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偷樑換柱(1 / 1)
楚鈞憂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不管如何,你明日多加小心!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備好了!劉潛那邊,我也會知會一聲,按你的計劃行事!”
夢璃滿意地點點頭,感激地和楚鈞道了謝。倏然,她抬起雙眸,鄭重地對楚鈞道:“楚鈞!希望這一次,能化解你多年的心結!還有……你和劉大人的誤解……”
楚鈞怔了怔,愣在原地半晌,神色複雜地看著夢璃,心中暗想,難道她這麼做是為了幫他找出當年害死君芝的真正凶手?
夢璃察覺楚鈞的異常,連忙解釋道:“楚鈞!你別誤會!我只是想找出害我的人……畢竟牽涉到無崖草,可能順帶你的心結也一併會有線索……我並不是特意想幫你……”夢璃偷偷瞄了幾眼楚鈞,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楚鈞悶聲嗯了一句,冷峻的臉上看不悲喜,只是緊了緊抱著夢璃的雙手,便重新邁開步子,朝吟霜苑走了去。
……
一夜相安無事。
次日,陽光劃過天際,驅散晝夜的陰暗。
夢璃帶著調製好的木槿水,再一次來到聽雨軒中。經過幾番折騰,廂房中劇烈的掙扎聲戛然而止,隨著一聲重重倒地聲,幾個小廝魚貫而入,小心翼翼地將趙語柔抬出了楚府。
備好的馬車早已在楚府外等候多時,一陣陰風吹過,馬車四面水藍色絲綢的簾子抖動起來,馬兒不耐煩地扇了扇尾巴,發出了嘶嘶的吼聲。
身著黑衣,頭戴蓑帽的車伕抬頭看了下天際,原以為會是個豔陽高照的晴天,想不到一陣陰風過來,天色又突然暗了下來。厚厚的雲層將日頭遮掩地只剩下小小的一角,車伕取下蓑帽,左側臉頰上巴掌大小的淤青暴露無遺,他將蓑帽擺在身側,不禁暗罵了一聲糟糕的天氣。
這是他第一次給楚府當車伕,要送一個瘋女人去城外醫治,本來他嫌晦氣,但楚府出手闊綽,他便應了下來。說好清早就出發,沒想到竟然多等了兩個多時辰,這天氣也說變就變,讓他心中很是不爽。
突然楚府的大門推了開來,車伕趕忙下了馬車,恭敬地站在一旁。只見那幾個小廝,將一個身著白衣,頭戴面紗的女子小小翼翼地抬進了馬車內,車伕雖看不清全貌,但隱隱約約輪廓看得出是個長相美豔的女子。他們身後還有個長相宛如仙子的女子站在一側,極具威嚴,看樣子便是楚府的夫人了。
夢璃注意到了車伕,緩緩地走了過去,對他上下打量起來。車伕驚恐地低下了頭,生怕自己的長相會驚嚇到她。
夢璃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溫柔地道:“這位大哥!我這位妹妹得了瘋疾,我趁她熟睡了,才將她抬進了馬車!你只需將她送到城外,那自然會有人接應你!不過,我得提醒大哥,途中切不可好奇地揭開簾子,我這妹妹若是醒來,瞧見陌生人,可是會咬人的!”
“是是是!夫人放心!小人一定辦好!一定辦好!”車伕雙手接過銀兩,喜出望外地答應著。
夢璃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讓車伕駕起馬車,向城外駛去。
夢璃重重地嘆了口氣,幽幽地望了馬車一眼,轉身利落地回了楚府。
楚府外,牆腳一側,突然閃過一道黑影,追隨著馬車的方向,急速地追了過去。
車伕路經市集,只覺這人流似乎比平常要多了好幾倍,人頭攢動,極為擁堵。車伕裹足不前,趕緊下了馬車,找人詢問。
一問之下才得知,據說城中多了許多盜賊,專趁夜深人靜時,去大戶人家進行偷盜,而今日,那賊人不慎,被抓了個正著!眼看就要送到官府時,被他逃脫了去!劉大人於是立馬封鎖了城門,不讓任何人出入,直到抓到盜賊為止。
車伕一聽,心中大驚,憤憤地看了一眼馬車。這人還得送出城,如今這城門已關,讓他怎麼出城?他本想一走了之,但又想到楚家的勢力……他不禁後背冒起冷汗來!
如今,他也只有等了!只是這出城的人群越來越多,卻絲毫未見開放城門的跡象。車伕心急火燎地坐在馬車上,不停地張望著。
突然人群中出現一個手持大刀,身著黑衣,蒙著黑布的大漢,急速地向他奔來,那人雖看不清臉面,但凶神惡煞的眼神讓車伕渾身戰慄起來。
人群中,不知誰高喊了一聲“殺人啦!”,驚得人群立刻驚慌失措,不分方向地抱頭鼠竄起來,場面混亂至極。車伕膽小怕事,自顧跑到一個攤子前,躲了起來。
隨後,幾路官差湧了出來,為首的便是陸明。陸明厲聲平息了百姓的恐慌,說要捉拿大盜,而此時,哪還有大盜的身影,擁擠的街角只剩下幾輛馬車,和受了驚的百姓。
放眼望去,只有這幾輛馬車中可以藏人,陸明帶著衙役,走了過去,百姓立刻讓出一條道來。
車伕見此,趕緊跑了過來,此時已分不清,自己駕的那輛馬車究竟是哪輛。
車伕暗自心虛起來,戰戰兢兢地跟在官差的身後,突然有一官差大喊起來,“陸哥!這輛馬車怎麼沒有車伕啊?這車上還有一個昏迷的女子!”
陸明緊了緊眉頭,剛要發作,只見車伕急忙奔了過來,告知陸明自己便是那車伕,那女子是要送出城瞧病的!
陸明揮了揮手,不願在車伕身上浪費時間,轉而帶著衙役去別處尋找。
車伕趕緊上了馬車,死死地抓住韁繩,片刻也不敢懈怠。
一炷香的時辰後,城門大開,城中百姓蜂蛹聚集到了城門前,生怕那大盜再次尋來,誤傷人命。而此時,有人說大盜已經被抓到,帶回了衙門,百姓這才鬆了口氣,耐著性子等著出城。
車伕擦了擦汗水,猝了口唾沫,重新駕起馬車,飛快地出了城。
來到城外的荒郊之地,車伕為難了起來!這楚府的夫人只說,城外有人接應,也沒說在哪接應!這城外那麼大,如今已到分岔口,他竟不知往哪個方向去!
車伕不由地暗罵起來,這活今日接得甚是憋屈!如今,自己只有在此地等了!車伕憤憤不平地下了馬車,蹲在地上不停地念叨著。
突然一個身影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前,扔給他一些銀兩,車伕興奮不已,甸了甸銀子,哼著小曲,轉身離開了。
那人得意地轉過身,陰冷地掃了一眼馬車,緩緩地走了過去。她慢慢掀開簾子,陰毒的眼神掃過躺在馬車中的女子,她握緊手中的利劍,毫不猶豫地刺了過去。
馬車中的女子悶悶地哼了一聲,胸前的白衣霎時被汩汩的鮮血暈染開來,她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
那人收起手中利劍,蔑視地看了一眼,從懷中取出火褶子,乾淨利落地仍在了馬車中。絲綢的簾子捲起了熊熊烈火,轉而吞噬了整輛馬車,噼噼啪啪的聲響在空曠無人的草地上回蕩著。
……
城內聚仙樓
夢璃推開雅間的廂門,一襲白衣的女子警覺地看向了門口,當看到來人是夢璃時,趕緊起了身,對她行了個大禮。
夢璃趕忙走了過去,將邊她扶起,邊說道:“語柔妹妹何須如此!”
“夫人的大恩大德!語柔沒齒不忘!若不是夫人搭救,恐怕此時我已經命喪黃泉了!”趙語柔感激地說著,並未有起身之意。
“你先起來說話吧!你小產沒多久,老跪在地上,對身體不好!”
趙語柔聽此,一道暖流湧過心頭,她抿了抿唇,雙眼佈滿感激的淚水。
“夫人!我以前如此尖酸刻薄地對你,還害你有了輕生的念頭!今日,你能如此不計前嫌得救我於水火,我這心裡十分感激也十分愧疚!今生我無以為報!你就讓我給你多磕幾個頭吧!”趙語柔說著,趕忙不停地磕起頭來。
夢璃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她,並沒有去阻攔。趙語柔雖出身青樓,但她也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倘若這是她為了表達對自己的感激之情,一味的阻止,反而會讓她心中更有負擔。
趙語柔一連磕了十幾個才漸漸停了下來,她緩緩起了身,很是擔憂地看著夢璃。
“夫人!若是被她發現是你在其中偷樑換柱地救了我,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她能言善辯,善解人心,若不是經她挑唆,我也不會三番五次地和你針鋒相對!若不是小蕊生前說漏了嘴,我恐怕死都不會相信她竟是如此陰險狠毒之人!若不是我裝瘋賣傻,又如何能逃得過啞女的監視,騙得了她……”趙語柔越說越激動,想到之前受得痛苦,渾身害怕得顫慄起來。
夢璃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了她幾句,而自己心中早已波濤洶湧了!她原本只是猜測,沒想到這一切竟然都出自她一手謀劃!新婚夜,讓自己自盡的是她!給自己下無崖草的是她!陷害自己讓趙語柔小產的,也是她!那……阮君芝的死呢?到底與她有沒有關係?她來楚府時,阮君芝已經去世有一年多……倘若真是她……那她來楚府的目的……
夢璃腦袋有些抽抽的疼痛起來,這些事原本她想象地還要複雜……而自己彷彿進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中。
“夫人!夫人!”趙語柔見夢璃臉色不佳,急忙地喚了好幾聲。
夢璃回過神,對著趙語柔淺淺笑了笑,“我沒事!你不用擔心!倒是你,今後有何打算?”
趙語柔嘆了口氣,似乎看透一切,幽幽地道:“經過這次,我總算看透,榮華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能與心愛之人,平平安安過完此生才是最重要的!我與青陽商量好了,我們今日就會離開禹州!”
夢璃心中一驚,當日她提了夏青陽,才讓她從趙語柔閃爍的眼神中發現她是裝瘋的事實,而她並沒有去問她與夏青陽的關係。
正當夢璃開口詢問時,雅間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心跳加速起來,驚恐地看向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