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分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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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怎麼敢承認?

一旦承認,她就完了。

到時候若那丫鬟招供出了自己,別說寧王她再也攀附不上,就是在這承恩公府,她都無法立足。

她甚至要揹負著狠毒的名聲,再也不能嫁到好人家兒去。

“五妹妹,你,你這是什麼話!難道我是那樣惡毒,會偷偷去害姐妹的人嗎?”

“那我就是嗎?我為什麼要揹負不屬於自己的罪名?”婠婠淡淡地說道,“大姐姐,我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今日這件事與我無關,我並不會這樣激烈。”

她勾了勾嘴角,坦然承認自己確實是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無情的人,見楚秀張大了一雙秀美驚恐的眼睛看著自己,她抬眼緩緩地說道,“可是若有人想要往我的頭上扣黑鍋,我也決不能善罷甘休。”

“好了,要送那丫頭下獄的是本王,與婠婠無關。”燕王覺得看不下去這唧唧歪歪了,起身冷冷地說道,“若是貴府有什麼冤屈,只管來本王的面前申訴。”他對婠婠說道,“我送你去見你父親。”他提起楚三老爺的時候,太夫人明顯顫抖了一下,卻聽見門外已經傳來冷冷的聲音說道,“不必殿下送她,我已經來了。”

就見門外兩個侍女顫抖著將簾子挑了起來,露出楚三老爺一張緊繃的臉。

“父親。”婠婠就叫了一聲。

彷彿楚三老爺在她的面前,就叫她有了主心骨兒。

“你受委屈了。我沒有想到,將你放在老太太的面前,你還能受委屈。”楚三老爺摸了摸女兒的發頂,口中說出的話令太夫人不自在極了,他卻視而不見,只大步走到了太夫人下首的座位上大馬金刀地坐好,這才微微抬了抬下顎問道,“方才在逼問什麼?”

他的出現,頓時令房中霍然安靜了下來。

方才還很囂張的承恩公夫人不知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彷彿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地劇痛,然而迎著楚三老爺那雙冰冷的眼,她打了一個寒戰,急忙說道,“哪裡有什麼,何曾有什麼,不過是些許小事罷了。”

她本想息事寧人,卻見楚三老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頓時就打了一個寒戰,垂頭訥訥地說道,“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今日雲兒的湯藥裡被下了些不好的東西,我想著五丫頭在路上接觸過拿藥的丫鬟,因此過來問問她罷了。”

“問問?”楚三老爺的眼就眯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承恩公夫人那半邊兒是血的臉上。

這一眼頓時就叫承恩公夫人憤憤。

明明受傷的是她,可是為什麼反倒像是她虧欠了三房父女似的?

“不過是隨口問問,難道我做伯孃的,竟不能問侄女兒些小小的問題?”承恩公夫人本不是一個十分謹慎忍耐的性子,見楚三老爺對自己這個長嫂這樣不尊重,頓時就想到承恩公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了。

這樣對嫂子沒有半分敬畏之心的人,怎麼可能安居在偏房之中,而不是想要奪取承恩公之位呢?她心裡陡然生出火氣來,滿是鮮血的臉甚至都變得有幾分猙獰,咬著牙說道,“三弟,你也不要太囂張了!這承恩公府裡,也不是你說了算!”

“這承恩公府,的確不是我說了算。”楚三老爺回頭看著臉色陡然發白的太夫人。

“那母親,分家吧。”

“分家?!”

承恩公夫人臉色一喜。

若是能將楚三老爺趕出去,那就是大功一件!

“如今正是宮中最要緊的時候,你卻要分家?我還沒死呢。”見楚三老爺無動於衷地看著自己,太夫人頓時眼眶就紅了,她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傷心來,對兒子說道,“我知道,最近委屈了婠婠,可是,可是也不至於要分家。那丫鬟……”她真的害怕兒子要分家。

她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是捨不得兒子們離開自己的眼前的,就急忙說道,“叫她去掖庭獄去說個明白,我允了。”

“老太太!”楚秀頓時絕望地叫了一聲。

楚三老爺卻冷淡地勾了勾嘴角。

“母親是不是以為兒子說要分家,是在拿捏母親?”見太夫人含淚看著自己,英俊的中年武將就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緩緩地說道,“我並不想留在承恩公府。我不自在,大家都不自在,不如分家。”

他不願叫周氏與婠婠留在這複雜的承恩公府裡吃虧受委屈,見太夫人只垂淚不語,就輕聲說道,“當年兒子成親之後,母親是怎麼說的?您說將婠婠她母親當女兒疼,可是最後如何?”

最後落得個周氏小產的下場。

“當年歷歷在目,如今,母親又在逼迫我的女兒了。”

“我不過是為了大局著想。”

“兒子的心裡卻沒有那麼多的大局,只有妻女。她們開心,兒子就開心。她們被人欺凌,兒子只能給她們找回場子。”楚三老爺簡短地表達了一番自己的意思,見太夫人慾言又止,也不再開口,霍然起身就走到了承恩公夫人的面前,抬腳,一腳就用力地踹在了她的身上!

且聽承恩公夫人慘叫了一聲,跟著身下的椅子一同仰天翻倒在地,衣裳狼狽凌亂,楚三老爺就冷冷地說道,“你方才是想砸爛婠婠的臉?毒婦!”

“夠了!”太夫人不喜承恩公夫人,可是也不能忍受兒子在自己面前這麼放肆。

“再有下一次,有一個算一個,我都不會輕饒。”楚三老爺對婠婠示意,父女兩個一塊兒揚長而去。

太夫人已經叫兒子這般忤逆給氣得眼前發黑,然而她到底不能有立場去指責兒子做錯了事,因此只好勉力支撐心裡的苦悶,叫下人去將已經暈死過去的承恩公夫人抬走,這才都散了。

倒是楚秀,心神不定地看著楚三老爺突然發作,那突如其來的氣勢簡直令她肝膽俱裂,恍恍惚惚,竟都不知是怎麼走出了屋子,一路走回自己的房中。

她渾渾噩噩,嚇得渾身發抖,呆呆地坐著。

“秀兒。”二太太跟著女兒,就不安地喚了一聲。

說起來,楚秀給楚雲下毒這件事,還是她出謀劃策,給她出的主意。

畢竟,若是楚雲美貌依舊,那寧王的眼裡心裡,就永遠都不會有楚家別的女孩兒的影子。

“母親,怎麼辦?三叔好可怕!”楚秀生養在閨閣之中,承恩公府裡頭別的男人別管內心是個什麼樣兒,卻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她自然也沒有見過楚三老爺這樣說翻臉就翻臉的男子。

她被這樣的三叔給嚇壞了,花容失色,顧不得自己的容貌儀態一下子就趴在楚二太太的懷裡哭著說道,“若是三叔知道是我,是我害了二妹妹,還叫五妹妹背黑鍋,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她這個時候真的後悔了。

雖然楚雲的容貌如今不能痊癒,令她滿心的快意,可是與這點小事比起來,還是命更來的要緊。

“若這件事那丫鬟吐了口,說了真相,我該怎麼辦,母親?”楚秀見楚二太太臉色陰沉,就慌亂地說道,“三叔會打死我,大伯父也會殺了我的!”

楚雲嫁給寧王,最得意的就是楚雲的父親承恩公了。楚秀偷偷兒在背後做手腳要壞了楚雲這樁婚事,承恩公夫妻會饒了她才有鬼。

她到底是年少見識淺薄的女孩兒,雖然有些小心機,到了這個時候卻已然亂了方寸

“都是我害了你。”楚二太太就沉重地說道。

給楚雲下藥,她雖然是為了楚秀好,可是如今不得不承認,自己做錯了。

不是給楚雲下藥做錯,而是應該更隱蔽,不會被人察覺才是。

“不是母親的錯,是我,是我太嫉妒二妹妹了。”楚秀就流著眼淚低聲說道,“二妹妹從小兒就掐尖兒要強,什麼都要佔上風,平日裡我退讓些就完了,可是母親,為什麼寧王殿下這門婚事,也要我退避三舍?我不能嫁給寧王嗎?我才是長姐,太后娘娘也是我的長輩。她做了承恩公府嫡女,不過是因她的父親比我的父親年長,論起別的,大伯父又哪點比我的父親強了?”

她失聲痛哭道,“從小兒就是這樣,總是叫我讓著她。”

“我可憐的秀兒,誰知道你心裡的委屈呢?”

見楚秀哭得可憐,楚二太太就覺得心酸極了。

楚秀痛苦的事情,又何嘗不是她這麼些年的憋悶?都是楚家的媳婦兒,可是承恩公夫人卻偏偏要壓在她的頭上。

“那丫頭已經叫燕王殿下送到掖庭獄去了,只怕挨不過一天半晌就要吐口,到時候你就全完了。”見女兒淚眼朦朧地仰頭看著自己,露出幾分可憐無助,楚二太太的心頓時就一橫,一雙手壓在女兒圓潤精緻的肩頭,臉色凝重,沉聲說道,“如今你也只有一條活路可以走!”

“是什麼?”

“過幾日寧王殿下會來咱們府裡來,到時候,只要,只要你能得到寧王殿下的眷顧,今日這一切,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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