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射聲三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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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之日的當晚。

陸漁五人圍坐在篝火前,烤著一隻兔子,其實是陸漁一個人在烤。

“小麼兄弟,你從哪兒學來這麼俊的鞭法啊?”

“怎麼,是不是讓你們嚇了一跳!唉,你們也不用大驚小怪,高手嘛,總是深藏不露的呢!”

高軼大大咧咧地笑起來,拉著小麼扯東扯西。小麼也是個話癆,一直吱吱喳喳,倒與高軼的豪爽大氣對上胃口,二人說得不亦樂乎。

寇平不屑地瞅了眼小麼,嘲笑道:“你也沒多高!”

小麼一聽就不幹了,撿起地上的木枝條,指著寇平吼道:“你說誰不高,本姑······本小爺英俊瀟灑,英姿挺拔,高得很!”

陸漁一邊笑著,一邊烤著兔子。

肉香四溢,小麼嗅了嗅鼻子,看到被烤得金黃的兔子肉,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對著陸漁,不滿地嚷嚷道:“兔子肉行了沒,我肚子快餓扁了!”

陸漁瞅了小麼一眼,笑道:“餓了?餓了吃乾糧去。”

小麼想起乾糧,厭惡的說:“乾糧?誰要吃那玩意,乾癟癟的,難吃死了!”

陸漁倒弄了幾下火炭,將兔子轉了圈,然後說:“好了。”

小麼連忙扯下一個兔子腿,也不怕燙,大口地咬起來,邊咬邊閃著舌頭,顯得很可愛。

這時,腳步聲踏近,來了一個人,正是鐵壁陳曦行。見到陳曦行來了,陸漁五人立馬站了起來。

陸漁拱手道:“陳偏將!”

陳曦行也拱手道:“虞偏將,督將大人有請,請隨我前去中軍帳。”

陸漁跟著他前往中軍帳,進入帳中,只見姚侃於主位上閱看兵書。

陸漁趕緊上前見禮道:“屬下虞啟見過督將!”

姚侃放下兵書,笑道:“你來了?好好······”

陸漁問道:“不知督將有何事?”

“請看!”姚侃遞出一份黑漆繡金的錦帛給陸漁。

陸漁接過一看,這竟然是一份聖旨,不禁一驚,細細閱讀起來。

“一月前,我向陛下上奏,力陳軍中弊端,以求募兵。陛下不僅答應了,還讓我出兵芝州,剿除縱火劫掠池州行宮的賊匪,斬馬刀!”姚侃在陸漁閱讀時一邊說著。

“此事乃是軍中機密······那督將的意思是?”陸漁臉上故作不解,實則心中又驚又喜。

“哈哈······你如此聰慧,難道還猜不透?”姚侃撫須笑起來。

“難道?督將想讓我前往?”陸漁試問。

“鎮海軍新招軍士二萬五千,還未臨戰陣。這次是實戰,也是練兵之機。我破格提拔你時,便有這個想法。你意下如何?”姚侃點頭應道。

“一切聽從督將軍令!”陸漁內心竊喜。

“芝州路遠,匪情也不甚瞭解,我想聽聽你有何見解。”

陸漁思慮片刻,拱手答道:“恰好屬下行走江湖時,曾聽聞斬馬刀盤踞在芝州佰封山,那裡險峻深谷,易於伏藏,需設誘餌將其引出,再派奇兵搗毀其巢穴,方可建功!”

“哈哈······好!奇正相生,如環之無端,孰能窮之?此事就全權交付於你,勿要令我和陛下失望!”姚侃大為讚賞。

離開中軍帳,陸漁回到篝火前。

高軼問道:“督將找你什麼事啊?”

陸漁將姚侃找自己的目的告訴眾人。眾人聽後皆驚訝。

“虞兄,既然是剿滅斬馬刀,你可不要忘了我!”高軼站起來,毅然說道。

“虞兄若有差遣,展嵩萬死不辭!”展嵩站起來拱手,神色堅毅。

“打仗這麼好玩的事,我也要去!”小麼一聽打仗,即刻來了精神。

寇平見大家都要去,內心尋思著,要重振寇家,必須靠戰功,而這次或許是個機會。於是他也站起來,給了陸漁一個期待的表情。

陸漁會意,給了寇平一個笑意,又對高軼三人說:“督將已准許,二萬五千新軍任我挑選。我明日會遴選三千將士,然後加緊訓練。夜深了,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聽我的。”

眾人散了,各自回帳。

成為了千夫長,各人都會有一個獨立的帳篷。陸漁也回了自己的帳篷,拿出殺魚劍,獨自當空拭擦。晚風吹翻放在案上的《山居遺軼》,露出為首一頁一行大字,乃是“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陸漁放下殺魚劍,瞅了眼這行字,呢喃道:“南境三州,乃國之屏障,不可不收!然而,不可妄動兵端,以致家國不寧。哎!時機未到!”

夜盡天明。

第二日,校場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軍士。雖個個披堅執銳,但是眼神未有百戰精銳的殺意,還是百姓的平和。佇列雖工整,卻無軍陣的壓迫感。

陸漁站於將臺上,望著下面的隊伍,一時意氣風發。

“鎮海軍將士們,督將命我挑選三千人,組建射聲營。能入此營者,必須是能征善戰之士,忠直猛赳之士,你們有誰想進射聲營?”

下面將士回應之聲震天。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好!大家都是好樣的!那麼,請你們用行動來證明你們能入射聲營!馬術出眾者出列!善射者出列!體力充沛,日行三十里者出列!”陸漁滿意地點了點頭,一連說出三個挑選標準。

下面有不少自信的人出了佇列,而且還在增加。最後,竟有萬餘人之眾。這當然是存在水份的,畢竟都是熱血男兒,誰都不會覺得自己比別人差。

“高軼、展嵩、寇平、小麼,你們和三十位百夫長進行遴選,辛苦你們了。”陸漁將遴選的事交給高軼等人。姚侃答應陸漁,要任何人手都會盡量滿足。陸漁將高軼四個千夫長要了過來,還在二百五十名百夫長中要了三十名,作為射聲營的骨幹力量。

三日的時間,高軼等人就選出了三千人。陸漁開始對他們進行訓練。訓練的內容,則完全按照左鶴溪教授給他的方法和經驗。弓箭手射箭,騎兵騎術以及衝殺,步兵揮刀砍殺,各自戰陣的擺法,以及相互之間的配合。

“弓箭手,一百五十步阻止敵人,百步之內殺傷敵人。手臂要平,身形要穩,腰桿挺直,目視前方!”

“騎兵,乃是長途奔襲的奇兵,要有堅強的意志,精湛的馬術,和馬上放射箭矢的能力!”

“步兵要學會如何揮刀,如何格擋,如何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如何擺陣迎敵。”

陸漁對弓箭手、騎兵和步兵一一進行訓練。高軼等人本就是江湖高手,也會武藝,在陸漁的指點下,很快就能對各個軍種進行訓練。

訓練一月後,小有成效,戰陣擺得有模有樣,軍士揮刀砍殺已熟練,騎術也大有提高,弓箭手個個能射到一百五十步且箭不離靶。

中軍帳。

陸漁對著姚侃施了一禮,然後道:“稟督將,屬下對射聲營訓練一月,略有所成,特來彙報!”

姚侃撫須笑道:“我日日見你練兵,豈能不知?能在短短一月之內,將三千射聲營練成這般聲勢,虞偏將果真奇才啊!”

“督將謬讚了。射聲營雖有聲勢,但並無臨陣對敵的血性。金子需從火爐出,也是時候讓他們以戰證道了!”陸漁謙虛道。

“你這次來,是想出兵芝州的吧?”姚侃詢問,其實在陸漁踏入中軍帳的時候,他已猜到幾分。

陸漁承認,他就是想出兵芝州,拱手應道:“朝廷有詔給將軍,斬馬刀之事不宜久拖,應儘快解決為好。”

姚侃點頭道:“好,既如此,虞啟聽令!”

陸漁跪下接令。

姚侃命令道:“命虞啟明日率射聲營開拔芝州佰封山,拔除斬馬刀,蕩清匪患,不得有誤!”

陸漁接道:“屬下接令!”

此時的帝都,胡府。

一位體如鬥牛的漢子喬裝進了胡府,在書房面見了胡白庭。這個漢子不是尋常人,正是斬馬刀的主人,賈充!

賈充向胡白庭揖身見禮,“賈充見過尚書令”。

胡白庭輕笑著,笑得有些泛寒,問道:“賈充啊,你跟隨我幾年了?”

賈充恭敬答道:“先前跟隨尚書令十年為扈從,接掌斬馬刀後,為尚書令鞍前馬後效力十年,共二十年。”

胡白庭卻變了臉色,斥道:“既然跟了我二十年,怎麼行事還這麼不知輕重?這些年來,在我的庇護下,你也賺了不少,怎麼還如此貪財?連池州行宮都敢劫掠!”

賈充揖身拱手,急忙辯道:“尚書令此話從何說起啊,屬下絕對沒有讓斬馬刀劫掠池州行宮,請尚書令明察啊!”

胡白庭冷笑一聲,斥道:“過江鹿已經告訴我,此事在江湖上都傳遍了。不僅如此,斬馬刀在芝州城做的事,也傳到了陛下耳裡。你又作何解釋?”

聽到芝州城,賈充底氣不足地辯道:“芝州生死戰,斬馬刀確是攪入其中,原本是下屬們為財······此事確是斬馬刀處理不當,請尚書令責罰!但池州行宮之事與斬馬刀並無關係!”

“芝州生死戰之事暫且不提,芝州行宮的事讓陛下惱羞成怒,如今陛下下詔,令鎮海軍剿除斬馬刀,你們可要做好防備!”胡白庭也不是真的責罰賈充,畢竟是跟隨自己二十年的人,也是為數信得過的人,只是敲打敲打,做事不要只顧眼前之利。

“是!尚書令,池州行宮之事實在蹊蹺,有沒有可能,是大皇子那邊所為?”

“大皇子性格軟弱,倒不像他所為。難道是郭荊?”胡白庭呢喃道。

“郭荊?”賈充聽到這個生僻的名字,不由一愣。

“你快回去佰封山,好生約束斬馬刀之人,要嚴防鎮海軍來襲!記住,千萬不要暴露行蹤,不要讓人捉到把柄!”胡白庭神情不容有誤,盯著賈充。

“尚書令放心!”

“還有,你手下的人求財我不管。與北邊,不要走得太近,蠻子們沒你想得這麼簡單!”胡白庭點頭,然後又敲打一番

“是!賈充告退!”賈充一驚,拱手揖別,徐徐退下,喬裝離開胡府。

胡白庭鷹目閃爍,喊道:“來人,喊伊直前來。”

不一會,伊直便來了書房。

胡白庭問道:“郭荊有何訊息?”

伊直答道:“郭荊之前聲稱患病,便一直住在大皇子府中,在元德皇后祭禮之後,離京返回芸州。”

“你去叫白鹿山莊的人,從現在開始,盯住郭荊在芸州的一舉一動,有什麼事,隨時來向我彙報!”胡白庭覺得郭荊有嫌疑,但也沒證據證實是郭荊和大皇子所為,只好叫人盯著。

伊直應道:“是!”

雲隱山莊。

一座雲煙繚繞的山莊坐落在青山之下,湖畔之側,顯得安寧而寂靜,只是平滑如鏡的湖面突然跳出一條魚,打破了鏡湖的平靜。

一間密室裡,鍾離御對著一個白衣老者拱手行禮說:“莊主,我回來了!”

白衣老者就是雲隱山莊莊主袁罡,乃是大魏皇族旁系族人。他此時正凝神看著掛在牆上的一副地圖,一副大魏國土的地圖。

袁罡轉過身,手掌裡把玩著兩個核桃,期待地問道:“此行可有收穫?”

鍾離御英目一轉,沉吟一會,慚愧答道:“或許有,或許沒有。”

袁罡不解問:“何意?”

“生死戰最後,二更天跳出來了,四客明瑜、五客魯鈞率二更天刺客截殺辛梓和展嵩。”鍾離御答道。

“二更天?”袁罡眉頭一皺,“斬馬刀不會無緣無故站在覃水門一邊。如果是二更天的話,兩者若有勾結,就能說得通”。

“我在追擊明瑜、魯鈞時,他們聲稱,謀取大夏傳國玉璽,是受了厲王指使。”鍾離御繼續說。

“厲王?”袁罡一愣,低頭思索,沉聲道:“厲王一直覬覦皇位,蘊含野心。封地在西境荊州,而西境荊州,以及附近的數州,都是故夏之土。”

“莊主莫非是認為厲王想借大夏傳國玉璽,來號召亡夏遺民,以圖借亡夏的殘餘力量來篡位?”鍾離御想到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袁罡臉色一變,斥道:“不可亂說!”

鍾離御自知失言,拱手道:“是我失言了!”

袁罡並沒有責怪鍾離御,其實他自己也有這層猜測。嘆了口氣,凝色道:“二更天的人向來詭秘,他們說的話,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厲王那邊,我會派姜壆去荊州盯著。從現在開始,你要密切注意二更天的動向。”

鍾離御應道:“領命!”

出了密室,一個神采奕奕的美麗姑娘,就迎了上來,攀扶著鍾離御的手臂,毫不顧忌男女大防,嬌俏地叫了聲:“鍾離大哥!”

這個女子叫袁喬,是袁罡的女兒,自稱喬木姑娘。她與鍾離御自小在帝都郊外雲臺寺相識,青梅竹馬,互相欽慕。

鍾離御見到袁喬,雙目盡是愛慕之意,笑問:“喬兒。”

袁喬意識到自己與鍾離御的緊密,美麗的臉蛋一紅,連忙鬆開鍾離御的手臂,退開三步,窘迫地說:“鍾離大哥最近都去哪了,怎麼不來找喬兒?”

“喬兒,我和莊主有事,所以最近忙了點,等過了這段時間,我帶你去泗水泛舟遊玩!”鍾離御笑道。

袁喬搖搖頭,眨著亮亮的眼眸,說道:“泛舟有什麼好玩的,不是釣魚就是捉蝦。我想和你去雲臺寺觀日崖一起看日出,還有看望兩棵喬木。”

鍾離御一向唯她是從,她說做什麼便順著她做什麼,她說去哪就順著她去哪。這次也不例外,寵溺地說:“好好好,等我忙完回來,就和你去雲臺寺觀日崖看日出。”

“爹也真是的,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叫你做這做那的······”

二人並排而走,消失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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