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吃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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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都覺得不認識燕王了。

這還是方才那個在長街之上,哪怕鮮血淋漓卻一聲不吭的燕王殿下嗎?

“殿下你……”

“你看。”燕王就攤開手給婠婠看自己的掌心。

在這個時候,被這有些冷淡的男人籠罩在其中,婠婠竟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燕王的氣息越來越近,可是她腦中有些眩暈的時候卻理智地想到,這還是在楚貴妃的宮中。

她又想往一旁坐著去了。

燕王卻在這個時候收回了大手,臉色依舊冷淡,彷彿方才不過是個簡單的抱怨。

“五丫頭,這是為了你受傷的,你可要上心些。”哪怕楚妃對自己不贊同地微微搖頭,可是楚貴妃還是對婠婠柔聲說道,“燕王受傷的這些天,你也多關心些,不然豈不是楚家忘恩負義?”

見婠婠抿著嘴角看著自己,楚貴妃心中一嘆,暗暗有些愧疚自己對不住兄長,然而想到如今宮中的形勢,想到自己的姐妹日後不知生死,就也顧不得了,對婠婠笑著說道,“方才你說了驚馬之事,我聽了都驚心動魄,可見燕王那時對你如何關心。”

“我是感激殿下的。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婠婠就認真地說道。

她覺得楚貴妃看著自己的目光令自己莫名的畏懼。

“且燕王救了婠婠,往後三哥這做父親的去對燕王道謝,自然就是楚家的態度了。”

楚妃就在一旁為婠婠解圍笑道,“她一個小女孩兒,哪裡見過那樣激烈的場面?心裡也怕得不行,何必再折騰她。倒是叫三哥出面,鄭重又知禮,姐姐,你說呢?”

她見楚貴妃猶豫了一下,就笑著對婠婠說道,“我們自然都是為你好的。只是都說關心則亂,若是姑母們說錯了什麼,你也別往心裡去。”她身居妃位,能對一個小輩說出這樣溫和的話,婠婠就忍不住心裡生出幾分感激。

比起有些慌亂了方寸的楚貴妃,楚妃倒是更溫柔體貼些。

“你啊。”楚貴妃就嘆了一聲。

她這麼做都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她們姐妹。

“無論何時,都有我陪著姐姐呢。”楚妃就溫柔地勸慰道。

聽了她這話,楚貴妃眼角就泛起了明亮的淚光,匆匆點頭,偏頭抹去了臉上的淚痕。

這宮中寂寞冰冷,爾虞我詐,也只有楚妃一直陪著她這麼多年一路走下去。

家中哪裡知道她在宮中的艱難,唯一知道她在宮中並非只有風光榮耀,還有更多傷感的,也只有這個庶出的妹妹了。

一時這宮殿裡就多了幾分寂靜,婠婠覺得坐立不安,因今日累得狠了,又見楚貴妃姐妹彷彿已經對自己不大關注,就起身對楚貴妃與楚妃告辭。

她才起身,燕王就同樣起身,見婠婠茫然地看著自己,他就淡淡地說道,“我已經是成年皇子。”

論起來,若不是為了婠婠,燕王甚至從不會涉足楚貴妃的這飄香殿。

畢竟一個是皇帝的寵妃,一個是成年的與楚家無關的皇子,這落在別人眼裡總是是非。

他不過是因婠婠來了,因此才在楚貴妃的宮中坐了坐。

只是他並不喜歡楚貴妃對婠婠說的那些叫她親近自己的話。

那話語裡充滿了利用,令燕王心中不悅。

他希望自己被婠婠親近,可是卻不希望她是被迫的,被家中催促,不得不來親近自己。

他不喜歡婠婠被為難。

只是若婠婠不為難,又如何會親近他呢?這丫頭看見皇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燕王英俊冷漠的臉上隱隱透出幾分無奈。

婠婠這時候卻有些恍然,知道燕王是不好在妃嬪的宮中,急忙和燕王一塊兒出了飄香殿。她回頭看去,就見那華麗奢侈的殿宇就在自己的身後,無上的華美與皇帝的寵愛都昭顯在其中,可是那裡頭住著的女子卻並不開心,哪怕盛寵至極,卻依舊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安。

她的目光有些黯淡,許久,方才抬頭對燕王說道,“我並不怪大姑母。她雖然有些私心,可是……”

楚貴妃與楚妃姐妹這樣得寵,卻始終一個子嗣都沒有,或許會是命中註定無子,可是若論起這宮中的妃嬪之爭,誰又說得明白這其中的內情呢?

這為了家族入宮的女子,一生的美好都凋零在了宮中,可是婠婠冷眼看著承恩公府上,誰又將這兩位姑母真正的喜怒哀樂放在心中?

他們都炫耀著自家的兩位楚妃娘娘,卻從未去深究過她們背後的血淚。

對於他們來說,兩位楚妃,不過是他們在外吹噓得意的圖騰罷了。

若當真愛惜她們,當年又怎麼會將她們給送到宮中那見不得人的地方去?

“她們有太后庇護,已經比尋常妃嬪幸運得多。”燕王自然知道楚貴妃姐妹為何多年不能生育。

這積寵愛於一生,自然就是積怨於一身,更何況楚家姐妹的身份,若是生下皇子,只怕從太后開始,眼中就不會再有其他的皇子了。誰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就算是燕王,也知道當年對楚家姐妹下手的妃嬪不是一個兩個,那都不是太后一個人能護得住的。他此刻眉宇之間帶著幾分凝重,垂目看著露出幾分倔強的婠婠。

“你放心,我會叫人多照顧她們。”

“不必了。”婠婠說這些話不是為了在燕王面前抱怨的,急忙拒絕道,“若你插手其中,若是叫人知道,對殿下的清譽不好。”

燕王又不是楚貴妃姐妹的兒子,為什麼要對尚且美貌的楚貴妃姐妹這樣關注照顧?

這事兒不能細說,因這世上有許多齷蹉的人。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你兩個姑母……你不必擔心。”

“真的不必了。”婠婠就紅著臉說道。

燦爛的花枝此刻垂在她的身邊,她面容嬌俏紅潤,越發可愛,燕王嗅著濃烈的花香,看著近在咫尺羞紅了臉的少女,往前踏了一步,俯身。

婠婠見他探身過來,頓時僵硬了。

他垂下了一雙冷厲的眼,彷彿在嗅著什麼。

“殿下你!”

“你去了花容?”燕王就開口問道。

婠婠見他篤定,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露出痕跡來,卻還是點了點頭。

燕王見她瞪圓了眼睛看著自己,嬌俏明媚,白皙如雪,就勾了勾冷淡的嘴角,伸手拂過她滾燙的臉頰聲音平和地說道,“若你喜歡花容的胭脂水粉,我叫芸娘按時送到你的府中。你喜歡什麼胭脂,喜歡什麼水粉,只告訴芸娘,叫她給你收拾出來。”

雖然婠婠對燕王避之不及,也不想佔便宜要他的胭脂水粉,可是不知怎麼,當看到燕王十分熟悉信任地提到芸孃的時候,她的心裡就有些莫名的難受。

“不必了。”她婉拒道,“我不過是去瞧個熱鬧,都說花容是京中女眷都喜歡去的地方。”

“芸娘能幹,因此花容開得不錯。”燕王就頷首說道。

婠婠的心裡更不舒服,她覺得有什麼梗在自己的心口。

一面是花容之中,芸娘那美貌得充滿了風韻的臉。

一面是燕王信任又記在心中的臉。

當他提及花容的時候,隨口就能提及芸娘,顯然在他的心中,芸孃的位置與眾不同。

這種莫名的不舒服令婠婠倉皇地低下頭去,她覺得自己怪怪的,越發在心中生出幾分顧忌,不再和燕王更親近。

燕王卻在沉默地看著她如雪一般的面容,見她的臉上莫名帶了幾分壓抑,心中莫名,卻緩了神色越發溫和地說道,“莫非你用不慣外頭的胭脂?不如你將平日裡用的方子拿去給了芸娘,叫她親手給你做。當年她是服侍過我母親的宮婢,最擅調香調製這些水粉之物,叫她做,你不必擔心什麼。”

他滿心想要討好她,可是卻見婠婠偏頭轉身就走了,愣了愣,就走在她的身後。

“怎麼了?你不喜歡?”

“我和殿下並不親近,自然沒有資格用殿下的人來為我做事。”婠婠低聲說道。

燕王頓了頓,皺了皺眉。

“我喜歡叫她為你做事。”

“真的,殿下。真的不必了。”婠婠的心情就十分糟糕。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和燕王接觸得時間久了,一時竟生出燕王的眼裡只有自己這種錯覺。

雖然並不敢和燕王走近,可是婠婠必須要承認,當燕王對她與別的女孩子不同的時候,自己的心裡是愉悅的。

她覺得或許當真是與眾不同的。

可是燕王今日的話,卻彷彿一盆冷水潑在她的頭上。

他身為皇子,身邊又怎麼會沒有女子環繞呢?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或許他也會對別的女子另眼相看。

就比如芸娘,那樣熟稔地提及,昭顯著在他心中眼中的不同。

素日也該是很親近的。

婠婠用力咬了咬嘴唇。

燕王見她只是搖頭,走在她的身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那張帶著幾分難過的臉,突然想到了什麼,竟顧不得在這宮中人多眼雜,一把握住了婠婠纖細的手臂。

他的眼底帶了幾分笑意,看著驚慌看來的婠婠。

見這嬌豔的少女眼底生機勃勃,鮮活而慌亂,他雖是在提問,卻帶了幾分篤定。

“你……是不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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