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威脅(1 / 1)
承恩侯臉色扭曲了一下,在婠婠瞭然的目光裡急忙點頭。
“就是她……”
雖然楚玉是他的“愛女”,可是當在繼續降爵和出賣一下自己的庶女之中選擇,承恩侯毫不猶豫地會選擇後者。
他本以為婠婠會當場動怒,然而沒有想到的是,婠婠的樣子看起來很平靜。
她彷彿無動於衷,臉色只是微微改變一下,就不再露出生氣的樣子。
“五丫頭?”偏偏婠婠這樣平靜叫承恩侯更加心中忐忑,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卻見婠婠的目光清冷地落在他的臉上,那雙平淡的眼中,彷彿看破了他心中隱秘的一切,叫承恩侯心中莫名一凜,只覺得後背發涼。然而婠婠顯然沒有和他爭執糾纏的意思,看了看面前一臉慌張的承恩侯,又回頭看了看那小小的雜亂不堪的樣子,許久之後淡淡地說道,“既然是她,那我也不奇怪。只是大伯父,你尚且是楚家的家主,若是一直只把一個側妃當做救命稻草,恐怕日後也沒什麼前途。”
楚玉這個康王側妃當的可不如從前寧王側妃那樣快活。
從前楚玉在寧王面前興風作浪受盡寵愛的時候,想要弄死誰,傷害誰,自然有人幫手。
可是如今康王明顯在防著她,就算是楚玉如今想要對誰動手,竟然還要回府求助沒有用的承恩侯。
可見楚玉從前或許手裡有點人在幫助她,供她驅策,可是如今卻已經手都伸補出康王府了。
婠婠想想都知道,從前聽楚玉之命行事的,恐怕就是康王的人手。想當初楚玉在寧王面前有用,是康王的左膀右臂,因此康王將麾下的人手拿去給她,叫她可以輔佐自己。可是如今楚玉成了康王的側妃,康王怎麼可能還會給予楚玉那樣重大的權柄,楚玉在王府後院連門都出不去,能找到承恩侯,恐怕就是她最後的辦法。只是想到楚玉曾經掌握著一些康王給予她的力量,恐怕她後續還會有籌謀,婠婠就準備把承恩侯府這點幫助給楚玉斷了。
就算是退路,也不能再給楚玉。
“什麼意思?”
“若大伯父知道這段時間康王府發生的事,就應該明白,楚玉並不得康王寵愛,如今做一個側妃已經是康王看在諸多舊情。”見承恩侯眼角一跳露出幾分憂慮,婠婠冷淡地看向一旁,只覺得承恩侯府的一切都是窒息,繼續說道,“且她恐怕也十分怨恨大伯父,要將你置於死地。”她突然笑了笑,側頭看了承恩侯一眼,承恩侯一愣,露出幾分糊塗,然而此刻顧不得從前與楚堅父女的不睦問道,“這是何意?”
“寧王姬妾被流放,乃是陛下親自的聖旨,誰敢陽奉陰違?大伯父,說句不好聽的話,寧王雖然被廢為庶人,自盡而死,可到底是陛下的親兒子。如今陛下心中就已經有慈父之情,若是來日想想從前,心軟幾分想要問問兒子留下的兒女還有女人,知道有人在其中興風作浪,竟然叫他兒子的女人做了營妓,叫他兒子的頭上變色……”見承恩侯的臉色頓時變了,婠婠哼笑了一聲緩緩地說道,“雷霆之怒就在眼前,大伯父,你好自為之。”
承恩侯迎著婠婠那雙冰雪一般平靜的眼睛,這一次寒氣從心裡冒出來。
他的牙齒打架,渾身發軟,終於發現這後面的殺機。
“可,可這是四丫頭的主意……”
“與楚玉有什麼相干。大伯父動的手,她一問搖頭三不知,恐怕還要哭著質問大伯父,為何要拉她下水,構陷她。”這一套楚玉用得很熟練,殺人不見血,從不弄髒自己的手,壞事兒都是別人做的,與楚玉沒什麼關係。婠婠的眼底一愣,見承恩侯戰戰兢兢地看著自己,垂目說道,“我若是大伯父,日後就少聽她的妖言惑眾,免得死無葬身之地。至於楚雲那裡,大伯父若是想要繼續好好地活著,就命人去照看她一些,流放邊關,吃苦勞作,都是她應該受的。可是營妓……不該叫任何一個女子受到這樣的屈辱。”
這是她心中的底線,僅此而已。
承恩侯已經連連點頭,把婠婠的話奉若神明。
他簡直沒有想到,楚玉不過是叫人送來的一句話,竟然暗藏這麼大的殺機。
不僅要弄死楚雲,還要弄死他,這樣的毒計,一石二鳥,恐怕只有楚玉能想得出來了。
“我是她的父親,她怎麼敢……”竟然陷害他這個生父,承恩侯雖然對楚玉沒什麼父女之情,可是怎麼也是她的父親。
楚玉這一動手,後續竟然還有這麼多的心機,簡直是想叫他這個老父死無葬身之地啊。
婠婠見承恩侯竟然還有臉抱怨,露出一抹不著痕跡的譏諷。
楚玉為什麼不恨承恩侯?
她在承恩侯府長大,受盡了嫡母的苛待,受盡了生父的輕視,心裡怨恨承恩侯恐怕是對承恩侯夫人一樣的。
承恩侯夫人死無葬身之地,楚玉也會讓承恩侯死無葬身之地。
這點婠婠倒是覺得無所謂,她也厭惡承恩侯。
不過楚玉的手段錯了。
若是她如今拿住承恩侯真正的一切錯處,無論怎樣坑死承恩侯,婠婠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這是大伯父自己家中的事,我不感興趣。”見承恩侯眼角一跳看著自己,婠婠收回自己厭惡的目光緩緩地說道,“還有一件事。都說人死如燈滅,又有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大伯父,無論伯孃從前做錯過什麼,你已經摺磨過她,她如今已經亡故,至少你要給她最合適身份的一場喪事。對髮妻刻薄,你的形象莫非就能好看了不成?”承恩侯夫人就算生前有再多的不是,可是與承恩侯也是幾十年的夫妻,心情涼薄,簡直叫人噁心。
她不想留在承恩侯府之中,提點了幾句,就帶著母親回了忠義侯府。
周氏也在唸叨承恩侯府如今亂糟糟的不成樣子,只是這些話也只是對婠婠抱怨,並未對太夫人提起。
不過顯然婠婠的建議叫承恩侯聽到耳朵裡去了,承恩侯夫人的葬禮雖然不是十分顯赫,可到底還過得去,比之前淒涼的樣子強多了。雖然承恩侯不得皇帝寵愛,可是婠婠的父親楚堅卻是皇帝面前的紅人,家中有了喪事,上門來和太夫人道惱,順便與忠義侯夫人周氏聯絡感情的豪門也有不少。婠婠也在一旁陪著太夫人與人說話,這樣直到到了承恩侯夫人葬禮過去,婠婠已經疲憊得不行。
因楚蘭在做月子,因此並未出現,倒是楚梅和婠婠一塊兒和太夫人在一起應酬,到了最後累得半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親如今府裡風水不好,怎麼偏偏鬧出這麼多的事來。”楚梅不願去承恩侯府見自己無情無義的父親,然而承恩侯夫人到底是她的嫡母,嫡母死了自己卻不見蹤影,那會叫人詬病,因此楚梅索性來了太夫人這做祖母的面前侍奉,瞧著也十分孝順的樣子。今日可算是將葬禮過去,她隨手摘了鬢角的一朵白色的紙花坐在婠婠的身邊嘆氣說道,“五姐姐,我想把我姨娘接出來。”
“接出來?”婠婠露出幾分詫異。
楚梅的生母乃是承恩侯的侍妾,到底是個小妾,如今承恩侯做夫主的尚在,若是楚梅這個時候接出來,未免會引人閒話。
如今楚梅不是不引人注目的尋常側妃,而是平王的正妃,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中。
一遭得勢就不認家中,反而將生母接出來,那帝都之中對楚梅的話恐怕就不會很好聽了。
“那府裡……”楚梅猶豫了一下對婠婠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姨娘之前叫人偷偷與我傳過話兒,說太太的死恐怕不是意外,而是父親覺得她沒有用了,叫她騰地方……如今父親已經忙著要續絃,聽說看中的都是高門之中的女子。”承恩侯心比天高,早年一直嫌棄承恩侯夫人家中不顯赫不能給自己提供助力,不過是見楚雲做了寧王妃出息了才勉強忍耐。如今楚雲被廢,承恩侯夫人的兩個兒子因受寧王的牽連已經治罪,承恩侯自然不會容忍這個沒有用,卻佔據了侯府主母的女人。
他不僅是苛待她,更是想叫她趕緊死,讓出自己的侯夫人的位置。
婠婠聽見楚梅對自己說這個,皺了皺眉說道,“我和老太太雖然不知詳情,可是也心裡有這樣的猜測。”
“姨娘怕極了。父親那樣的人,冷血涼薄,又下得去手……她也怕不明不白死在侯府裡。”
“有你在,總不會如此。”
“就是因有我在,我才怕他拿姨娘威脅我。”楚梅不安地說道。
她是真的不想叫生母留在承恩侯府之中了。
可是如今卻沒有什麼好辦法。
“大伯父尚在,你姨娘想要和他一刀兩斷是不可能的。”見楚梅失望地微微點頭,婠婠心裡一軟,斟酌著說道,“不過我常聽別人家的府裡頭說有妾侍不聽話,被送去莊子上,失了寵。若是你姨娘願意避寵,不如尋個機會出府去莊子上,一則並未與大伯父斷絕,一則卻可以在莊子上保平安,畢竟你是平王妃,莫非還控不住一個莊子?遠離侯府是非,又不會叫你被牽連其中,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