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產(1 / 1)
“怎麼回事?”
羅秀聽了,頓時握住了婠婠的手。
六安公主竟然在太后面前告了婠婠?
他俊秀的臉頓時就氣得通紅。
這世上還有沒有是非黑白?
明明是六安公主鬧市驚馬,險些害了婠婠的性命,可她怎麼敢倒打一耙在太后面前告狀?
哪怕是沒有聽見六安公主說了什麼,可羅秀卻能想象到她嘴裡只怕都不會是什麼好話。
他唯恐太后會聽信六安公主的讒言對婠婠不喜,可是這個時候,他發現竟然無法為婠婠做些什麼,甚至他的身份雖然顯貴,卻並不能隨意地進出宮廷去保護婠婠不要被這些狠毒的女子傷害。
“婠婠。”他有些無力地低聲喚了一聲。
婠婠卻已經從詫異之中清醒過來。
“表哥,你別擔心,不過是告狀罷了。既然太后娘娘沒有直接下懿旨呵斥我,而是宣我入宮自辯,那就說明在娘娘的心裡,並未相信六安公主的話。”
婠婠本就冰雪聰明,哪怕是這樣緊張的時候,她還能很理智地分析太后的想法,見羅秀一雙秀雅的眼睛裡充滿了擔心,她急忙將手裡的胭脂盒子放在羅秀的手心兒裡笑著安慰道,“而且表哥怕什麼呢?我父親還在宮裡呢。”
“可是……”楚三老爺只怕不能在太后面前把六安公主怎麼樣。
“太后娘娘是楚家的靠山,六安公主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陛下的異母妹,又不是太后娘娘嫡親的閨女。若論起親疏遠近,娘娘斷然沒有說為了她卻來斥責她孃家小輩的道理。”婠婠急忙壓在羅秀的耳邊安慰地說道,“表哥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等我回來,我們去看姨母好不好?”
她對羅秀笑起來的樣子充滿了無憂無慮的明媚,彷彿六安公主完全沒有被她放在心上,羅秀沉靜地看了她片刻,輕聲說道,“好。”
“若你出宮,就一定要叫人來抱平安。”
“好。”婠婠臉頰上梨渦浮現,對羅秀笑著說道。
可是羅秀卻還是不安。
這種被高高在上的皇族壓制的難過,叫羅秀感到透不過氣來。
他出生就是天之驕子,就是羅國公世子,可是此時此刻,卻無法幫助自己心愛的女孩子。
婠婠有心勸羅秀不要為自己擔心,可是太后哪裡是她能夠敷衍的,她只垂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亂狼狽,還全是塵土的衣裳,又皺了皺眉,目送羅秀回了羅國公府,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重新梳妝打扮,打扮得十分乾淨美麗方才往太后的宮中去了。
叫兩個沉著臉的宮女領著走進了太后的宮裡,奢華堂皇的太后宮中氣氛並不是很好,太后與目中帶著幾分遲疑的皇后端坐在上首,下方是哭得不成樣子的六安公主。
見婠婠垂目貞靜柔順地進門,身上穿戴一新,太后蒼老的眼裡就多了幾分讚賞和滿意。
她自然已經知道六安公主與婠婠的衝突。
若婠婠還穿著那一身兒因六安公主而不堪的衣裳做“罪證”來指控六安公主,太后反倒不滿意了。
難道就為了和六安公主較勁兒,就衣裳骯髒地來到她的面前?
禮數呢?
如今婠婠這樣懂事,就叫太后偏疼了她幾分。
“瞧這孩子,臉兒都嚇白了。小小的人兒可憐見的。”皇后也不過是素淨家常的打扮。
她早就無寵了,這後宮之中每年都在進新人,新人如花,皇帝哪裡還記得老妻?只是皇后雖然和皇帝不過是面子上的情分,然而她是皇帝的原配,當年是和皇帝一塊兒從艱難隱忍的日子裡走過來的,因此雖然她無寵無子,可是皇帝也沒有怠慢過她。
然而她如今也明白自己該找一條退路,不然皇帝在的時候還好,若皇帝不在了,那下一任帝王,和她就更沒有感情。
她舉棋不定,如今就抱著太后的這靠山,瞧著太后的選擇。
太后選誰她選誰,總不會錯。
她在宮中時常聽見太后含笑提及婠婠,知道婠婠是得太后喜歡的,因此對婠婠就多了幾分看重。
“皇嫂這是什麼意思?她才進門,有什麼還害怕的?值得你這樣擔心她?”六安公主才叫楚三老爺給提到皇帝面前去了,皇帝知道這皇妹竟敢如此驕狂頓時大怒,已經下旨命她在公主府裡閉門思過,且叫六安公主向承恩公府登門賠罪。
六安公主的性子一向驕傲,怎麼可能對一個小丫頭片子低頭?
若今日低頭,那來自這帝都之中,滿城勳貴,宗室無數,卻沒有她的立錐之地了。
因此她當面委委屈屈地應了,見皇帝留了楚三老爺商議朝政,轉個彎兒就來太后面前告狀了。
見婠婠釵環齊整,衣裳已經換了一件十分優雅的梨花白束腰長裙,裙裾翩然,儀態從容,六安公主眼睛頓時就一亮,指著婠婠就對沉默不語的太后控訴道,“娘娘也看看,這丫頭渾身上下,何曾有一點的閃失?不過是因看見了我,因此撞上來,想要陛下治罪我。她陷害我!”
越想越是這個道理,六安公主的表情就尖銳了起來,美貌豔麗的臉上都是徹骨的仇恨,看著婠婠含恨道,“和當初她的那個……和周氏那狐狸精一樣兒!當年我不過是碰了她一根手指頭,她就鬧著小產,百般手段心機叫表哥厭了我。如今她倒是學了她生母的手段,還要陷害我!”
婠婠的目光頓時一凜。
當年楚三老爺為何帶著全家離京,甚至多年和家中一直有幾分心結的緣故,她並不知道。
因為每一次詢問的時候,周氏的心情都很不好,她就不敢多問,也不願問當年的陳年舊事叫周氏傷心。
可是她全然沒有想到,舊事竟然會這樣不堪。
周氏,竟然因六安公主小產過?
這一刻,想到嬌滴滴總是喜歡打扮,彷彿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周氏,饒是婠婠一向心性疏闊,卻忍不住恨意頓生。
她也終於明白,為何父親對六安公主那樣厭惡。
“你住口!”太后見婠婠的臉色頓時就變了,那稚氣嬌豔,白嫩嫩的臉上已經氣得漲紅,就知道周氏雖然當年吃了委屈,卻從未在兒女面前提過當年承恩公府與六安公主半點惡言。
哪怕心中也因楚三老爺獨寵周氏鬧得天翻地覆頗有微詞,可是太后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周氏除了美貌之外,也確實有令人傾心的地方。不然,憑著楚三老爺的愛重,憑著兒女們長大了,周氏若鬧騰起來,那就決不能善罷甘休了。
“你害了老三媳婦兒腹中孩兒的一條性命,竟然還有臉說這樣的話?!可見你心中是這樣歹毒!”當年太后不大喜歡過於美貌嬌豔的周氏,可是也絕不會喜歡驕狂狠毒的六安公主。
如今她的心更偏了幾分,見六安公主竟然越發驕縱,就一拍手下圓潤的龍頭木椅扶手,見六安公主頭上的朱釵都叫自己給驚得跳了一下,就冷笑說道,“打量我不知你當年做了什麼!看在你是公主,是皇家的體面,我前次饒了你。誰知你竟不知好歹,還敢將這些都扣在老三媳婦兒的身上!”
“娘娘!”六安公主見太后竟然惱了自己,頓時也感到無比地委屈。
周氏的心機,除了她再也不會有人明白。
她拼了腹中的胎兒害了自己,令楚三老爺從此恨她入骨,令她再也不能嫁給自己心愛的人。
可是為什麼太后不明白?
還是……
被人迷惑了?
見皇后已經召了婠婠上前低聲安慰,六安公主頓時就明白了什麼,一張豔麗的臉漲得通紅,瞪著垂目的婠婠就冷笑道,“好啊,好啊。我知道了,原來是因為你!”她霍然起身指著婠婠就厲聲道,“方才在街上,你就勾著羅世子和燕王為你出頭,如今你更不得了了,竟然都能迷惑太后娘娘!你有這樣的心機,還做出一副清純無辜的樣子給誰看?裝模作樣,簡直無恥!”
“閉嘴!”太后聽得大怒。
她不僅惱火六安公主竟敢在她的面前不顧她的威儀咆哮。
更惱怒的是,婠婠是楚家女,是她孃家人,可是六安公主竟然這樣呵斥婠婠。
這哪裡有半分將太后放在眼裡。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婠婠打從進宮開始,可開口說了你什麼?她一字不言,你卻斥責於她,這也是做長輩的樣子?”皇后就不悅地說道。
“皇嫂,你都自顧不暇了,還有工夫來管別人的閒事?”
“你說什麼?!”雖然皇后如今在後宮本著不得罪人的作風做事,可到底是皇后,哪裡能容忍六安公主不將自己放在眼中。
“我說什麼了?我只說真話,實話。皇嫂不愛聽,那就堵住耳朵不要聽。”六安公主一向放肆,也看不起沒有兒子往後註定淒涼的皇后,就越發大聲地說道。
只是她還沒有將目光轉回到婠婠的身上,卻只覺得一隻粗糙的大手,從她的身後出現,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頃刻就被摁在了地上,一雙纖細柔軟的手臂被毫不憐香惜玉地扳到身後,劇痛之下她眼淚都流出來了,張嘴就要大叫,卻在張嘴的瞬間,口中一股子混合著塵土與莫名古怪味道的氣味堵住了她嫣紅的嘴唇。
不知何時進門的燕王沉著臉拽下太后宮中的一段輕紗將六安公主捆得嚴嚴實實,隨手拿嚇得臉色發白的宮女口中一塊擦地的抹布塞進她的口中。
見尖銳的噪聲沒了,燕王方才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淚流滿面的六安公主。
“太后與皇后不愛聽。本王堵住了你的嘴,就不必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