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在所不辭(1 / 1)
卻無奈撲了個空,身子也往前倒去,跌倒在爛泥之中。
他原本是極講究的人,現下週身沾了泥,也顧不得清洗,一心只想著要去見她。
寧無桑掙扎著站了起來,心下只有一個信念。
公主,你要等著我,一定要等著我。
一道藏藍色的身影飛快的在雨中行進著,寧無桑巴不得現下能有一匹汗血寶馬,讓他更快些趕去朱雲初的身邊。
她雖然平日裡蠻不講理,但是心下,比誰都善良,縱然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是他知道,她比誰都膽小。
這般膽小的人,被逼的跳入懸崖,想來她那時,該有多無助?寧無桑只恨自己為何不能陪在她的身邊。
你且等等我,我這便來救你。
寧無桑身形如一道疾風,片刻不停的趕去了後山。
夜色已然暗透,路上連一個行人都沒有,待寧無桑去到後山,一身衣服早已溼透。
望著腳下的懸崖峭壁,寧無桑心下驚起萬丈波濤,這麼高的懸崖,只怕她現下…
不,她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寧無桑壓下心下的不安,握緊了拳頭。
他不敢相信,上一秒還在同自己嬉笑怒罵的朱雲初,下一秒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寧無桑臉色鐵青,視線落到一旁的一條小道之上,那條道直通懸崖之下,寧無桑想也未想,拔腿朝著那邊而去。
雨,越下越大了。
朱雲初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疼,自混沌中睜開眼睛,入目是瓢潑大雨,身上的襦裙已然溼透,她掙扎著爬了起來,發現自己的左腿不能移動了,朱雲初努力想要抬起左腿,只聽見一聲脆響,她疼的眉頭都皺在一起。
是骨節錯位的聲音,不出所料的話,左腿是斷了。
劇烈的疼痛使得朱雲初清醒過來,她沒有死,這裡不是陰曹地府,她還活著。
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席捲了朱雲初的心頭,太好了,她沒有死,她還有很多事要做,首先要做到,便是弄清楚,那夥黑衣人到底是誰!
朱雲初攥緊了十指,沒有留意自己的左腿,左腿霎時又撞到了一旁的枝椏,朱雲初忍不住痛喝出聲。
這麼斷著不是辦法,朱雲初深吸一口氣,自手邊胡亂抓過一根樹枝,那樹枝極粗,和她小腿差不多長。
朱雲初自襦裙上扯下一截布料,將樹枝與自己的腿放在一起,咬牙將腿固定在樹枝之上。
劇烈的疼痛使得她冷汗津津,朱雲初面色慘白,強忍著痛意將腿固定好,然而不遠處,卻傳來人聲。
“大人,沒有找到。”
“去那邊找找!”
朱雲初到死也不會忘記這個聲音,就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親。
腳步聲朝著自己的方向傳來,朱雲初心下一緊,她已然退無可退了。
正當她六神無主之時,突然注意到身前有一處洞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也顧不得那裡面有什麼妖魔鬼怪了,朱雲初咬牙想要往裡面衝去。
無奈斷掉的腿牽制了她的動作,剛剛撐起來的身子又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眼看著身後的人就要追上來,朱雲初拖著殘破的左腿,往前艱難的蠕動著。
索性山洞離她不過幾米的距離,片刻之後,她藏了進去。
躺下之後,儼然看見幾雙靴子立在身前,近在咫尺。
朱雲初捂住嘴,大氣也不敢出。
然而,她那左腿還沒有來得及收回來,幸好其上有她用以固定的樹枝,加上月黑風高,無人注意到她的身形。
黑衣人巡視了一圈,終究是悻悻的離開了,朱雲初長舒了一口氣,將左腿收了回來,分不清身上是冷汗還是雨水。
到底是從鬼門關撿回來一條命,朱雲初拿出懷裡的玉佩,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為了你,我還當真是下刀山,闖火海了啊。
若是父親還在,自己又怎麼至於弄得滿身是傷,朱雲初眼神暗淡下去,還未來得及感懷一二,洞外又傳來聲響。
“大人,這裡有一處山洞!”
朱雲初驀然瞪大了眼睛。
彼時。
寧無桑在雨夜之中穿梭著,依稀有狼嚎傳來,他的心不自覺的收緊,心下暗想,倘若,倘若她真的死了,屍首好不好被狼群分食?
思及此,寧無桑重重的給了自己一耳光寧無桑,你瞎想什麼?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自然是不會有事的!
對,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寧無桑的視線突然落到腳邊,那裡,有一截藕粉色的衣料。
那衣料依稀有些熟悉,寧無桑猛然想起,朱雲初今日穿的,也是藕粉色!
寧無桑心下狂喜,彎腰將那截藕粉色的衣料撿了起來,拿在手上,如獲至寶。
正在此時,暗處依稀傳來聲響,寧無桑陡然睜大了眼睛,只當是朱雲初,可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僅憑朱雲初一人,定然弄不出這麼大的聲響,不止一人!
寧無桑心下一沉,飛快的藏身於暗處,窺探著這邊的情況。
待他剛掩好身形,便有一群黑衣人自暗中走出,為首的那個,他最熟悉不過,正是與他交手,還傷了他之人!
“這幾日,你們將這裡給我盯死了!有什麼風吹草動,第一時間稟報給我!”他厲聲開口,身旁的小廝忙不迭的應著。
吩咐完後,他的身形消失在大雨之中,只留下兩個小廝,繼續尋找。
寧無桑見狀,驀然鬆了口氣,這些人,定然是為了朱雲初身上的玉佩而來,現下不走,定然是還沒有找到她,這說明她現下暫時是安全的。
只要自己趕在這些人之間將她救出來,她便安全了,寧無桑心下狂喜。
從袖中拿出一把精巧的小刀,自暗中走出,走到二人身後,出手極快的解決了他們的性命,大雨磅礴,沖刷了一切血汙。
寧無桑抹去自己眼角的雨水,收起刀,繼續往前行進著。
突然,腳下踢到了一個物件,他下意識的低頭,發現那東西,是朱雲初一直佩戴的一支珠釵。
他對於女兒家的東西,一貫不甚在意,之所以會記住朱雲初的這隻簪子,是因為朱雲初平日裡不愛戴簪,唯有這隻珠釵,她戴了又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