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遇襲(1 / 1)
婠婠的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流。
她顧不得燕王還在受傷,緊緊地抱住了他。
皇帝心底生出幾分嘆息,卻沒有呵斥燕王與婠婠在自己面前的無狀。
“都去太后的宮裡吧。太后知道這件事,還沒有親眼見你平安。”燕王混跡在胡人的使臣之中回朝,擺明了不相信朝中,顯然是因為這次狙擊,因此對朝中會不會有人想要將他置於死地生出了疑慮。且皇帝也明白為何燕王會消聲滅跡,恐怕是擔心有人從皇帝這裡知道他沒有死,之後會繼續追殺他。想到這裡,皇帝的臉上露出幾分凝重,心中有些疑惑,卻還是忍耐著沒有說什麼。
他想要去看看康王與平王的神情,然而想到這裡,又覺得自己大概是多心。
就算皇子奪嫡再慘烈,可是他也願意相信,這件事與平王與康王無關。
只是若是想到其他的幾個皇子,皇帝又遲疑起來。
“韓寧跟著我回來了。”見婠婠哭了一會兒,因素面朝天因此沒有花了妝容,可是卻看起來可憐又酸澀,燕王抬手輕輕地給婠婠擦眼淚輕聲說道,“他這次救了我。婠婠……”
“我原諒他。”見燕王安靜地看著自己,婠婠對燕王露出柔軟的笑容,輕輕撫摸他消瘦了許多的臉輕聲說道,“他救了你,就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過去的種種,都叫他過去。日後,他就是咱們的恩人。”她沒有想到竟然是韓寧救了燕王,可是無論如何,無論韓寧當初做了什麼,哪怕將血玉手鐲送給她叫她到了如今卻沒有一兒半女,哪怕韓寧從前是康王的左膀右臂,做了很多的事,可是隻要韓寧救了燕王,那婠婠什麼都願意叫他過去。
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燕王重要。
燕王緊緊地握住了婠婠的手。
“我都沒有說要原諒他,你反倒原諒得這樣快。”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
他只不過是想對婠婠說,韓寧這次救了他,那他就把韓寧寬赦回帝都,可是卻沒有要原諒韓寧的意思。
韓寧傷害婠婠這仇,燕王怎麼可能輕易地原諒。
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王妃竟然原諒得這樣快。
“從前的那些爭執算什麼。”婠婠握緊了燕王的手,見他低低地哼笑了一聲,這才露出幾分笑意。她充滿了貪婪與不捨地看著自己闊別許久的丈夫,在這一刻,只覺得自己在帝都之中遭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相信他沒有死,所以一直堅守,從不肯承認他的死訊,因此,當他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婠婠只覺得滿心的滿足與歡喜。她只感到燕王握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彷彿鬆開手,自己就會消失一樣。
“我以為捨不得你的是我才對。”
“是我。”燕王握緊了婠婠的手輕聲說道,“這麼久……如今我彷彿是在做夢。”他在關外躲避追殺的時候,只有夢裡才能看見自己的婠婠。因此當如今,當他回到帝都,當看見婠婠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燕王哪怕是心性堅定,如今也不願意鬆開婠婠的手。他抬手撫摸婠婠的額髮,她的臉頰,眼底露出了幾分溫情,輕聲說道,“我也擔心你。”他也知道自己遇襲之事一定會傳到帝都,到時候婠婠不知道自己的情況,一定會十分擔憂。
想到婠婠為自己憂慮哭泣,燕王就覺得比自己受的重傷還要叫自己痛苦。
“我沒有難過。”婠婠看著燕王輕聲說道,“因為我相信你不會丟下我不管。”
燕王冷硬消瘦的臉因這句話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你說的對。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就算是死去,燕王也希望自己能夠死在婠婠的身邊,能和她雙手交握,一同死去。只要婠婠活著的一日,他無論遭受怎樣的痛苦也會努力活下去,然後陪伴在她的身邊。他迎著婠婠的瀲灩之中充滿淚光的眼睛,輕輕地說道,“以後再也不會有今日的分離。”他不會再如同這一次一樣,叫婠婠誣陷忐忑地在帝都之中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叫他們夫妻分離這樣久。
婠婠柔和地聽著他的話。
“我相信你。”她就算再捨不得,可是想到太后,急忙看了皇帝一眼,看見幾個宮人過來將燕王的輪椅推動。她跟在這轉動的輪椅旁,牽著燕王的手,夫妻兩個彼此之間都沒有分開彼此的目光。皇帝沉默地走在最前頭,眼底帶了幾分釋然與寬慰,還有從前沉重的悲痛也在這瞬間煙消雲散。當燕王出現在宮中的時候,整個後宮都震盪,鴉雀無聲,甚至都變得寂靜死寂起來。
沒有人會想得到,都已經被皇帝宣佈戰死的燕王,竟然會活生生地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
可是明明說好了的,燕王已經死了。
燕王這樣出現,叫人心中恐懼慌亂。
宮中的嬪妃想不到這件事流傳到宮外會引來朝中怎樣的震盪,只想到一點。
當她們以為燕王必然戰死之後,是怎麼對待失勢的燕王妃的。
想到她們自己在宮中曾經對燕王妃做的一切,這些後宮嬪妃們都悚然驚悚起來。她們想到燕王對燕王妃的寵愛,想到燕王對燕王妃不予餘力的維護與保護,再想想燕王妃在宮中的時候,她們是怎樣落井下石,此刻的心中都唯恐燕王清算,因此都不敢出現在皇帝的面前,唯恐被燕王清算。然而這些嬪妃之中顯然不包括太后,當太后緊張又焦急地在宮中等待,終於見到了燕王,她不由老淚縱橫。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太后叫燕王來到自己的面前,見他一張臉因風餐露宿本就充滿了風霜的痕跡,又因為重傷失血蒼白消瘦,然而一雙眼睛卻依舊深沉,摸著燕王這樣充滿了肅殺與風霜的臉點頭,流淚笑著說道,“回來了就好。你沒事就好。”她不去計較為什麼會有燕王戰死的訊息,為什麼會有燕王的屍身,為什麼燕王要無聲無息地回朝,甚至隱瞞了幾乎所有的人。
在太后的心裡,只要人回來了,什麼都無所謂。
“太后娘娘為你病了好幾次,如今精神都不好。”婠婠對燕王說道。
“是我的錯。請您原諒我。”燕王本不是一個喜歡說和軟的話的男人,可是此刻,面對太后對自己毫無保留的關切,他還是微微緩和了目光。
他雖然聲音依舊冷硬,可是卻充滿了溫和,太后一愣,看了看燕王與婠婠交握的雙手,露出幾分笑容,點頭說道,“你行事謹慎,這也是理所當然。只是怎麼反倒與胡人混在一起。”她尚且不知道燕王被狙擊的真相,顯然燕王也沒有告訴她的意思,畢竟一個皇子被人刺殺,更大的可能就是因另一個皇子,這樣兄弟鬩牆,叫太后聽了未免心中難過。燕王想到回朝之後丹律王子對自己說起,婠婠在宮中多虧太后庇護,便不願叫太后十分難過。
他心裡是感激太后的。
當他無力保護自己的妻子的時候,是太后對婠婠伸出了手。
他一向恩怨分明。
要他命的,他必然會反戈一擊。
可是保護了他深愛的妻子的,那燕王願意用自己的全部來回報。
因此,他對太后多了幾分感激與溫情,太后敏銳地感覺到,燕王與離開帝都之前,彷彿不一樣了。
或許是因為從絕境之中爬出來,也或許是因為重傷之後的虛弱,他對自己似乎緩和了更多。
見燕王對自己這樣溫情,太后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我一路沿途奔走,重傷不能痊癒。”燕王已經在緩緩地對太后解釋,咳嗽了幾聲聲音嘶啞地說道,“被人救下,可是卻不能從邊關返回。”雖然他被韓寧救下,身邊還有眾多忠心耿耿的侍衛,可是卻知道自己的人還是不多,與襲擊自己的兵馬比起來都是送死。他也知道必然會有狙擊自己的敵人的耳目躲在邊關,只要他有機會出現,必然會全力圍殺他,因此他與韓寧商議,避開了邊關的路線,而是往胡人的聚集之地行走。
胡人本就在惶恐不安,唯恐皇帝已經騰出手來清算他們。
知道燕王要借他們的使臣回到帝都,胡人頓時滿口答應。
因為只要燕王回到帝都,這樣的功勞,胡人就算之前態度曖昧,可是皇帝看在燕王的份兒上也會原諒。
也正是因為此,燕王聯絡了帝都之中的丹律王子,叫他透過佳寧公主給婠婠傳話兒,叫婠婠不必擔心。
婠婠想到丹律王子的是是而非的話,心裡就明白了幾分。
丹律王子只覺得這宮中恐怕也會有敵人的耳目,因此連傳話都含糊不清,只唯恐隔牆有耳。
與她帶了一句話之後,丹律王子就再也不與婠婠說任何的事,也是為了迷惑那些或許正在暗中監視婠婠,想要看看婠婠是不是會有燕王訊息的人。
她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坐在了燕王的身邊,與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