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笑到最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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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婠婠冷冷地說道。

“他是真心求娶你。”

“能叫陛下開口親自問到我的面前,這人的身份不必陛下提及,我知道。可是我只想問問陛下,也想問問他,自己的弟弟尚且音訊全無,自己卻來打弟弟妻子的主意。畜生不成?”婠婠回頭,看著臉色微微一變的皇帝硬聲說道,“什麼深情厚誼,在我這裡只有無恥虛偽。陛下,今日之言,我就當從未聽過。對我的安排,只有兩種。要麼就叫我一直作著燕王妃,要麼,就叫我一頭碰死。”

她的臉色蒼白,皇帝無言以對。

許久之後,他方才緩緩地說道,“你也要為楚家考慮。”

“楚家難道除了我沒了人不成?我的父親,我的哥哥們都在為陛下盡忠,難道還要我做這樣的犧牲?若是當真楚家只能靠著女人晉身,那還要外頭的男人做什麼?!陛下,我願意為了楚家做出妥協,可是卻不是毫無底線。若是做楚家的男子不能守護家族,那楚家日後也是衰落的命,與我犧牲與否有什麼關係。”婠婠冷笑了一聲,輕聲說道,“難道還要楚家的女人一代一代地犧牲下去,換取這可笑的榮光?”

楚家的女人犧牲了多少。

如今,皇帝還叫她犧牲下去?

若是沒有遇見過燕王,她或許會犧牲自己。

可是她已經嫁給了燕王,就再也沒有道理為楚家做出這樣可笑的犧牲。

“這件事朕聽說的時候,也十分惱怒。”見婠婠冷笑不已,皇帝頓了頓才淡淡地說道,“朕的心情與你沒有分別。可是婠婠,朕會想到更多,也想護住你們楚家。”他見婠婠冷笑卻不說話,也不再多說什麼,平淡地說道,“這件事你考慮清楚。朕給你時間。”雖然他默許了康王的求娶,也希望婠婠願意這門婚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婠婠斷然拒絕,皇帝的心裡卻生出幾分輕鬆。

他希望婠婠點頭,可是卻莫名地又希望婠婠拒絕。

不知道為什麼,可或許是為了康王,也或許是為了燕王。

婠婠有一句話說得對。

康王是他的兒子,可燕王也同樣是他的兒子,他心裡怎麼會不悲痛。

“不需要給我時間。我無論什麼時候,都只有一個回答。”婠婠頓了頓,看著皇帝說道,“我不會答應。”

她不再多看皇帝一眼,卻聽見太后在自己的身後輕聲嘆息說道,“婠婠,燕王如今如此,我也是十分難受。”太后都因為燕王病了,顯然是因為悲痛過度,可是太后卻還是掙扎著對婠婠繼續說道,“可是婠婠,你還年輕。你膝下無子,若是日後守著燕王府,來日寂寞清冷……我知道你與燕王情深義重,你如今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因此只覺得守著燕王府才是你對燕王的真心。可是婠婠……”

她的聲音蒼老中透出幾分疲憊。

“人生長得很,這日子過得久了,你就會發現,曾經堅持的事,其實或許當初並不是算是一件很正確是事。如今我與你姑母們尚在,你還在皇家受了委屈,我都知道。”宮中那些宮女們的流言蜚語,太后沒有親耳聽到,可是卻還是有人將這一切都對她稟告過,太后不由露出幾分苦笑來說道,“我並不僅僅是為了楚家,也是希望日後有人能護著你,愛護你。楚家是你的孃家,可是日後,你的哥哥們也會有自己的妻子……婠婠啊,你得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夫君兒女,這樣才算圓滿幸福。”

說著說著,太后也不免心裡難過,聲音透出幾分傷感。

若是太后只為了楚家,婠婠只會一言不發。

可是當太后是為了擔憂她的日後,婠婠卻覺得心裡酸澀極了。

她動了動嘴角,抹了一把臉,把臉上的眼淚都擦乾淨。

“我明白娘娘的心意了。只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後悔今日的話。”

她沒有再說什麼,抬腳就出了太后的寢殿。

外面的陽光照在婠婠的身上,婠婠只覺得渾身冰涼,又覺得眼前一片空茫。

她本努力地堅持,可是卻因為皇帝的這次,也病倒在床上。

“五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因婠婠病了,楚梅給太后請安之後便來了太后宮中婠婠住的寢殿,見婠婠臉色蒼白,消瘦了些,不由急忙上前握住了婠婠的手含淚說道,“怎麼幾天的功夫病成了這樣?”她不過是幾日沒有進宮,婠婠竟然病成這樣,見婠婠笑了笑不以為意,她左右四顧了片刻帶著幾分惱怒地問道,“五姐姐病成這樣,那些奴婢呢?這是見五姐姐失勢,因此在太后娘娘宮裡都敢怠慢五姐姐了?”

“我不叫她們在面前服侍,叫她們再別處等著。”婠婠擺了擺手溫和地說道,“娘娘在宮裡發作了一次,這些奴婢如今不敢對我不敬。”太后的病已經好了,才好了就發作了一個敢在宮中生事的嬪妃,連著她身邊有說婠婠閒話的宮女一同貶做了最低位的嬪妃,如今連個封號都沒有,還被趕到了冷宮去。因太后的這雷霆一般的發作,如今宮中噤若寒蟬,就算心裡對婠婠在不以為然,也不敢露出在臉上。

婠婠感謝太后對自己的維護。

可是太后的提議,她卻是堅決不能同意的。

“娘娘這樣護著你,我也就放心了。”楚梅卻才鬆了一口氣,見婠婠微笑,不由關切地問道,“五姐姐,你一向堅強,怎麼會病了?”之前燕王鬧出那麼大的噩耗,可是婠婠卻始終堅決並且堅持。可是一轉眼,婠婠病成這樣,彷彿是灰了心似的,楚梅心裡不由擔心,低聲說道,“老太太十分擔心你。還有三嬸,擔心你,卻唯恐給你添亂,也不敢進宮來。”楚家因為婠婠如今亂得不得了。

承恩侯最近突然腰桿子直起來了。

他與婠婠的父親楚堅一向兄弟間十分不睦,曾經自己的嫡女楚雲因與寧王之事被牽連如今被髮配,因此深深地嫉妒楚堅的愛女婠婠風光顯赫成為燕王妃。

如今燕王府出了事,燕王府的光環衰落,承恩侯一點都沒有擔心楚家日後前程的意思,簡直就是彈冠相慶,才楚堅的面前也十分得意。

他還上了平王府的門。

想到承恩侯對自己與平王說的那許多的話,楚梅就覺得噁心。

“叫老太太與父親母親不必擔心我。”婠婠溫聲說道,“天還塌不下來呢。不過是一些尋常小事。”她頓了頓,見楚梅垂目不語,這才溫聲問道,“莫非家裡還有什麼事?”

她開口問,楚梅頓了頓,輕聲說道,“本不該給五姐姐說這些叫五姐姐煩惱。可是父親把老太太氣得病了。”她紅著眼眶對婠婠說道,“他知道燕王殿下如今凶信傳來,因此好得意,那天上了忠義侯府。”因楚堅封了忠義侯,因此楚家分家,如今太夫人沒有與長子住在一起,反而搬來了忠義侯府。可就算是太夫人不待見長子承恩侯,承恩侯若是想要給太夫人請安,忠義侯府也不能把他拒之門外。

更何況,誰知道承恩侯會那樣可惡,打著請安的旗號,卻氣得太夫人幾乎病倒呢?

“大伯父幸災樂禍了?”婠婠素來知道承恩侯的為人,如今婠婠被困在宮中,承恩侯不趁著這個時候嘲笑她父親就奇怪了。

“不僅是幸災樂禍。見我與殿下在老太太面前孝順,還虛情假意。叫我與楚玉和好。”承恩侯的嘴臉簡直叫楚梅噁心,她咬著嘴唇對婠婠說道,“說什麼康王即將做太子,楚玉日後必然是個皇貴妃。還說楚玉從康王府透出話兒來,說什麼姐妹之間哪兒有解不開的仇怨,說是希望與我和解。外有康王與我家殿下兄弟情深,內有我與她姐妹聯手,日後只要康王有的,平王府定然不會缺少。”

她沒有想到,承恩侯竟然是來給楚玉做說客的。

可見他對楚玉是那樣有信心。

而是楚梅卻覺得可笑極了。

楚玉在康王府自顧不暇,卻把承恩侯給糊弄得團團轉,叫承恩侯在外給她遊走,甚至還想要楚梅與她和解。

難道她篤定了自己就會翻身?

就在被康王厭棄,在韋妃都不許她進宮裡,她竟然還想要用一種似乎寬容的樣子來叫楚梅回頭給她賣命?

“老太太聽了這些話就不大好了,對父親說,楚家往後沒有楚玉這麼一個敗壞楚家的女兒。可是父親如今把楚玉當成救命稻草,哪裡還聽得進去老太太的話。他口口聲聲楚玉是康王的身邊人,對康王情深義重,說什麼康王對楚玉也如今有了轉圜……”見婠婠眉目冷淡,楚梅便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聽父親的意思,是希望老太太進宮求太后把楚玉扶正做康王正妃……五姐姐你知道,如今有希望維護楚家的,在父親眼裡也只有她了。”

若康王被皇帝立為儲君,楚家這些女兒裡,最風光榮耀的,最終笑到最後的,竟然是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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