身要離開時，趙語柔見夢璃一副悵然若失的神情，趕緊走了過去，對著夢璃耳畔輕聲說道：“夫人！我雖是楚爺選中嫁入楚府，但楚爺從未碰過我！楚爺心裡只有你一人！你切不要辜負他對你的一番情義！”
夢璃睜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趙語柔，“怎麼可能？那你的孩子……”
趙語柔尷尬地笑了笑，溫柔地看向了夏青陽，不等夢璃反應，趙語柔對夢璃扶了扶身，道了句珍重，便隨夏青陽一道出了聚仙樓。
夏青陽輕輕給趙語柔搭上了一件黑色的披風，趙語柔將頭埋在了夏青陽的懷中，二人依偎著鑽進了馬車。
……
聚仙樓上，楚鈞負手而立，站在窗前，冷冷地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神色凝重。
“楚爺！就這麼輕易地放趙氏離去嗎？如此一來……楚爺的計劃不就……”林峰站在一側，往了一眼消失的馬車，極為擔憂地說道。
楚鈞嘆了口氣，“若不是和璃兒有言在先，就憑她對我下迷情煙這件事，我定也不會放過她！不過……事情已然到了這個地步，趙語柔再留在楚府已無用處！還不如放了她，免得節外生枝！”楚鈞陰冷的說著，深邃的眼眸透著一股難以捉摸的光。
“這是這樣一來，五夫人那……”林峰焦急地說了一半，欲言又止。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除此以外，別無他法！”楚鈞眼中劃過一絲戾氣，轉而厲聲地對林峰道：“城外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林峰拱了拱手，嚴肅地道：“一切正如楚爺所料！她不光將啞女當成是趙氏殺害後，還將屍體燒燬了……”
楚鈞眯了眯眼睛，冷冷地哼了一聲，嘴角浮現一抹詭異的微笑。
“過幾日，去衙門報個官，將楚府小妾失蹤的訊息散佈出去！魚兒已經上鉤，我們可以收網了……”
林峰拱了拱手，對上楚鈞如鷹隼的雙眸，心中一緊，趕緊領了命，退了出去。
楚鈞望著陰沉的天際，悄悄地攥緊了雙拳，他等的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
趙語柔失蹤的訊息，遍佈了整個禹州城，有人說趙語柔出城瞧病那日被盜賊誤殺，也有人說趙語柔在出楚府時已經病亡，還有人說在城外曾見到她……一時間眾說紛紜，然而有一點確是確定無疑，那便是不管趙語柔是生是死是病是瘋，亦或的確失了蹤，都與這個在楚家地位與日俱增的五夫人脫不了干係了。
這一日午後，夢璃慵懶地坐在鞦韆上，感受著冬日陽光的輕撫。她輕輕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忽然，她感覺身體輕輕蕩了起來，倏然睜開雙眼，竟然發現楚鈞不知道何時已站在他的身後，替她輕搖著繩索。
夢璃淺笑了起來，淡淡地問道：“楚少爺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最近商會出了不少事，你應該很忙的才對！”
楚鈞微微一愣，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商會再忙，我也想過來看看你……”
夢璃心中一緊，耳畔突然響起那日趙語柔臨走時的話語，面紅耳赤起來。她抿了抿唇，低下雙眸，輕輕地說道：“我身在楚府……你還怕我跑了不成？趙語柔的事……我還得多謝你……”
楚鈞皺了皺眉頭，臉上劃過一絲不快，輕輕搖擺的鞦韆突然停了下來。
夢璃察覺楚鈞的異常，緩緩地站了起來，疑惑地看著他有些發怒的雙眸。她剛要開口詢問，只見采芹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采芹瞧見相互凝視的二人，趕緊想要轉身逃走，卻被夢璃一聲呵斥停住了腳步。
夢璃向前詢問緣由，采芹只道是四夫人靜姝又在苑子外等候，說想要見她。
夢璃與楚鈞狐疑地對視一眼，轉而思索片刻後，嚴肅地采芹道：“就說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她！”
采芹微微一愣，不由多想，趕緊去回了靜姝。
“楚鈞……靜姝這幾日一直想要見我，都被我拒之門外，我想……她應該是發現小枝失蹤的事，有些著急了……”夢璃怔怔地看著采芹離去的背影，極為嚴肅地說道。
夢璃話音剛落，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強壓而來，等自己反應過來時，已被楚鈞塞入懷中。她靠在他的胸前，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不自覺地也跟著心跳加速起來。她感覺今天的楚鈞很不一樣，他沉默不語，只是緊緊地將她摟在懷中，似乎一鬆手，她就要飛走一般。
“楚鈞……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那麼奇怪？”夢璃感覺有些窒息，不由開始掙扎起來。
“噓！璃兒……你讓我抱一會……”楚鈞柔聲地說著，竟感覺有些哀求起來。
“楚鈞！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楚鈞略帶傷感的語氣，讓夢璃心底柔軟起來，她從未見過楚鈞如此軟弱甚至還有些無助樣子，若非發生了重大的變故，如何會讓一個盛氣凌人的少爺變得如此低聲下氣呢！
夢璃不再掙扎，仍由楚鈞這麼抱著。半晌後，楚鈞幽幽地開了口，嘶啞而深沉的嗓音迴盪在她的耳畔。
“城內城外有好幾家商會突然說要脫離楚家，我想怕是其中有人故意在挑起事端！我這幾日，要出城一趟，而府中的情況，更是艱險萬分……你若無事，千萬別出苑子！我會加派人手潛伏在苑中日夜保護你！如今那人已經盯上了你，我不在的這幾日，你一定要千萬小心！”
夢璃抿了抿唇，輕輕地攥緊了楚鈞的衣袖，心中頓時緊張起來，但為了不讓楚鈞擔憂，還是故作鎮定地道：“你放心！這苑子被你保護得如鐵桶一般，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何況還是個人呢！倒是你，出城的時候一定要加倍小心！”
楚鈞重重地嗯了一聲，依依不捨地鬆開了夢璃。二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
次日清晨，張伯將打點好的東西悉數裝進馬車之中，林峰利索地跳上馬車，手執馬鞭，只等楚鈞的一聲令下。
夢璃跟著楚鈞來到府外，目送他上了馬車，楚鈞叮囑了幾句，不捨地放下簾子，便林峰駕起馬車，呼嘯而去。
夢璃幽幽地嘆了口氣，看了眼巍峨的大門，轉而眼神冰冷下來。
入夜，她覺得身體不適，便早早打發了采芹他們，吹滅了燭火，自顧躺了下來。窗外乾枯的枝丫影影綽綽倒映在窗戶上，看得人一陣倦意湧起，昏昏沉沉想要睡了過去。
夜已深，萬籟俱靜，一個如鬼魅般的身影飄進了苑子。她輕輕推開了夢璃的廂門，手中的利劍反射出月白的光芒，她斂聲屏氣，行走無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廂房的幔帳中猛然刺去。
那人皺了皺眉頭，憤怒地掀開幔帳，陰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空無一人的床榻。
倏然，漆黑的廂房亮起一絲火光，那人警覺地朝前望去，只見夢璃點燃了一隻燭火，極為冷靜地坐在桌案前，正冷冽地看著她。
“四夫人！你總算來了！你就那麼想見我嗎？”夢璃冷冷地開了口，仿若天際飄來的聲響回到在整個廂房。
那人摘下面罩，緩緩地走了過來，昏暗的燭光下，靜姝那張充滿戾氣的臉，愈發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