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下最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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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策軍軍威烈烈,戰鼓擂動。

陸漁騎於黃驃馬上,斜槍之尖對著圍城夏軍的後陣。一眼望去,左右五里長的城池下,盡是綠甲步兵,屍體不斷從破損的垛牆翻下。

“弓箭手準備!”陸漁高聲喝道。

立時步軍後移,弓兵向前,搭弓上箭。“嗖”的無數聲後,萬箭應弦而出,將天空的殘霞都遮暗了。夏軍中箭者甚多,激起一片片血水花。

宛州城上,鍾離御站立於西城之上,望見陸漁後,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捉住如今的機會,吩咐韓童、趙二虎以及鄭度,趕緊趕去其他三面,鼓舞軍心,告知援軍到來的訊息。三人應聲飛奔去,皆將這一訊息帶到。果然如此,三面的義民們聞得平策軍至,大受鼓舞,紛紛再上城牆,一時間竟將衝上城頭的夏軍打退。

赫連城臉色很是凝著,他冷冷道:“就差一點!虞啟?真讓我小瞧了你!”

蔣錄勸道:“殿下,宛州城破在即,我們一鼓作氣攻下城,據險而守,量他平策再驍勇,他虞啟再能打也束手無策!”

赫連城瞥了蔣錄一眼,沉沉道:“我們是要佔領宛州,而非困守宛州城!”

蔣錄眼中閃過厲色,道:“這些刁民竟敢忘記大夏國恩,助魏寇守城,我們也不用對他們手軟。我們可以攻下宛州,要挾他們守城,並威脅虞啟退兵。但有不從,全部誅殺!”他這計策好狠,用全城百姓性命來威脅陸漁退兵。

赫連城雙眸爆出兩道精光,冷冽地包圍了蔣錄,將後者凍得瑟瑟發抖,就要窒息。須臾之後,收回威壓,冷然道:“看來我是過於放縱二更天。這樣的話,我希望下次不會聽到。民心不得,大夏焉能久存?”

蔣錄老邁身軀一震,連忙低下腰,抱拳請罪。

見蔣錄識趣。赫連城也不再責怪他,將目光繼續投向宛州,眯了片刻,令道:“停止攻城,撤回西邊,重新結陣!”

命令如潮水,快速傳到東、南、北三面。夏軍收到訊息皆回撤西面,在明瑜以及六客、十四客、十五客、十六客以及一幫漓州軍將佐的整頓後,重新擺好陣形。

平策軍依照方形陣徐徐逼近夏軍。最終兩軍在宛州城之西,分左右結陣對峙。寇平也率鐵騎歸攏本陣,而魯鈞亦是如此。

高軼一騎當先,策馬出陣,一掄金背大刀,喝道:“羌州高軼在此,誰敢上來一戰?”

十六客望了眼馬車上的赫連城,想立功討好主子,便沒多想,驅馬衝出,“我來與你一戰!”

高軼不屑地颳著他,喝問:“你是什麼人?我刀下不死無名之鬼!”

十六客大怒,便一拉馬韁衝了上去。

高軼冷冷一笑,在他靠近的時候,閃過橫掃來的一槍,然後一拉金背大刀,斬在他的腹部。十六客噴出一口血,在飛奔的馬背上摔下,倒地而亡。

平策軍士氣大震,紛紛舉兵吶喊著高軼之名。反觀夏軍這邊,士氣開始低落。

夏軍之中再衝出一將,此人正是魯鈞。魯鈞舉刀指著高軼大喝道:“昨日你乘我不備,率軍偷襲,今日讓你見識見識何為武藝!”說完,策馬攻來。

高軼收斂輕視之容,知道來人從氣勢上觀就不是剛才的人能比的。一旋大刀,迎了上去。兩馬相交,大刀對在一起,又分開。一個回合過去,兩人調轉馬頭再衝,兩個回合過去。三個回合,四個回合······高軼和魯鈞鬥了五十個回合,仍然不分勝負。

這時夏軍之中,明瑜觀戰許久,早已忍耐不住好戰之心,也策馬飛奔而出,想偷襲高軼後背。豈不知寇平已經盯住他多時。

“休想偷襲!”寇平亦策馬衝出,一揮長戟。

明瑜與魯鈞武力半斤八兩,與寇平攪合一起,鬥了三十幾回合。最後明瑜調轉馬頭,跑回本本,寇平策馬去追。

葉離鳳目一沉,附在陸漁耳邊呢喃道:“叫寇平小心袖箭!”

經她提醒,陸漁頓時想起在芝州生死戰時的袖箭,急忙朝寇平喝道:“寇平,窮寇莫追,小心暗器!”

寇平聽到陸漁提醒,但已經遲了。只見明瑜回身一揚衣袍,發出一支細小袖箭,直射寇平面門。寇平一驚,連忙彎身閃躲,眼瞼髮絲在頭上飛過,額頭的髮絲被都掀起。

明瑜回身,一刀斬向寇平。

陸漁英目一凝,搭弓射出一箭,將明瑜的大刀射偏。刀落在寇平左肩,寇平露出吃痛之色,也趁明瑜閃躲箭矢之際,揮出一戟,直中其左肩。最後兩人皆棄了對方,雙雙回陣。

與此同時,高軼和魯鈞也鬥了近七十回合,最後以高軼棋高一著,挑下了魯鈞的兜鍪。

赫連城的心思不在陣前的比鬥,一直落在騎黃驃的人身上。待單挑完畢,他抿了抿嘴,跳下馬車,一把翻上身邊一匹駿馬,提著墨劍衝出陣,讓夏軍的將佐、蔣錄、明瑜、魯鈞等都嚇了一跳。他來至兩軍陣前,高聲道:“大魏靖軍侯,可敢出陣一敘?”

陸漁眉心一縮,深深望了這個大夏九皇子一眼,不知他要做什麼。思慮片刻,便要出陣,一個手卻搭在他手腕上。

葉離擔憂地拉著他,不太想他出陣。

陸漁將自己右手搭在她溫暖的手背上,溫和地說了聲:“沒事!”

葉離這才收回了手。

“駕!”陸漁策馬出陣,與赫連城之間有十步之遙。

“在下大魏虞啟,對面何人?”陸漁冷靜地問出。

“大夏九皇子,赫連城!”

“夏已不復存,何來皇子?”

“國雖不存,志心不死!夏人戀夏,復有千軍,言帝尚可,皇子遜之何不能言?”

“再興刀兵,為一帝位而萬民骨埋沙場,不得帝之德!何以言之?”

赫連城嗤笑起來,隱怒道:“昔日元商揮軍西進,何曾念生靈塗炭?由宣至平,延六十餘載,豈非二十八州魏土久蒙無德之人治下?魏廷言梁北犯魏無道,然魏西擊夏,道焉來?”

“國有徵伐之兵,一者守土,二者天道。守土承於社稷,天道承於除暴。殤帝之暴,一者嗜殺,二者苛政,眾所周知,罄南山之竹難書。夏民程維揭竿而起先於魏,贏糧景從者數萬計。夏人尚自討,何言魏承天道而否?”陸漁沉著以對。

赫連城笑了笑,揚了揚手中墨劍,道:“魏之靖軍侯,久聞善戰之名,不知敢否一戰?”

陸漁沉默數晌,繼而將暴雨梨花槍重杵於地,從腰間取出殺魚劍,透過劍鞘,凝見前方赫連城半邊臉。

赫連城則右手斜劍於前,既渴望又自信地凝著陸漁。

“嗖!”的兩聲發出。平策軍眾人以及夏軍將領皆面色一肅,硬下身軀。

兩劍同時脫鞘而出,一把雪白如銀,一把烏黑如墨。黑與白在不斷交纏又分開,並且速度越來越快,快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劍影圍成了兩弧彎月,一塊圓玉。

一盞茶功夫後,雙雙分開。兩馬相去十步,兩人臉色如常,好像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剛才一切都是兩軍之人的錯覺。

繼而,只見赫連城左肩衣衫猛然裂開,但是無血。緊接著,陸漁左肩衣甲也裂開,亦是無血。雖然兩人都沒有受傷,但把雙方身後之人都嚇壞了。

“你的劍很快,是我遇到的第一個能與我速度並肩的劍客!”陸漁讚許地望著他。

“彼此彼此!”赫連城抱拳一禮。

“只是不知。兵法策略可否精熟?”陸漁話鋒一轉。

“請!”赫連城伸出左掌,做了個手勢。

陸漁不言,抱拳向前微微彎腰,禮畢便一拉馬韁,轉頭回陣。

同時赫連城也回到陣前。

殺魚劍指蒼天,陸漁肅穆而威嚴,嘹亮令道:“盾牌兵在前,弓箭手在後!準備開戰!”平策軍簌簌地調動起來,只在片刻就完成了陣形變動,不愧為天下精銳。

同時夏軍這邊,赫連城劍指平策,穆然令道:“開戰!”

夏軍弓箭手開始放箭。平策軍弓箭手也幾乎同一時間放箭。兩陣上空箭矢橫飛,將西沉無光的天空遮得黝黑。兩邊皆有軍士中箭,哀嚎聲和摔倒聲此起彼伏。前排盾牌上皆插滿箭矢,如刺蝟那般。

弓箭對陣完畢,輪到騎兵衝陣。夏軍中魯鈞率領三千餘騎踏來,同時寇平也率領五千餘鐵騎衝出,迎擊而上。八千鐵騎在兩陣一側展開激戰。黑甲和綠甲攪合一起,旌旗晃亂。

陸漁勒令道:“盾牌兵在前,長槍壯士在後,步兵在側,向前推進!”

對面的赫連城大概也做了同樣的調動。

只見兩個規模龐大的陣形緩緩接近,繼而開始相互鯨吞。平策軍三萬三千餘人。夏軍經過一番攻城戰還有五萬二千餘人,在人數上夏軍佔優。這也是他為何敢跟天下精銳平策軍正面對抗的資本。

宛州城頭上,鍾離御雙手重重按在垛牆上,眺目觀著外面近乎十萬大軍的慘烈廝殺,眼瞼眨也不敢眨。西天之上已無雲霞,城內萬戶已經亮起火光,同樣西城之上更是燃起幾千只火把,焰火燭亮著城外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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