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宛州之戰（1 / 1）
就在袁肖離開壺關不久，鍾離御利用內奸張達將夏軍引了進來，點燃在關內早已埋伏好的火油、篙草、乾柴，將五千夏軍燒得個乾乾淨淨。十七客與張達當場被燒死。
勝了這一陣也改不了壺關不可守的嚴峻情況。鍾離御立於火勢作掩護，爭取時間，帶著剩餘的四千敗兵往東而撤，打算在赫連城過關之前撤回宛州城。
夏軍中五萬漓州軍經過十一日的連番攻城，折損將士近兩萬，又被大火燒去五千，加上留下一萬軍駐守漓州及洛州，總共餘下六萬五千軍。赫連城本來計劃是攻佔宛州，憑漓、洛、宛三州為根據，招兵買馬。今在壺關折損大軍兩萬五，令他深感意外，也頗為震怒。當即下令全軍衝過壺關，追殺潤寧軍。
鍾離御急行軍往宛州城趕，奈何兩地相距八十里，要兩日才能到達。起義軍五千騎兵，漓州軍五千騎兵，合計一萬輕騎，在魯鈞和十六客的率領下，急速向東，在離壺關三十里的金固縣追上潤寧軍。
潤寧軍後面躁亂不已，憑四千人如何能抵擋一萬輕騎衝鋒，霎時間陣形大亂。頃刻之間，便有數百人死於非命。鍾離御臨急指揮，只整得一千軍結陣左右，其餘皆四散潰逃。一千餘人在鍾離御指揮下，艱難地阻擋了兩刻，盡皆戰死。
望著蜂擁而來的一萬鐵騎，鍾離御一身浴血從屍堆中跨出。他身邊只跟著五個人，其中兩個是趙二虎、韓童。
鐵騎在屍堆前停下。魯鈞立於大軍前頭，快意地望著鍾離御，恥笑道：“這不是雲隱山莊大名鼎鼎的行秋客？怎麼落得現在這個地步。想當初，在芝州之時，行秋客的風采可是威風凜凜啊！”
面對魯鈞的冷嘲熱諷，鍾離御一面徵色，冷冷道：“二更天五客魯鈞，還是那麼弱，弱得只會耍嘴皮子！”
魯鈞臉漲得喘粗氣，一劃大刀，繼而臉色又緩緩松下，大刀也漸漸放下，笑道：“你想激怒我，與你單打獨鬥，我沒這麼容易上你的當！我身後有一萬騎兵，今天你是插翅也難飛！”
鍾離御面無懼色，向前踏出三步。忽而一條黃色手帕從袖裡落下，沾到塵土裡。面對萬軍不懼的他倏地變色，他心一急，如失至寶，慌忙彎腰撿起。望著這條黃色手帕，此刻他腦海中出現了袁喬的身影，想起雲臺寺的一草一木，想起觀日崖兩人相伴看日出的回憶，生了思念之色。
“呦呵，快要死了，還在想什麼？”魯鈞繼續冷嘲熱諷。
鍾離御沒有理他，回頭望了眼身後五人，問道：“弟兄們，怕不怕？”
韓童一展血刃，毅然道：“今日能與中郎並肩作戰，是末將的榮幸！”
趙二虎亦振振道：“沒錯，我二虎很少服人，中郎是其中一個。”
另外三個軍士也齊聲表示以死相隨。
魯鈞冷哼一聲，呲牙道：“不知死活，你們上！全都殺了！”立時他身後二十騎飛奔上前，揮刀衝殺而去。
騎兵踏著塵土飛奔而來。
鍾離御目光一沉，順手取起地上一把長槍，猛然朝前一擲。長槍將擊中一員夏兵，將其身軀貫穿，巨大的衝力將其往後一扯，向後翻滾，砸中身後一騎，兩人雙雙墜馬。剩下十八騎繼續急奔而來。
趙二虎、韓童身形一動，邁開闊步向前衝，越過鍾離御，率先撂倒先頭三騎，將馬上之人扯下，同時用刀斬向馬腿。
兩匹馬慘叫一聲，向前摔倒，撿起一陣飛沙。後面的六騎收不住速度，被兩匹傷馬絆倒，皆連成一片翻倒在地。
剩下的十二人棄了馬，握緊制式長刀，向鍾離御六人衝殺而來。鍾離御抽出腰間行秋刀，以極快的輕功越過左右兩旁的趙二虎和韓童，一刀割破了迎頭一人的頸項，繼而旋了半身，一陣風似的，閃到後一人面前，冷光一閃又是一刀，又一個旋身，疾至第三人左側，一刀刺向他的左肋，再雙腳一瞪，騰空而起，雙手舉起行秋刀，朝第四人當頭一劈，將其胸膛拉出一道鮮血。
就一眨眼的功夫，鍾離御已經連殺四人，做的是乾脆利落，沒有一絲遲滯，如行雲流水，把趙二虎和韓童驚呆在原地。
魯鈞心中且驚又怒，回頭對一些人厲言喝道：“給我上！”
又有五十餘騎棄了馬，舉刀圍殺而來。這次趙二虎、韓童以及那三個潤寧軍士，開始動了，亦舉刀向前迎敵。趙二虎、韓童這二人有些武藝，也接連殺了七八人。那兩個軍士也都殺了三四人，奈何藝不及韓童二人，面對圍攻，一人戰死，一人重傷倒地。
剩下的一大半，二十餘人全部死於鍾離御的行秋刀下。行秋喋血數十人，以趨殷紅。鍾離御一身戰甲更是布鐵難辨，他冷毅的面龐滿是血斑。當日的翩翩俠士，在鍾離牧故去後，變得沉默寡言，心腸也硬了起來。
魯鈞怒不可遏，身軀前傾，大手一揮，喝道：“全軍衝鋒，我不信人海還淹不死他！”
忽在此時，鍾離御的後方傳來霹靂霹靂的馬蹄聲。
寇平和高軼率領六千鐵騎趕到，離鍾離御等人所在還有一里路。
“高兄，我們兵分左右，兩路夾擊！”寇平遠遠就望見夏軍旗幟，見夏軍正面對著已方，且原地停下，捉住這個大好機會，計策應運而生。
“好！哈哈！”高軼大笑幾聲，帶著三千人往左繞道。
寇平在右，高軼在左，兩翼夾擊，衝向夏軍鐵騎。魯鈞大驚失色，在驚慌失措裡頭不知該令軍士轉頭向左還是向右營救。猶豫之間，便喪失最佳迎敵時機，硬著頭皮頂上，卻被平策鐵騎衝得支離破碎，陣形被切割成三塊。
兩刻鐘的功夫，夏軍騎兵潰敗，墜馬而亡者不計其數。魯鈞驚慌之餘趕緊傳令撤軍，調轉馬頭帶著敗兵落荒而逃。
殺敗夏軍後，高軼和寇平回攏陣形，雙雙驅馬來到鍾離御面前。
“鍾離中郎，我等奉靖軍侯之命，率兵先行來救援！”由於是同級，皆為中郎將，寇平只在馬上抱拳見禮分說緣由，並無下馬。
鍾離御拖著飲血行秋刀，抱拳謝道：“多謝二位救命之恩，告訴靖軍侯，壺關守不住了，叫他趕緊支援宛州城！”
寇平淡淡一笑道：“鍾離中郎放心，靖軍侯正在率領步軍趕來宛州城。估摸還有兩日可至，若赫連城來，就由我們抵擋一陣！”
鍾離御辭別二人後，帶著趙二虎、韓童以及生還的那名名叫鄭度的百夫長向宛州城趕。終於行軍一日一夜後，趕回宛州城。
赫連城率領五萬五千大軍一路上不斷受到平策鐵騎的襲擾，行軍遲緩了許多，但終究憑著弓箭手逼開平策軍，靠剩餘的三千餘騎周邊防護而得以向前推進。在鍾離御回到宛州城的當日黃昏，也兵臨宛州城下。
現今宛州城裡還有兩千潤寧老弱殘兵，幾乎全軍覆沒。憑藉如此微薄力量，要守住這麼一座大城，純屬是痴人說夢。
外頭五千餘平策鐵騎也不敢接近夏軍。上一陣是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才建有斬獲。今夏軍騎兵三千餘，嚴陣以待，時刻防備。平策鐵騎想再擊敗他們，一時半會成不了，就算成也傷亡慘重，何況還有數以萬計的弓箭手從旁虎視眈眈。
在此緊要關頭，鍾離御想出號召宛州城百姓協助守城的想法，得到趙二虎、韓童等人支援。韓童本為宛州人，韓家在宛州也有幾分威望，這是之前張久陵不敢殺他而採取下獄的原因。在韓童的協助下，鍾離御發出通告昭示全城，得到大多數百姓響應。一時間幾萬青壯扛著鋤頭木棍，紛紛走出街頭，就連老人和婦孺都擔著木石，湧向四方城牆。
赫連城是過壺關時是急行軍，將攻城器械都留在了壺關以東。只有雲梯便於攜帶，由軍士一路拖過了八十里地。
“即刻攻城，一定要在兩刻鐘內，在虞啟援軍到來之前拿下徐州城！否則，你城下自戕謝罪！”赫連城仗劍立於車駕上，遙望著斜上方百姓人頭洶湧的城頭，眉鎖臉沉。從平策鐵騎的出現，他已經意識到陸漁離宛州城不遠了，故而下了死令。
明瑜得令而去，即刻下令攻城。一時間，弓箭手一隊一隊輪番齊射，步軍扛著雲梯衝向城牆，立起再攀爬。
最後兩千潤寧軍分守四門，每門五百人，督促著義民抗敵守城。擂木滾石不斷砸下，火油傾洩被點燃，不斷有云梯被推翻又不斷有云梯再架上。哀嚎之聲，響徹全城。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四面都成為煉獄般的戰場。
寇平和高軼一直想突擊夏軍中軍，活捉赫連城，無奈一直被魯鈞勾得死死，竟一時沒有發揮一點作用。
義民畢竟是義民，憑著一腔熱血守城，當見到戰火紛飛、斷壁殘垣和滿地斷肢殘臂時早已控制不住內心恐慌。不斷有大批義民或扶著女牆嘔吐起來，或落荒而逃。宛州城城防出現了許多出空缺，防線奔潰，混亂至極。兩千潤寧軍實在少數，分散四門更是力量薄弱，愣是約束不了幾萬義民。
忽而一個血人急匆匆跑至西城，近乎嘶啞高喊：“鍾離中郎，義民死的死逃的逃，西城已經頂不住啦！
鍾離御面色焦急無比，揮舞著刀擊殺攀爬上來的夏軍，一把捉過韓童的肩，厲言喊：“就算你和五百軍士都死光了，也要給我守住西城！”
這時另一邊城牆，趙二虎亦一身血袍，急促衝撞過來，急喊：“來了！來了！來了······”
鍾離御心下一涼，急忙拽住他的衣領喝問：“南城失守啦？”
趙二虎使勁甩了甩虎腦，上氣不接下氣而又萬分欣喜道：“不······不是！是······是援軍來了！”
聞言，鍾離御心神一震，鬆開手，邁開腿如颶風般沿雉堞趕到西城。
他眺目一望，果然見到城南外一里，出現一片壓頂黑雲，烏底鑲金藏虎旌旗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