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告密(1 / 1)

加入書籤

婠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容冰冷地大步走過來,手裡提著滴著血水的常見的,不正是她的父親楚堅嗎?

可是明明她父親重傷在家中,如今昏迷不醒。

因此,不僅婠婠呆住了,甚至連寧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這怎麼可能?明明他暗中收買的太醫去給楚堅把脈的時候說過,楚堅雖然傷口癒合得不錯,可是卻傷了根基因此無知無覺不能醒來,他也是因楚堅這樣的帝都大將不能掌控宮中禁衛,因此才敢肆無忌憚地對皇帝出手。然而此刻楚堅大步而來,身披重甲,渾身威勢凜然,半點看不出有什麼病痛,簡直叫寧王傻住了。他激烈地喘息,突然掙扎著在微微鬆開手的燕王手中奮力扭曲去看微微冷笑的皇帝。

這大殿之中眾人皆譁然驚呼,唯有皇帝巋然不動,完全沒有半點衝擊。

顯然,他早就知道楚堅安然無恙。

“父皇,你……”康王一雙總是笑吟吟的眼睛裡猛地露出幾分詫異。

他下意識地去看燕王,卻見燕王同樣震驚,就知道這位楚堅的好女婿日夜侍奉在楚堅的病榻之前,竟然也完全不知端倪。

康王在寧王瘋狂的叫嚷之中,俊美的臉上突然露出幾分苦笑,慢慢站起來,把皇帝給讓出來。

皇帝哪裡需要別人保護。

他自己就能保護自己。

甚至他們這些皇子在皇帝的眼睛裡也不算什麼。

皇帝最信任的,只有楚堅一個。

信重到按兵不動,然後眼看著寧王逼宮,楚堅和皇帝兩個人就把寧王坑到了死路上去。

可見就算是沒有他們,今日寧王也不會成功的。

“父皇是從什麼時候防備了大王兄?”康王輕聲問道。

“從阿堅遇刺朕就知道,有人妄圖對朕出手。”皇帝彷彿很樂意叫寧王當一個明白鬼,緩緩起身,走到了寧王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燕王禁錮的寧王,看著這個長子淡淡地說道,“只是朕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這樣沒有人倫,刺殺阿堅在先,謀害太后在後,意圖連朕都一杯毒酒送去上路,畜生,你真是個畜生。”他目光冰冷,看著寧王激烈地掙扎,脖子上流著鮮血,目光掃過了神情各異的幾個皇子。

楚堅走到他的身邊,單膝跪地。

“陛下!”他一雙狹長的眼裡都是殺機,重甲之上噴濺著鮮血,看起來駭人極了。

“外面怎麼樣了?”皇帝雙手扶起他輕聲問道。

“亂黨已然伏誅,不過是群烏合之眾,不堪一擊。”楚堅面容堅毅,沒有半點表情沉穩地說道,“太后宮中也並無擾亂,如今太后已經被朕安撫睡下。”見皇帝微微點頭,楚堅帶著威嚴的目光看向了大殿之中的那幾個寧王的侍衛,在寧王目眥欲裂之中,那幾個侍衛竟然很輕鬆地就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快步走到皇帝的面前說道,“叩見陛下!”他們竟然不知何時,早就背叛了寧王。

當然,在寧王的眼中,他這是被人陪伴。

可是在皇帝的眼中,這都是忠心之人。

“大婚到此為止,餘下的人,都退去吧。”皇帝看向下方几個訥訥,在皇帝被逼宮的時候那樣不堪的皇子,見他們誠惶誠恐地下去,這才看向一旁的燕王與康王,微微頷首說道,“你們還好。”當他大難臨頭,到底還有燕王與康王能在自己的身邊,也算是一場安慰。見多餘的人都退去,他看了一眼已經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李駙馬,擺手說道,“拖下去,日後叫他和李氏一同上路。”

婠婠垂了垂眼睛,慢慢地放開了已經面露絕望的寧王。

他無力地躺在地上,再也沒有掙扎的意思。

彷彿之前的那短暫的所謂逼宮,不過是一場鬧劇而已。

他做的一切都在帝王的眼中,甚至皇帝對他早有防範,也不過是給他一個大坑,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跳了進去。

“這麼說,楚大人沒有受傷?”寧王在地上顫抖了很久,突然用激烈又絕望的目光看著輕拍楚堅肩膀露出笑容的皇帝大聲問道,“父皇!你就這樣怨恨兒臣?!你一定要把兒臣逼上絕路,然後將兒臣置於死地?!”皇帝特意叫楚堅做出一副垂死的樣子,不正是為了把他給引出來,連著李家滿門都一併料理了?寧王的心中悲憤無比,只覺得自己完全不能相信,這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君父。

這是看著奪爵不夠用,所以引著他去死!

“畜生,若不是你刺殺阿堅,朕也不會知道你敢做這樣惡毒的事。”皇帝見婠婠恍恍惚惚地站起來,怔怔地看著楚堅不說話,眼眶都紅了,也知道婠婠最近擔心父親日夜煎熬,不由有些尷尬地說道,“婠婠,你不要與阿堅生氣。這件事是朕的決斷,阿堅不過是聽從朕的意思,隱瞞你們夫妻。”他見楚堅看似冰冷,實則目光看著自己彷彿示意自己解釋,竟然堂堂帝王卻在自己的表弟面前矮了一截似的,揉著眼角說道,“你父親的確受了重傷,就算是現在也沒有痊癒。這點,我們都沒有騙你。”

“只有昏迷是假的吧?”婠婠輕聲說道。

“因為想要暗中叫你父親戒備,所以……”

“太好了。”婠婠突然露出一個柔軟的笑容,手中沾染了寧王鮮血的長簪脆響一聲落地。

正焦頭爛額,不知道該怎麼哄一個被自己騙得不行了的女孩子的皇帝愣住了。

“太好了?”他茫然地問道。

“父親平安醒來,這真的太好了。”婠婠捂著嘴,哽咽地說道。

楚堅冰冷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看向面容有些呆滯的皇帝,彷彿還有些得意。

“可是他不是騙了你,叫你日夜擔心,你不生氣嗎?”皇帝不甘心地問道。

“有些氣,可是想到父親並沒有大礙,這點氣算什麼呢?”婠婠慢慢地走過去,仰頭看著自己的父親輕聲說道,“我寧願父親是騙我氣我,也不要父親真的有事。”她孺慕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美貌柔軟的少年王妃一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安慰,皇帝動了動嘴角,輕嘆了一聲說道,“阿堅總是有福氣。”他的兒子想要弄死他,可是楚堅的孩子卻這樣孝順,叫皇帝的心裡滋味莫名。

“陛下也是有福氣的人。如今,婠婠不正是陛下的兒媳?”不用去死了,寧王這傢伙也徹底不能翻身,以後都不必擔心生死,皇后也站起來笑道。

這話很得皇帝心意,他想到方才皇后對寧王並不肯退讓妥協,目光溫煦幾分,對皇后微微頷首。

“兩個大騙子!”楚貴妃卻已經捂著臉哭了起來。

她後怕得不得了,靠在楚妃的懷裡哽咽出聲。

與端莊大氣的皇后不同,楚貴妃不過是個深宮女子,哪裡見得了這樣的波折,此刻幾乎有再世為人的感覺。

她低低地哭了起來,楚妃忙垂頭安慰她。

可是哪怕是現在楚貴妃在哭,也已經是平安無恙之後的安然。皇帝無奈又縱容地看了楚貴妃一眼,這才對楚堅問道,“亂黨有沒有都抓起來?”他頓了頓,見楚堅微微頷首,便對婠婠和聲說道,“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朕記得這是你曾經對燕王說過的話。”見婠婠微微頷首,他微笑說道,“你父親正是因此,才會隱瞞了你們所有人。只是這件事是朕的過錯,叫你祖母還有你母親十分擔心。”

太夫人因楚堅遇刺日夜哭泣,婠婠的母親周氏也幾近崩潰。

雖然楚堅效忠他,可是皇帝也知道這件事帶給楚家多麼大的傷害。

“若陛下要論功行賞,也請一切都塵埃落定。如今宮中煩亂異常,一切都需要陛下決斷,楚家只要父親平安,餘者並不是最重要的。”婠婠知道楚堅這次平定亂局是大功一件,不過她更希望叫楚堅趕緊回家去安撫太夫人和她的母親,而不是什麼論功行賞。她更擔心的是太后,不由憂心忡忡地對皇帝問道,“若是陛下早就懷疑寧王,那太后怎麼會……”她話音未落,皇帝就笑了。

“母后並無事,下毒的那人被朕已經扣押,母后是裝病。”

“裝病?”

“不然為何太醫會診斷不出什麼?”皇帝挑眉。

婠婠這才知道,原來皇帝早就將一切都料理得妥當,卻覺得有些疑惑。

雖然皇帝英明神武,可是每一步都搶在寧王之前,就彷彿寧王的一切計劃都被他了然於胸似的。

寧王也不是傻瓜,頓時就想到了什麼。

“有人……有人告密?!”

他頓了頓,又用力搖頭魂不守舍地說道,“不可能!這些事只有我的最心腹的幾個人才知道,怎麼會,怎麼會……”

知道他一切計劃的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他的心腹,這些人與他生死榮辱全在一起,怎麼會背叛他?

皇帝冷眼,哼笑了一聲。

“叫人進來。”他對此刻匆匆上前的幾個宮人說道。

那幾個宮人領命而去,寧王也急忙雙目緊盯住了空無一人的門口。

片刻,一縷香風,一道婀娜的身影嫋嫋而來。

寧王慢慢地,不敢置信地張大了眼睛。

“是……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