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重責(1 / 1)
“你,你這是?!”
太后見燕王上來就把六安公主給捆了,拿塊兒破抹布就乾脆地堵了她的嘴,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
六安公主到底是燕王的長輩。
“太后與父皇給她公主的尊榮,不是叫她在後宮之中橫行的。若不是我親眼看到,都不能相信,她竟然敢在太后面前這樣無禮。”
燕王彷彿不經意地看了婠婠一眼,見她眼角微紅,咬著唇角勉力忍耐的樣子,就垂了垂眼睛,踩著六安公主的衣裙就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微微躬身,恭敬地說道,“太后寬容她,是您的心胸,只是卻不能成為她敢在後宮放肆的理由。”
他這出面雖然看似魯莽無禮,然而太后和皇后的心裡卻都覺得燕王做這事兒很解氣。
不然六安公主方才那樣子傳出去,叫她們的臉往哪兒放。
“你是一心為了我們,我們還怪你不成?六安,這次實在太過分了。”皇后就溫煦地對燕王說道。
別管從前燕王是從哪個奴婢的肚子裡爬出來的,可是他既然如今是皇帝最信重寵愛的皇子,那皇后就一定會對燕王示好。
燕王不插足皇子的皇位之爭,雖然與幾位皇子都交情一般,可就是這樣不偏不倚,無論哪位皇子日後即位,都會放心地重用他。
他如今已經是親王身份,身份高貴,日後自然會更加顯赫。
皇后對燕王一向都很看重,見燕王的目光接連掃過婠婠,就露出瞭然的笑意。
“婠婠也叫六安給衝撞了,瞧著叫人心疼。”果然,燕王的眉宇之間就閃過一抹冰冷的陰沉。
“殿下。”婠婠沒有想到會在宮中見到燕王,有禮地福了福。
“你怎麼受傷了?”太后雖然老了,可也沒有老眼昏花到什麼都看不見的地步,她對地上那個哪怕被堵著嘴還要打滾兒哭鬧得沒有半分皇族尊嚴的六安公主視而不見,就關切地看住了燕王的手。
燕王垂頭看了看自己裹著雪白紗布的大手,抬眼看了婠婠片刻,見這少女側頭無語,嘴角就勾起一個淡淡的笑意,立在太后面前說道,“並無大礙,不過是有人太過小心謹慎,將小傷看得太過嚴重。”
“殿下是為我受的傷,因此我不能當做沒有發生。”婠婠就紅著臉說道。
她就將燕王如何受傷也對太后說了。
太后聽完,目光就落在了六安公主的身上,蒼老的眼睛裡透出冰冷的厭惡。
“惡人先告狀,不過如此。”她淡淡地說完,見婠婠倔強地抿了抿紅唇不語,就知道六安公主之前的那些話的確是令婠婠心生惱怒了。
心中嘆息了一聲周氏的運氣極好,兒女都優秀孝順,她就看著燕王揶揄道,“素日裡旁人死在你的面前你也只嫌人家擋了你的路。這回怎麼知道去救人了?且你不是應該在醫館?怎麼入宮來了?”雖然是笑問,可是太后的心中卻已經多了幾分瞭然。
燕王顯然也不在意自己的心事被人知道。
“有侍衛稟告我說您召她入宮,因此我來看看。”他沉聲說道。
太后就笑了。
就是因為這個,所以燕王才入宮?
可見燕王待婠婠倒是有幾分真心。
“如今你放心了?她可好生生的。”
“並不。難道方才,六安沒有侮辱她?她沒有難過傷心?”
燕王的話卻令太后一愣,她幾乎不能相信一向冷酷的燕王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正要笑著揶揄一下燕王這個總是不動聲色的孫兒,卻見燕王已經垂目不語,彷彿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果然太后下意識地想婠婠看去,就見美貌俏麗的少女已經漲紅了臉,露出幾分窘迫。
見燕王竟然顧忌婠婠小女兒家羞澀害臊的心情,太后心底不知是什麼滋味兒,就微微頷首說道,“的確,婠婠今日受委屈了。”
“娘娘這話說得叫我怪臊的。”婠婠就急忙小聲兒說道,“這算什麼委屈呢?”
其實她心裡不覺得委屈,只覺得憤怒。
回頭她就去她爹面前告狀,決不能放過六安公主。
“好了,你一向心性爽朗,不與她計較,只是我這兒卻不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你且在宮裡走走,散散心。我和皇帝會給你一個交代。”太后頓了頓,就笑著對燕王說道,“你陪著五丫頭走走。她心情不好,你可以帶她去風景好的地方去。”遲疑了一下,太后就對婠婠柔聲說道,“你還沒有和你的兩位姑母說說話兒?不如去看看她們。她們雖然在深宮之中不能任性,可是心裡頭啊,也惦記你。”
“是。”婠婠就看了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六安公主一眼,並未吵鬧,順從地和燕王出了太后的宮門。
太后眼底含著的溫煦笑意,直到婠婠離開之後,方才猛地沉了下來。
她簡直不能掩飾眼中的憤怒。
打從成為太后,這敢在她面前如此胡作非為的,也只有六安公主這個蠢貨了。
因六安公主總是這樣狠毒愚蠢,甚至連六安公主下嫁的駙馬家族都不被皇帝所喜,這些年在朝中沉浮不能進益,可是六安公主卻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到,甚至都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駙馬的家族已經對自己怨聲載道,依舊不管不顧。
她已經對六安公主連說話的興趣都沒有了,側頭對皇后冷淡地說道,“叫趙國公夫人入宮,我倒是要問問,她是怎麼管教這個兒媳兒的!”
趙國公夫人的次子,就是六安公主的駙馬。
因此,當宮中傳信兒叫趙國公夫人入宮,塞了一錠銀子,待知道六安公主又在宮中吵鬧引得太后大怒,趙國公夫人只覺得嘴裡發苦。
她真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好好兒的日子不過,六安公主就偏要鬧騰不休。
話說回來,能嫁入趙國公府,成為趙國公府當家夫人,兒孫滿堂,兒媳還是公主,趙國公夫人自認自己也不是沒有福氣的人。可是這些福氣只怕都叫六安公主給生生地克了去。
打從六安公主下嫁,自己的兒子就成了個被妻子轄制的可憐蟲,不僅因六安公主在帝都的種種放蕩無恥抬不起頭,還叫六安公主恨不能往頭上扣一定高高的綠帽。這世人都知道,六安公主也不吝嗇叫人知道,她心裡沒有駙馬,就只有承恩公府三老爺。
如今的九門提督楚大人。
這就叫趙國公夫人很難堪了,且不僅是這樣,六安公主素日裡據說要保持冰清玉潔,要等著將自己獻給自己深愛的男人。
而且她不叫駙馬碰她一下兒,卻又不許駙馬納妾生子,趙國公夫人次子人到中年,膝下卻依舊空虛。
這簡直就叫趙國公夫人恨得咬牙切齒。
若這不是天家貴女,她早就跟她玩兒命了。
如今六安公主又惹禍,知道太后心情不好,趙國公夫人又偷偷兒塞了金子給那傳話兒的宮人,總算是得了一句準話兒,待知道六安公主今日干了什麼,趙國公夫人在路上還能忍耐,可是到了太后面前卻忍不住滾出了兩行熱淚來,伏在太后面前哽咽地說道,“臣妾有罪,管教不嚴令娘娘被衝撞,是臣妾的罪過!”
天殺的,六安公主今日竟然敢當街對楚三老爺示愛。
那些話,叫趙國公夫人聽了只覺得噁心無比。
她的眼裡只有楚三老爺,那當年為何還要下嫁她的兒子?!
當年可不是趙國公府逼著她下嫁的呀!
“算了,她的性子我還不明白?不是你的錯,你且坐在一旁。”太后見趙國公夫人雍容美麗的臉孔上盡是恥辱與惶恐,就知道六安公主幹的破事兒算是都傳到趙國公夫人的耳朵裡去了。
趙國公府乃是帝都之中的豪門,不說和皇家之中走動密切,只說趙國公府和帝都各大世家都聯絡有親,姻親不絕,論起根深蒂固,底蘊很厚,承恩公這等新榮爆發之家拍馬都趕不上趙國公府。
她不欲令承恩公府與趙國公府結仇,只能將一切罪過都推到六安公主身上。
當然,六安公主乃是罪魁禍首,並不無辜。
“臣妾,臣妾……”趙國公夫人是真的感到百年門楣都被六安公主羞辱了。
若六安公主不是這樣的身份,沉塘都夠資格了。
“說起來,她做的事兒我知道了就十分惱怒。”太后帶著幾分安撫地看著趙國公夫人,見她垂淚不語,就嘆氣說道,“當真是冤孽。這孽障這麼多年行事偏激,令當年皇帝的賜婚,都成了笑話。你說說看,嗯?她當年逼得楚三那小子遠走邊關,這麼多年一家子都不能回京。就是為了避開她。如今皇帝要大用楚三,因此才叫他回了帝都,誰知道才遇上就叫她往頭上扣了屎盆子,成了帝都笑柄。”
“至於你家裡頭,更是叫她攪和得雞犬不寧。”
見趙國公夫人臉色迴轉,顯然被太后說動了心,不再怨恨承恩公府與楚三一家,太后就露出了一個溫煦的笑容。
“雖然她是公主,可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能叫她任性妄為,壞了咱們之間的體面尊榮。”
“娘娘!”趙國公夫人被太后這幾句明理的話感動得不輕。
她覺得太后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就算是公主,行事不檢也當重罰。她當街驚馬險害人命,構陷九門提督,咆哮太后宮中,不仁不義不孝的孽障!”
太后垂目,在趙國公夫人快意的目光裡看六安公主的目光充滿了冰冷的厭棄。
“拖出去,打三十板子,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