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壺關攻防(1 / 1)

加入書籤

城頭之上,鍾離御一目掠過勸降書,然後將其撕碎,扔落關外。

牙將韓童擔憂問:“鍾離中郎,現在關內軍心浮動,內外交困,我們該怎麼辦?”

此人是潤寧軍牙將,之前曾反對張久陵附逆元禧而被下了大獄。元禧兵敗後,他也因而被釋放出。鍾離御注意到他,便將其帶在身邊,委以重任。

鍾離御轉頭望向他,問道:“潤寧軍中有哪些將佐,你是信得過的?”

韓童想了想,答道:“偏將焦汀,牙將宗俊,督糧官周開奇!”

鍾離御又見他臉有猶豫之色,問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韓童一咬牙,“中郎不要怪我背後說人壞話。有一人,確實值得注意······”之後,他伏在鍾離御耳邊說了個名字。只見鍾離御臉上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就在這時,斥候來報:“稟中郎,左營將士發生譁變!”

鍾離御大驚,立馬跑下青石城階,沿著邊牆落至關內,來到左軍大營。

只見校場上站滿了將士,分成兩派,劍拔弩張。為首的是兩員千夫長,一個叫張魁,一個叫趙二虎。二人你一拳我一拳互相招呼著,最後撞到營旗,雙雙滾到地下,撲了一身灰。

“你們在幹什麼?”鍾離御大喝著走去。

兩人爬了起來,再想廝打在一起,竟絲毫不忌諱督將再次,完全沒把鍾離御放眼裡。鍾離御目光一沉,衝過去,將二人推開。

“你們在幹什麼?”鍾離御厲言喝斥。

趙二虎指著張魁罵道:“這個王八羔子,看了夏軍的勸降書,竟然鼓搗我營軍士造反,你說他該不該打,該不該殺?”

張魁亦指著趙二虎大罵:“你才該殺!”

鍾離御猛地轉頭,刮住張魁,冷言問:“他說的可是真的?”

張魁沒把初來乍到的鐘離御放心上,瞪著鼻子,抬頭斜斜對著鍾離御,不屑道:“是又怎樣?我們都曾是反叛之兵,朝廷早就不信任我們了。叫我們來駐守壺關,去擋外面十萬大軍,明擺著要我們來送死!既如此,還不如獻關降夏,還能博個好前程!”

鍾離御眸子染上一層冰霜,手掌覆上刀柄,踏出兩步,冷冽地望住他,牙關擠出一句話,“你說什麼?”

張魁嗤笑一聲,很是隨意地樣子,“中郎大人,我說什麼,你沒聽見啊?”

一道刀芒閃過,一滴血滴落地上,與黃泥攪合一起。只見行秋刀抵在張魁的脖子上,已入肉兩分。

張魁渾身一震,驚慌地望著隱隱發怒的鐘離御,底氣不足地說:“你別亂來,我哥可是張達!”

張達便是剛才韓童提醒鍾離御要注意的人,現居牙將,從軍多年,在潤寧軍頗有威望。

鍾離御是什麼人?行走江湖期間見識過諸多刀光劍影,還會怕他威脅。他正色喝道:“韓童何在?”

從旁的韓童上前應道:“韓童在此,督將有何吩咐?”

“將此擾亂軍心,意圖造反的賊子捆了,押到校場。同時擂鼓聚將!”鍾離御這次是動了殺心,所謂軍隊,最重要的是號令明、軍威肅。張魁煽動反心,不聽調動,已觸犯大忌。

校場上。

高臺兩邊將佐林立,下方集合了一萬潤寧將士。中間讓出了一片空闊之地。張魁被五花大綁,被一個赤膊露胸的儈子手壓得跪下。

鍾離御立於高臺上,威風凜凜道:“此賊擾亂軍心,企圖開關降逆!妄為大魏男兒!妄為潤寧將士!今日,本將要立斬此賊,以振軍紀。斬!”

在“斬”字,剛落下的時候,張達慌忙出列求情道:“且慢!敢問中郎,張魁怎樣擾亂軍心,你為何無端殺他?”

鍾離御斜斜瞥了他一眼,“開關獻降,這還不算擾亂軍心?”

張達詭辯道:“他也只是逞一時口舌之快,是無心之過,並非真要開關!我聽說趙二虎聚兵三百,衝向張魁所部,尋釁滋事。這又怎麼判?中郎只罰張魁一人,未免賞罰有失偏頗吧?”其實張魁煽動軍心,是他背後在指使。他早已有反叛之心,只是限於鍾離御的到來,這才亂了計劃。

同是牙將的韓童出來說話,駁斥道:“中郎賞罰分明,豈是你能胡亂議論的!”

鍾離御高聲喝道:“帶上來!”

話剛落下,只見趙二虎也被捆著帶了上校場。不同的是,押他的人沒有拿刀,而是持棍。

鍾離御面對眾軍,宣說:“千夫長趙二虎,引兵鬥毆,無視上官,本是死罪!本將憐其乃是制止熒惑軍心者,情有可原,故而脊杖四十。趙二虎,你可服氣?”

趙二虎轉頭望了一眼跪在旁邊瑟瑟發抖的張魁,哈哈大笑,道:“張魁,你貪生怕死,活該有今日!中郎,我二虎敬你,我沒什麼不服的。來吧!”

張達見鍾離御面色不對,心緊緊望了眼下面自己弟弟,再道:“雖然你是行督將事,但你也是初來乍到,不諳軍情,怎麼敢隨意處置軍官?校尉和督將要顧慮的事可不一樣!”他這是在輕視鍾離御原先的校尉軍職。

鍾離御瞧也不瞧他,斬釘截鐵道:“斬!”

儈子手手起刀落,一顆人頭落地。張魁沒了求饒聲音。張達還沒緩過神來,見胞弟被殺,狠狠地颳了鍾離御一眼,握緊了拳頭。

鍾離御冷冷瞅了眼下方屍體,面對眾軍,威聲道:“再敢擾亂軍心,說什麼開關降寇者,張魁就是下場!陛下絕非不信任我們潤寧軍,也絕非拿大家當什麼棋子。相反,陛下能派我來,就證明潤寧軍在陛下眼中是守護大魏的正義之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壺關若破,本將自會以死殉國!先眾軍之前!”

他這一言慷慨激揚,合情合理。眾軍一聽,覺得是這麼回事,便不受挑撥,定了心神。

鍾離御拔出行秋刀,舉刀指天,喝道:“十萬大軍又何妨?潤寧兒郎們,可敢與關外的亡夏餘孽一戰,揚我潤寧軍威?”

眾軍受激勵,紛紛舉兵指天,高呼願意一戰,抗夏寇於關外。吶喊聲震動關內外。

關外的赫連城正讀著一本書,聞潤寧誓師滅夏的宣言,臉色沉的可怕。繼而他將書本放下,提著墨劍走出車,站於轅上,冷冽望著眼前城關。

明瑜和魯鈞等將佐紛紛驅馬趕到車前,聽候命令。

明瑜拱手問道:“殿下,潤寧軍已鐵了心和我們作對,現在該怎麼辦?”

赫連城橫起墨劍,凝視著。倏地拔出,露出一把未開封的劍刃,指著壺關,一聲令下,道:“開戰!”

明瑜、魯鈞得令,雙雙策馬而去。

戰鼓被咚咚敲響,戰馬嘶鳴。

校場之上,鍾離御聞得關外戰鼓聲,便知夏軍開始攻城。他高聲令道:“逆軍開始攻城,大家隨我上城關,抵禦強寇!”

眾軍欣然相隨。

這一戰打了十日十夜。潤寧軍在鍾離御親等城牆,指戰激勵下,打的極為英勇,至第十一日傍晚,擊退夏軍十多次進攻。夏軍攀登上垛城,又屢屢被反撲的潤寧軍打下去。

此時的陸漁已經進入西境,離宛州城還有一百六十里。

在一片林子旁邊,平策軍停下。陸漁立於前列,葉離則停靠在他一側。另一側是高軼。展嵩和寇平緊跟其後。至於陳曦行,則被陸漁留下守嘉鳴關了。

一斥候奔騰而回,稟報道:“稟大將軍,宛州城裡只有兩千老弱殘兵,也不見夏軍跡象!”

高軼轉過頭來,怔怔道:“只有兩千老弱殘兵,這幾乎是座空城啊!”

陸漁凝眸一思,道:“壺關!鍾離御選擇的駐守之地是壺關!葉離,你還記得那裡嗎?”

眾人望向葉離。高軼、展嵩在池溪早已見過葉離,自是知道葉離女兒身。寇平也從姚夏口中得知。

葉離點了點頭道:“壺關位於洛州和宛州交界,立於橫斷山脈中間,互為兩州屏障。夏軍若想進入宛州,那裡是必經之處。”之前,她和陸漁、鍾離御雪夜入洛州就是從壺關而過。

“那裡確是最好的阻擊之地。既如此,鍾離御應該會在宛州城留下線人跟我們聯絡才對!”寇平恍然,又問斥候道:“宛州城中,有沒有人找過你?”

陸漁答了他的話:“不用問了!人已經來了!”

遠處揚起煙塵,一騎賓士來至軍前,正是袁肖。他勒住馬,風塵僕僕,容姿有些風霜之色,見到陸漁抱拳道:“見過靖軍侯,卑職是鍾離中郎將的副將袁肖。兩日前,鍾離中郎將命卑職趕往宛州城等候靖軍侯,今日見到斥候,故暗中相隨,從而得見尊容!”

在芝州古廟時,陸漁見過袁肖,自是不會有疑,問他道:“不用多禮,鍾離兄有何話說?”

袁肖答道:“鍾離中郎將已將一萬七千潤寧軍帶到壺關阻擊赫連城東犯之敵。赫連城猛攻壺關十日,壺關岌岌可危,怕是堅守不了三天。鍾離中郎將打算棄守壺關,撤回宛州城,請靖軍侯派兵接應,否則宛州萬急!”

陸漁沉下神容,喃喃道:“兩日前?全軍行進已經來不及了!”

高軼壯色道:“末將請命,率鐵騎前往,定在兩日之內趕到宛州城下,截擊夏軍!”

寇平也響應道:“末將也想前往!”

陸漁點頭道:“好,你們二人為先鋒!我率大軍四日內趕到!”

高軼、寇平應諾,點起六千餘平策鐵騎在袁肖帶領下奔流而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