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討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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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擺了擺手,不想往下說,淡淡地說道,“你和你母親論理也要去一趟。”

到底都是楚家人,哪怕楚堅與承恩侯早就翻臉,可是若是不被人攻殲楚堅是得志便猖狂,看不起自己落魄的兄長,周氏和婠婠總是要去承恩侯府走一趟。她揉著眼角說道,“我就不管了。我上了年紀,心裡頭難受,就這麼對你伯父說吧。”她已經老了,只想安享晚年,在忠義侯府過幾天消停的日子,完全不想再去見長子給自己添堵。見婠婠無聲地點頭,她便閉目休息,婠婠與周氏一塊兒上了車。

婠婠在忠義侯府換了更加素淨的衣裳,待到了承恩侯府,卻沒怎麼聽見哭聲。

承恩侯府之中的下人也面無悲慼,不過是平淡地在府門上掛了白幡。

雖然說知道承恩侯夫人早就在這承恩侯府之中失勢,然而每一次親眼見到,婠婠都不由感到唏噓。

她想不明白承恩侯到底是怎樣的男人。

當初承恩侯夫人母女仗著寧王顯赫一時,他簡直把這兩個女人給捧到天上。

可是楚雲在寧王面前失寵,他也完全沒有慈父的樣子,冷酷無情。

此刻一個狹小的院子裡正有一些燃燒紙錢的火光,承恩侯裝模作樣地靠在一旁的榻上,彷彿很難受,其實一雙眼睛帶著幾分算計,見婠婠與周氏進門,他的眼睛一亮,對婠婠急忙問道,“五丫頭今日是進宮了吧?這是從宮裡出來?喪事可報進宮裡來了?”見他湊過來,婠婠身邊的兩個侍衛站在婠婠的面前將他隔開,然而婠婠卻匪夷所思地看著面前這個眼底帶了幾分殷切的傢伙,突然微微張大了眼睛。

她心中生出幾分氣憤。

她以為承恩侯夫人的死總是會叫承恩侯有些難受,因此才會在這個院子裡。

可是沒有想到,承恩侯其實是在等待宮中的特使。

是了。

若是皇帝心軟,看在承恩侯驟然失去髮妻,想必會心生憐憫,總是會對承恩侯有幾分開恩。

只是這竟然還要用女人的性命成全自己在帝王面前的可憐,叫婠婠看了就噁心。周氏早就噁心得不行了,轉身出了院子就去和妯娌們說話,婠婠卻因有兩個侍衛守住,因此臉色平淡地在這小小的偏僻的院子裡走來走去。她看了一圈,就嗅到了院子裡那個昏暗的屋子裡透出刺鼻的古怪的氣味,這院子裡什麼都沒有,卻還晾著幾件粗糙的衣裳,並不是綾羅綢緞,卻是僕人用的衣裳。

“這院子……大伯孃最近住在這兒?”婠婠見承恩侯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轉頭問道。

她是與承恩侯夫人有仇怨的,承恩侯急忙笑著說道,“她犯了錯,當然要懲罰她的過錯。這院子算什麼,你看看這衣裳,她平日裡穿的就是這些。還有,一日三餐就是寫糙米飯!哼!這種女人,簡直死不足惜!”他明顯是見婠婠與承恩侯夫人不睦,為了討好她越發將承恩侯如何如何被他折磨說得十分詳細,可是婠婠卻聽得心中更加厭惡他,漠然地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道,“我以為大伯父對她總有幾分夫妻之情。”

她並不覺得出了氣。

若是一個女子受到夫君這樣的欺凌,那還有什麼可覺得讓人出氣的?

婠婠只會覺得承恩侯噁心無比。

她的臉色冷淡,承恩侯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眼睛轉了轉說道,“什麼夫妻之情。我和她之間能有什麼情分。”

見他殷切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婠婠垂了垂眼睛緩緩地說道,“大伯父不必與我說這些,這都是大伯父自家的事,與我一個侄女兒有什麼相干。不過我的確是從宮中出來,也想叫大伯父知道,太后娘娘對這件事沒什麼看法,大伯父就直接把大伯孃安葬了就是。”她眉目冷淡,本緊張地等待她說話的承恩侯一愣,繼而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太后娘娘沒有可憐我嗎?我,我可是死了髮妻!”

難道不覺得他可憐,不想饒恕他,對他開恩?

“大概宮裡頭也知道大伯父對伯孃沒什麼夫妻之情吧。”婠婠拿承恩侯剛剛的話諷刺地說道。

承恩侯本帶著幾分希冀的臉頓時黑了。

他臉色不好看,卻如今不敢在婠婠的面前口出惡言,畢竟兩個宮中的侍衛都看著呢,踉蹌了一下嘆氣說道,“五丫頭,你真是越發刻薄。”見婠婠點了點頭抬腳就準備離開,他猶豫了一下,急忙追在婠婠的身後帶著幾分央求地說道,“五丫頭,五丫頭,你幫幫大伯父。你在宮裡有體面,給大伯父說幾句好話。”見婠婠駐足冷淡地看過來,承恩侯想到打從自己降爵,在帝都之中這日子過得十分艱難,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婠婠搖頭說道,“我無能為力。”

就承恩侯這種小人,她就算有能力,也絕不會在太后與皇帝的面前說她的好話。

“怎麼會……宮中那麼喜歡你……”承恩侯見婠婠不肯應承,呆住了一會兒,突然彷彿咬了咬牙,下定了什麼決心,走到了婠婠的面前壓低聲音問道,“五丫頭,你是不是還記恨她們母女,因此遷怒大伯父?”見婠婠平淡地看著自己,他眼底露出幾分奇異的光彩,繼續低聲說道,“那大伯父跟你說件事,你知道了一定高興!”他搓了搓手,這才帶著幾分小心地說道,“雲兒……我是說楚雲那個敗家的不孝女,就要被送去做營妓了。你有沒有開心,有沒有出氣啊?”

他急切地抬頭看婠婠臉上的表情。

果然,婠婠平淡的臉色頓時龜裂了。

“你說什麼?什麼營妓?!”婠婠驚聲問道。

營妓,那是最低等的,只會服務守護當地軍隊的最低階的女人,每一日都要忍受低等將士的折磨,並且永遠都沒有贖身的那一日。

早年這隻有罪大惡極的女人才會做出的審判,可是楚雲雖然是寧王的妻妾,然而皇帝卻只是流放,並未將她們送到這等見不得人的地方去。

承恩侯說出這樣的話,簡直叫婠婠震驚到了極點。

她記得清清楚楚,皇帝並未追加寧王府女眷的罪責,怎麼會……

“不可能!陛下的旨意,只是流放,並未叫她們送去做營妓。”婠婠連帝都之中錦繡繁華的教坊都厭惡至深,更遑論這所謂的營妓,她見承恩侯還賠笑看著自己,只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質問道,“伯父這到底是在說些什麼?!你怎麼會知道有這樣的事?!”她不敢相信的樣子叫承恩侯一下子就笑了,若無其事地說道,“陛下的確沒有下旨,不過流放之地遠在千里之外,既然到了那裡,自然是那裡做主。楚雲被流放到了那裡去又不是做主子的,當然要做她一個罪婦該做的事。她別的百無一用,只有臉能看,所以送去做營妓,也是她為陛下盡忠,為寧王贖罪吧。”

“無恥!”婠婠厲聲呵斥道。

見承恩侯被自己罵得一愣,婠婠指了指他罵道,“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敢這樣對她?為父不慈,為夫不義,簡直是個畜生!”她的確非常討厭楚雲,也從不想拉她一把,可是她卻不希望聽到有女子因為這樣的事受苦,受到傷害。就如同承恩侯以為,他以為自己聽到楚雲淪落不堪會高興,可是婠婠卻只覺得心裡難受,這並不是對楚雲而生出的傷感,而是對每一個受到這樣對待的女子的難過。

更何況她沒有想到,承恩侯竟然還會若無其事地說出來。

“這是誰的主意?”她質問道。

承恩侯本想討好婠婠,沒想到卻捱了呵斥,一張臉上也有些掛不住,頓時有些不快。

“五丫頭,大伯父好聲好氣與你說話,你怎麼……”

“若是你不說,現在我們就進宮去,去太后與陛下面前評評理。”婠婠沉著臉說道,“陛下的旨意尚且沒有這樣冷酷,你卻知道了這樣的訊息,莫不是流放之地有人抗旨不尊,陽奉陰違?”她的眼底多了幾分冰冷的殺氣,顯然是會說到做到,承恩侯見了她一臉冰冷的樣子頓時心裡就怕了幾分,想到她前些時候連康王都打了,頓時心中一凜,強笑道,“我,我其實就是在與五丫頭開玩笑。”

“大伯父,你別叫我使人往邊關去查。”婠婠冷冷地說道。

承恩侯目光閃爍起來。

“原來這一切都是大伯父的主意。”婠婠冷笑了一聲,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和大伯父客氣了。大伯父就等著再被降爵一次吧。”她面容如同冰雪一般,承恩侯頓時怕了,若是再降爵,他這日子怎麼過,急忙叫道,“還,還沒有送去做營妓,只是有這個想法!”見婠婠一愣,他咬了咬牙這才對婠婠說道,“是四丫頭的主意,昨日晚上叫人給我傳話兒叫我這樣做,我還沒來得及叫人去做這事,楚雲還沒做營妓。五丫頭,我只是覺得這主意不錯……”

“是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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