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帝都烽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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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陸漁流放羌州的第十四日,薛萬仞拔營出征後的第三日,衛鳴就準備開始動手。衛鳴能夠獲元巍青睞,還是有才幹的。當雲麾校出現,他就明白了元堯對他並不信任,掙脫埋伏後,立即逃出城,在北郊右大營會合了元舉,以矯詔和完整兵符號令三萬右宿衛將士襲擊宮城。

雲麾校失手後,寧桐就察覺到事情失去控制,以出入宮禁的腰牌火速入宮見到元堯。元堯經過短暫考慮,當機立斷決定捨棄困守宮城,選擇固守四門,當即下令讓四處城門校尉關閉城門,並將五千羽林衛調出宮分派四門。同時密令公孫申攜詔書宣召陸漁調軍平叛。本來宣示陸漁的旨意在處理好衛鳴之亂後即發,若原計劃無事則令陸漁回京接管宿衛右營,有變故則令陸漁親往薛萬仞部,分兵救援帝都。

五千羽林衛加上每門守衛兩百人,再加五百巡防營,總共六千三百兵力。分散至四門,每門也只有一千五上下的兵力,面對城外三萬宿衛軍,實在是差距懸殊。迫不得已,郭荊獻策,效仿昔日宛州之戰,徵集京內青壯男丁,開武庫,批發兵器,準備檑木、火油、滾石,上城禦敵。

日出東方,朝暾照在巍峨城牆,錚亮了林列甲矛,緩解了寒冬與殺戮帶來的涼意,給疲倦的守城將士帶來了幾分煦暖,似酌綠酃,可謂是剛鏃潤,霜刃染。

帝都東城門,元堯身披明光護鎧,手執白昇,目望城外密密集集的大軍,神色凝重,亦有一些懊悔。他以為自己一切盡在掌握,存了輕敵之心,最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元舉竟然會盜符背叛。其實寧桐已經多次告誡過他,一朝天子一朝臣。元舉其人,只忠於先帝,為人圓滑,執掌羽林衛兵權幾十年,一朝被棄置,定有怨氣。既然將實權交給了心腹秦啟,架空了元舉,就必須做絕,直接將位置拿下,否則當斷不斷,必遭其亂。元堯念在元舉在傳先帝密詔,與抵禦胡氏之亂時建有功勳,就沒有忍心撤換,亦沒有提防,以致今日之兵禍。

站立於元堯身邊的是寧松、郭荊,以及一些武將,每人身上都徵血夾塵,臉色沉毅而疲倦。

今日已經是衛鳴攻城的第三日,帝都在三萬大軍的圍攻之下,淪為鮮血淋漓的戰場。上次胡白庭作亂,戰在宮城,今次戰在城垣,終究令這座數百年的帝都歷經了近百年的平靜後,再臨戰火。

“陛下,昨晚叛軍被我們擊退,損失慘重,今早也許不會來了。陛下已在城頭戰鬥了兩日兩夜,恐怕疲累了,還是下去歇息吧。”郭荊身穿鎧甲,十足一個儒將,從旁勸諫。

“是啊,這裡交給我們就行!”寧松亦披堅執銳,附和勸說。

元堯搖了搖頭,目光仍然落在城外大營,染滿鮮血的雙手死死攥緊徹城的磚石,捉得關節發白。他在自責,繼而將一切當作是警醒,放鬆了手指,平緩地說:“我不下去!你們誰疲累了,就自個下去吧!”

“陛下,四門民兵死傷慘重,若這樣下去,帝都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城破!”一個將佐跪在元堯面前,悲觀不已。

寧松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說道:“其實陛下,還有一個辦法!”

元堯轉過頭,望向寧松,希冀地問道:“什麼辦法?”

寧松頓了半晌,道:“將秋後問斬的囚徒釋放出來,讓他們上城禦敵,將功折罪。”

元堯雙眼亮了起來,思考了片刻,望向郭荊,問道:“郭荊,你覺得呢?”

郭荊抱拳答道:“臣以為可行!”

“那就這樣吧,由寧松去做這件事!”元堯點頭答應,然後側身沿青石階梯,走下女牆。

寧松應諾下城樓了。

女牆駐守將士分作了兩批,一批弓弩引而不發,全神貫注,枕戈待旦。一批靠著另一邊的牆垣憩息,補充體力和精神。元堯經過,駐守將士紛紛下跪見禮,睡著的也醒來朝元堯見禮。元堯微笑著巡視眾軍,寬言安慰,善加激勵,使得士氣振升不少。

走了一段路程,最後經過一座箭樓之側下了城牆,在安置傷員和戰事物資的搭棚停下。郭荊和眾將亦隨之停下。

雲堯環視一眼周遭流血哀嚎的傷兵,忙得前胸貼後背的軍醫和民夫,嘆道:“都是朕的子民,而朕現在卻把他們捲入戰火裡面,無恩澤於民卻攫傷其力,朕之過啊!”

郭荊四顧,亦傷感不已,勸慰道:“陛下無需自責。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這些是躲不過的,該來的終究會來。”

這個道理元堯自然是懂的,只是身臨其境,又是另一番體會。這一次與上兩次不同,上兩次是元禧和胡白庭掀起戰爭,他不得不迎戰。這一次則是他親自佈局,棋以天下,搴旗為謀。他轉頭對郭荊一問:“郭荊,你後悔嗎?”

郭荊一愣,沉吟片刻,答道:“臣不後悔!”

元堯又問:“為何?你不是倡導仁愛的麼?”

“新政之路沒錯,新政之路也註定坎坷。國庫連年入不敷出,不再加以遏制,來日必生大亂!”聞得周遭喑嗚聲,郭荊不忍看別處,只好固定了視線,悲憫道:“只望流血能夠少一些!”

元堯再問:“那你選擇朕,後悔麼?”

郭荊身軀一震,嘴唇微動,躬身一禮,實話道:“從前,臣確實不知會不會後悔,因為是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元堯喃喃著,撇開了頭,不知悲喜道:“看來在你眼裡,怕是除了皇兄,難以亂花漸欲迷人眼。”

“是的!”

元堯揚嘴一笑,“你倒是實誠”。

郭荊輕笑道:“君臣若不能以誠相交,各懷猜忌,只會徒增大魏內耗。”

元堯頷首道:“此言說得在理。”

“從前臣是別無選擇,現在臣是慶幸良鶴棲梧。”

“哦?”

“因為推行新政,陛下比之大皇子更具決心,更加心無旁騖!”

元堯淺淺一笑,想起自己皇爺爺也是這樣說的。

正相談間,忽聞擂鼓動地,喊殺聲震天。城樓之上嘈雜起來,三軍調動,奔走在雉堞。

城外的軍營,青年武將列於中陣,劍指帝都,頓時風雲變色

可謂是鉦鼓疊山,火烈熛林。飛爓浮煙,載霞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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