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悲痛欲絕（1 / 1）
“我新得了一把刀，傳聞說它削鐵如泥，苦於沒有機會嘗試，現下遇到你，倒是想要試試，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硬。”
說罷，用力攥住那人的右手，作勢便要揮去。
那人嚇得哇哇大叫起來，連聲求饒。
“我說，我說。”
寧無桑的刀堪堪停在離他右手一寸處，沉聲開口：“說！”
那人正欲出聲，突然自窗外飛進一把冷箭，正插入那人的頭顱，那人睜大眼睛，頃刻間便斷了氣。
寧無桑面色陰沉，飛快的朝著窗外跑去，卻只來得及看見一道黑影在夜幕中逃竄離去。
皇宮戒備森嚴，他定然逃不遠！
寧無桑對著匆匆趕來的竹青出聲：“你去將各個入口都封住，但凡見到可疑人等，通通攔住，帶到我面前！”
“是。”竹青應著，往外走去。
寧無桑望著暗沉的夜色，面色陰沉的可怖。
朱雲初衣衫不整，顫抖著手將鈴鐺拉到岸上，鈴鐺眼睛圓瞪，早已沒了聲息。
“鈴鐺…鈴…鐺。”朱雲初一遍一遍叫著她的名字，卻再無人應答。
她分明記得這丫頭聲音清脆，平日裡只要自己出聲叫她，她定然會大聲答應著自己，怎的現下自己一遍遍喚她，她倒是聽不見了呢？
朱雲初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滾落，大叫道：“你起來啊，不是說好，過些時日將規矩學全了，要跟著我出去好好炫耀一番的嘛？不是說，還未見過這宮中宴會是什麼樣子的嘛，起來啊，我帶你去瞧一瞧。”
朱雲初用盡力氣，未得到絲毫反應，朱雲初伏在鈴鐺身上，不顧她身上血漬，悲慼出聲道：“鈴鐺，你快起來啊。”
寧無桑走上前，輕聲勸道：“放開吧，她已經死了。”
朱雲初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在寧無桑身上，寧無桑摟著她的身軀，輕嘆一聲。
那廂，小念端著薑湯往回走。
方才聽著朱雲初咳嗽了幾聲，她便急急的下去熬了這碗薑湯。
走到門外，只發現大門敞開，小念心下浮現一絲詫異，嘟囔著：“鈴鐺也太粗心了些，公主正在沐浴，怎的連門也不關。”
說罷，邁步走了進去。
然而越往裡走，便越覺得不對勁，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鈴鐺心中一緊，快步走了進去，只看見鈴鐺渾身是血，倒在池邊，朱雲初衣衫不整的倒在寧無桑懷裡。
手上的薑湯應聲落在地上，湯汁滾燙，濺到了身上也不自知。
寧無桑聽得聲響，沉聲開口：“你來的正好，快過來替你們小姐更衣。”
說罷，站了起來，將朱雲初抱起，送到床上。
小念瞧著鈴鐺的屍身，只覺腦中一片空白。
“大人，鈴鐺她…怎麼了？”小念楞楞出聲問到。
寧無桑嘆了口氣：“死了。”
小念打了個寒顫，剛剛分明還是活生生的人，怎的她熬了個薑湯的功夫，人便沒了呢？
“快些替公主更衣吧，她身上衣物是溼的，彆著了涼。”寧無桑出聲催促。
他見慣了生死，早已麻木，現下對於鈴鐺的死，便不覺得有什麼。
只是小念卻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倒在自己面前，觸目的鮮紅讓她一時有些恍惚。
聽得寧無桑的催促，她楞楞的點了點頭，機械的走到朱雲初身邊，解開朱雲初身上掛著的簾子，細心擦去了水漬，又替她換好了乾淨衣物。
做好一切之後，有御林軍走了進來，扛了鈴鐺的屍體便要往外走去。
小念趕忙上前攔住他們。
“你們這是要帶她去哪？”小念出聲問到。
那兩個御林軍對視一眼，答到：“自然是找個地方埋了。”
想來她們做宮女的，若是在宮中死了，只能落得草革裹屍，一把黃土的下場。
只是鈴鐺現下渾身溼透，姿態狼狽，即便是死，也要讓她死的體面才是。
小念出聲哀求道：“兩位大哥行行好，給我些時間替她打扮一番，二位再將她帶走。”
那兩個人面上帶著不滿，他二人本就心生不滿。
原本該是他們入睡的時辰，可偏偏這丫頭死了，於是二人在睡夢之中被拉了起來，攬了這份差事，現下這丫頭又不知要弄到幾時，他二人還要不要睡了？
那人面上透著不耐煩，出聲道：“死都死了，還在乎什麼體面，去去去，別打擾爺辦事。”
說罷，推開小念便欲往外走。
正在這時，房門被推開，寧無桑抱著個乾淨的毯子走了進來，聽得二人方才言語，走上前，對著二人便是一腳。
那二人見到寧無桑，皆是戰戰兢兢，忙跪倒在地上。
“大…大人。”
“將人留下，滾出去！”寧無桑厲聲開口。
那兩個侍衛趕忙將鈴鐺放了下來，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小念擦了把眼淚，出聲道謝：“謝謝大人。”
寧無桑將手上的毛毯遞了過去，轉身也走了出去。
小念打量著那床毛毯，毛毯顏色雪白，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小念看著鈴鐺的臉，苦笑出聲道：“想來你真是好福氣，不至於草革裹屍，還有一床毯子作伴。”
說罷，走上前，跪在鈴鐺面前，拂去她臉上溼漉漉的頭髮，露出底下清瘦的面容。
小念拿著一塊方巾，擦拭著鈴鐺身上的水漬，一面喋喋不休的出聲道：“早叫你多吃一些，你看你，還是這幅瘦骨嶙峋的樣子。”
擦乾鈴鐺身上的水漬之後，小念轉身走了出去，不多時，又拿了一套乾淨的襦裙回來。
這是為鈴鐺做的宮女服，可是她總捨不得穿。
小念紅了眼眶，罵到：“你這丫頭，早些穿多好，還能瞧見自己是什麼樣子。”
邊罵著，邊將鈴鐺身上溼漉漉的衣服換了下來。
胸口的血骷髏觸目驚心。
小念隱忍的淚水再忍不住，奪眶而出。
想來這丫頭定然受了極大的苦，小念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哭好之後，擦去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走到鈴鐺身邊，替她換上了那套衣服。
鈴鐺被她打理的乾乾淨淨，看起來似乎只是睡著了一般。
“來世，可千萬要投個好胎，莫要再受苦了。”小念喃喃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