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家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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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玉笙淡淡一笑道:“見微知著,洞察一切;隔山觀海,明見萬里。這幾個月來,鉦哥哥的為人玉笙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了。否則今天我也不會跟來,冒然闖進皇宮,驚擾聖上。”

她放開李鉦的手,跪下叩頭道:“草民姬玉笙叩見聖上。”

“你起來吧。”太宗道:“朕當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呢。鉦兒多娶一妾,有什麼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姬玉笙不服氣地說:“元配還未進門,哪有先把小妾娶進門的說法?君無戲言,皇上先給我和鉦哥哥做了見證,君無戲言,豈能言而無信?”

“臣女請求天可汗給臣女指婚,天可汗未曾拒絕,臣女就當天可汗御準了,天可汗自然也不能言而無信!”鈴蘭公主針鋒相對。

西暖閣中所有人,不由一愣,都哭笑不得。

現在英明者如唐太宗,也不禁把目光落在二女身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暗暗皺眉,忽然展眉一笑道:“你們且慢針鋒相對,聽朕說個故事。朕有一位宰相,名叫房玄齡。朕想壓一壓這位宰相夫人的脾氣,便立即召房玄齡和夫人問罪。哈哈。”

長華公主笑道:“想不到相貌威嚴的房宰相居然是個懼內的人呀。”

太宗哈哈笑道:“房夫人知此禍不小,只好硬著頭皮地跟隨房玄齡來見朕。朕見他們來到,指著兩位美女和一罈‘毒酒’說:‘朕也不追究你違旨之罪。這裡有兩條路讓你選,一條是領回二位美女,和和美美過日子,另一條是吃了這壇‘毒酒’,省得妒嫉旁人了,自己去死吧!’房夫人見事已至此,知自己年老色衰,一旦二女進府,自己遲早要走違旨抗命這條路,與其受氣,不如喝了這壇‘毒酒’痛快,房玄齡嚇得老淚縱橫,原來那壇並非毒酒,而是一罈兌水的食醋,根本無毒,是朕用醋來試房夫人的心意的。不過朕念夫妻情深,最後收回成命,不再勉強房玄齡納妾。”

“父皇?”長華公主忽然有些擔心地望著唐太宗:“您不是又要來這麼一出吧?”

“隴西一脈,只有你鉦哥哥這條血脈,朕自問對不起他的父母,不忍令他為難。”

唐太宗揮了揮手,淡淡一笑:“因此朕願作中人,替你們撮合。娥皇女英也曾共侍一夫,你們為何不能一心待鉦兒好?”

“我們就要一個名分。”姬玉笙和喀麗斯幾乎異口同聲地道,她們說完這句,忽然對望了一眼,雙頰緋紅。

太宗哼了一聲,微笑道:“隴西公子本身就是個名分。你們要知道,隴西之名如何之大!正好。江湖風波險惡,希望你們兩個好好護著他,將來為隴西一脈添磚加瓦、開枝散葉!”

李鉦有些尷尬:“請皇上別介意。”

太宗輕輕按按他的肩膀:“能為你做點事,為何要介意?你們都坐下。”

長華公主急忙不失時機地遞上去一碗茶:“父皇聖明。”

太宗接了茶碗喝了一口道:“鉦兒此來,必然還有別事,否則不值得你這麼跑來一趟。”

吳王正要搶說,太宗瞪了他一眼,吳王急忙又低下了頭。

李鉦鼓起勇氣,道:“臣是有件麻煩事,想請皇上聖裁。臣自粗定突厥之事,嘗往甘州而過。”

太宗重重地把茶碗一放,沉聲道:“火燒甘州指揮使衙門的人是你?”

李鉦忙跪下道:“不是臣,是臣的外公。”

太宗大感意外地唔了一聲:“外公?你哪來的外公?你好好說說明白!”

李鉦道:“我那苦命的娘幼年和父親失散,才進了晉陽宮中做了一名宮娥,外公那時激憤之下殺了吞沒他們賣身錢的貪官而逃走江湖,從此和母親失去聯絡。這次臣到甘州,無意中遇見了他老人家。”

“你說,甘州指揮使衙門和魔頭同流合汙?”太宗沉聲問:“這件事可有證據?”

他的反應,卻似乎大出了李鉦的意料之外。

他原想這件事一旦告訴太宗,太宗必然龍顏震怒,說不定要立刻下旨給喬師望,令他嚴勘甘州指揮使衙門之過不可,但可沒想到他臉上竟似古水之瀾,絲毫未見波動。

他忽然明白了。

敢情晉王的一切所作所為都逃不過太宗的眼睛,所有一切,其實太宗都是知道的,以他的英明,他幾乎不用預見就能想到近日江湖中發生的事大概一多半和晉王有關。但他的隱忍和對兒子女兒的溺愛又是出了名的,他不說出口來,多少還是給晉王留了幾分面子。

“你知道就好。”太宗似乎從李鉦的臉色變化看穿了他的心底,一針見血地對李鉦說:“朕打算過完年之後,就敕封晉王為皇儲攝政王,但同時朕也會徹底杜絕他和江湖的聯絡,他這陣子鬧得實在不像話。至於你的外公,他能躲遠一些就躲遠一些,朕不會直究其過,但也要給甘州方面一個說法。”

他起身來到窗前,向漆黑的窗外眺望。

遠方,黑雲密佈,霧鎖重山。白色的飛雪在大風中飛卷狂舞,似有無數山精鬼怪隱沒其中。

“至於晉王,那是朕的家事了。”太宗並未回頭:“朕會再宣龍騎都尉,給他以警告。你們江湖中人的事以江湖中人的手段去解決,希望你給朕留個面子,不要鬧得沸沸揚揚。”

李鉦道:“請皇上示下,萬一晉王暗中插手,臣當如何?”

“沒有萬一!和他的皇儲之位比起來,是他的腦袋重要,還是他的位子重要,他比你們所有人都清楚!”

太宗猛地回過頭來,滿臉怒色,李鉦不禁後退一步:“臣明白了。時候不早,臣要告退了。”

“郭瘦熊傷勢如何?”太宗忽然問道。

一聲悶雷好似從天而降,狠狠打在李鉦頭頂!

一陣大風猛地吹過,精緻的鏤花長窗奮力搖擺,發出噼啪作響的聲音,彷彿一股暗無天際的驚濤駭浪正洶湧而來。

一股寒氣從腳跟直衝上來,李鉦心中一陣震顫,一股寒流似乎瞬間就蔓延到了他全身每一個關節和每一寸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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