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兩面不是人（1 / 1）
“殿下，你怎麼能打我？”
這是在太后，還是在所有的姐妹面前。
寧王竟然就給了她一耳光。
華貴美麗的紅寶石步搖因寧王的這一個耳光，一下子就掉落在了地上。
楚雲的眼睛裡都是眼淚。
之前她還在姐妹們的面前炫耀自己和寧王的恩愛，可是轉眼，寧王卻對她這樣壞？
“去給娘娘賠罪。”寧王對楚雲的眼淚無動於衷，冷冷地說道。
楚雲絕望地看著他。
“殿下……”
“是孫兒的錯，竟驕縱她，令她怠慢貴妃娘娘。”寧王對李貴妃也插手其中絕口不提，只轉身對太后賠罪道，“都是孫兒的過錯。只是日後，孫兒一定敦促她謹言慎行，孝順知禮，再不敢張狂無狀。”他回頭冷冷地看著楚雲，一雙修目之中露出幾分厭棄來淡淡地說道，“早前，我就多少知道一些你的傳聞，仗著本王，你在家中與姐妹們不和，又不敬長輩。只是本王喜歡你，捨不得呵斥你，竟縱得你行事越發狂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日後，若是本王再知道你這樣無狀……”他失望地看著淚眼朦朧，委屈得眼淚紛紛落下的楚雲，低聲說道，“本王就去求父皇退婚。”
“什麼？退婚？！”楚雲頓時就慌了。
她如今的榮耀，都是因寧王而來。
若寧王不要她了，她還怎麼在姐妹之中風光，又怎麼做人呢？
“老太太，我錯了。”楚雲見到寧王眼中的厭棄，哪裡還能計較寧王方才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顧不得別的，更在意自己的日後，起碼自己也得在寧王面前站穩腳跟，順順利利地嫁到寧王府上去。她顧不得自己方才還依依不饒的體面，在楚秀十分失望的目光裡一下子就撲倒在太夫人的面前，仰頭，露出一張被寧王抽得紅腫的臉來可憐地央求道，“是我的錯，因殿下喜歡我，因此多少驕橫了，令老太太不悅。往後，往後我再也不敢了，求老太太饒了我這一回，求太后娘娘饒了我這一回吧。”
她無助地伏在地上拼命地懇求。
連一貫在意的那種承恩公府的得寵小姐的體統都顧不得了。
婠婠就避開了楚雲央求的目光
她覺得楚雲並未真心悔改。
只是她卻不是有資格決定要不要原諒楚雲的人。
因為楚雲怠慢的並不是她，而是楚貴妃是太夫人，甚至是皇后。
李貴妃已經在一旁被寧王的雷霆手段給嚇得渾身發抖了。
她看見寧王竟然對太后這樣畢恭畢敬，也突然就想到，自己也的確是應該要在太后面前畢恭畢敬的。從前就算她和楚貴妃姐妹再不睦，可是在太后面前卻是一項恭敬的。這最近也不知是怎麼了，彷彿是失心瘋，竟叫她接連犯下錯事。
李貴妃心裡有些委屈，畢竟如今寧王在外太子的呼聲很高，她驕狂些怎麼了？可是見楚雲都磕頭賠罪了，就不由忍著心裡對楚家女人的怨恨，給太后福了福。
“是臣妾的錯，求太后娘娘寬恕。”
“你錯了什麼？”太后就反問道。
“臣妾不該，不該因與楚家做了親家，就覺得自己與太后娘娘更親近一層，對娘娘失禮。”李貴妃是絕對不能承認自己對太后不孝的，不然只怕自己日後都要死無葬身之地，因此只一口咬準了自己是對太后心生親近因此忘記了尊卑。太后自然也看穿了一切，冷笑了一聲，卻沒有多說什麼，只對婠婠與楚蘭和聲說道，“你們瞧瞧你們的姐姐，也要自省己身，日後行事一定要自尊自重，不然只配在別人的面前磕頭賠罪，等待寬恕。”
“不敢忘記娘娘教誨。”楚家的幾個女孩兒都站起來了。
她們的目光都落在楚雲的身上。
楚雲只恨自己此刻不能暈過去算了。
她這麼多年在姐妹之中得到的羨慕與體面，今日都因太后的緣故而毀。
甚至她的心裡都忍不住對太后有些恨意。
為什麼還是不肯饒恕她，令寧王殿下回心轉意？
“你與她不一樣，不必擔心。”見婠婠下意識將目光落在楚雲的身上，燕王就在一旁安慰地說道，“自從賜婚，你伯父就在帝都越發驕橫，你這個姐姐也十分不像話，太后不過是在敲打他們。”見婠婠詫異地看著自己，彷彿在問自己什麼時候坐在了她的身邊而不是方才的對面，那圓滾滾的眼睛令燕王的嘴角微微勾起，壓低了聲音說道，“只想著自己的心事，你日後被賣了，只怕還要給人數錢。”
“怎麼會。我只會賣掉別人。”婠婠就認真地反駁。
燕王就看著她一副小兔子卻偏偏要做出橫眉立目的樣子。
“殿下不相信就算了，我也是個很聰明的人。”婠婠就不再去看楚雲，只聽見楚雲細細的哭聲環繞在自己的耳邊。她也覺得燕王的話的確是有幾分道理，太后的確是有要敲打楚雲與承恩公的意思。
如今她這樣不給楚雲留半點體面，其實就是為了打掉楚雲的氣焰，令她不敢再仗著自己要嫁給寧王生事。這其中彷彿還帶了幾分保全之意，不然若照著楚雲這作死的姿態，縱容不管時間久了，楚雲沒準兒就死定了。
太后看似冷酷，其實還帶著幾分慈愛心腸。
婠婠就感到有幾分觸動。
她不知怎麼，就忍不住對燕王小聲說道，“娘娘真是一個心軟慈愛的人。”
“只是你這姐姐卻不知好歹。”楚雲並不是一個善於隱忍的人。
因此她對太后的那恨意，燕王也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他顯然沒有要幫楚雲迴轉的意思，楚雲是寧王的王妃，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太后見了楚雲並不是真心實意給自己賠罪，就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算了，你出宮去閉門思過，哀家最近不想看見你。”她就對李貴妃說道，“你如今風頭正勁，眼裡只怕也沒了哀家。既然你心裡不將哀家這個太后當回事兒，勉強也沒有意思，退下去吧。”她再三不肯對李貴妃迴轉，李貴妃也是個任性的人，竟不肯再賠罪，硬生生地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她走得乾脆傲然，寧王都傻眼了。
“太后娘娘，孫兒……”
“你也別說了，這兒都是楚家的女孩兒，你一個皇子在這裡十分不像話，引人非議，前朝事忙，哀家就不留你了。”太后的臉色越發冷淡，寧王臉上發苦，知道自己在太后面前算是完全沒有了半點體面，只能含恨瞪了瑟瑟發抖的楚雲一眼，這才再三賠罪，倒退退出了太后的宮中。婠婠這才將挺直的後背微微放鬆，她見燕王又回去了自己的座位，不由對燕王露出幾分哀求。
她不想令太后覺得，燕王是對自己另眼相看的。
燕王彷彿明白了她的意思，卻對她的這份疏遠並不惱怒，起身對太后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合適在太后面前久坐，先行告退。”他目不斜視，只用眼角的餘光掃過鬆了一口氣的婠婠，這才大步走出了太后的宮中。
才走出門口，卻見不遠處，寧王正帶著幾分憂慮在那裡轉圈子，見了燕王出宮，寧王的眼睛頓時就亮了，幾步上前握住燕王的手臂連聲說道，“王弟，這一次你一定要給我出個主意！”
他本以為娶了楚雲是給自己封太子多了幾分籌碼。
可是如今才發現，楚雲是拉了自己後腿的那個。
“那女人是個蠢貨，王兄，沒救的。主意我一個都沒有。”燕王就冷淡地說道。
他頓了頓，方才在寧王焦頭爛額的目光裡冷冷地說道，“她之前如此猖狂也不是第一次。早前在承恩公府，我親眼見到她的惡形惡狀。只是那時情人眼裡出西施，王兄似乎對她情分很重，連她的那些令人厭惡的地方都不放在心上。既然那時不在意，如今也不必在意。她就是這麼個東西罷了。”見寧王兩聲嘆氣，燕王就漫不經心地說道，“楚家最噁心的兩個女人被王兄收入府中，王兄，你可真是造福帝都世家名門。”
“什麼意思啊？”寧王對燕王的冷嘲熱諷簡直絕望了。
“這麼兩個敗壞家門，誰娶誰倒黴的女人，卻都進了寧王府。難道王兄你沒有造福那些世家，令他們避免了迎娶到這麼一個敗家女人的命運？”見寧王眼角亂跳，幾乎要壓抑不住跳起來的樣子，燕王就短促地冷笑了一聲，微微抬了抬稜角分明的下顎，沉聲說道，“只是王兄日後娶了她們，只怕會得罪更多的人家。就比如說我。”見寧王詫異地看著自己，他就勾了勾嘴角。
“我將楚秀扣在掖庭獄，可是王兄，你卻將她給放回來，可見王兄的心底，並未顧忌我的臉面。”
這一句話就厲害了，顯然燕王十分不滿。
寧王的汗都要冒出來了。
且還十分冤枉。
“她被放出來，難道不是你網開一面？”他就震驚地問道。
燕王就勾了勾嘴角，看著他。
“傳了音訊來叫掖庭獄放人的，是王兄你的門下。如今還來與我裝作無辜？”
燕王就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