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下毒（1 / 1）
“你說什麼？！”
楚貴妃霍然站了起來。
她的臉色蒼白，可是卻顧不得這個，一把拉開了面前的婠婠。
“你說什麼？陛下暈過去了？怎麼回事？”雖然心中有些哀怨，可是楚貴妃到底心裡愛慕皇帝，此刻聽到皇帝暈過去，頓時急了。然而婠婠卻有些不明白，扶住楚貴妃低聲說道，“姑母不必擔心。有太醫在，陛下不會有大礙的。”她覺得不過是暈過去，小小的勞累，好吧……雖然對於一位至尊來說，就算一個噴嚏都是很重要的事，可是或許皇帝只是累了，多歇歇就好了。
“你不知道，陛下這些年一向康健，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
楚貴妃頓了頓，拂過自己的心口，低聲說道，“我總是覺得心裡頭不安。”
“您若說擔心，就去看看陛下如何了吧。”
婠婠下意識地看了那傳信的宮女一眼，見她一臉戰戰兢兢，不由有些奇怪。
有什麼好擔心的？
“娘娘，陛下還，還嘔血了。”這宮女在婠婠詫異的目光裡低聲說道，“因此太醫們都在陛下的宮中，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都已經趕過去了。”皇帝嘔血可不是暈過去這樣的小事，婠婠這一次臉色也凝重起來，正想說什麼，卻只覺得自己的手臂被楚貴妃用力地攥緊，哽咽地說道，“婠婠，我們趕快去看看陛下。”楚貴妃看起來有些虛弱，可是卻強撐著力氣去了皇帝的宮中。
此刻皇帝宮中已經有很多人。
一般的嬪妃是不允許進去的，只在宮外徘徊，見了楚貴妃姐妹與婠婠過來，急忙上前請安。
楚貴妃哪裡顧得上她們，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去了皇帝的內殿。
此刻內殿之中一片凝重，太醫們在皇帝的床前圍著，太后臉色陰沉，皇后的目光卻多了幾分慌張，見了楚貴妃進門，皇后急忙上前低聲說道，“這裡沒有外人，我與你說兩句話，只是你不要叫外頭聽見。”她看起來神色緊繃，楚貴妃頓時心裡咯噔一聲。婠婠見皇后臉色難看，想到或許是有宮中秘辛，也怨不得太后命那些尋常的嬪妃不許進來，此刻皇帝的宮中只有太后與皇后，別人都不見一個。
她急忙也想退出去。
“婠婠不必出去。”太后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疲倦地說道。
“太后娘娘？”婠婠不由有些緊張。
“無妨，我已經叫人召集燕王康王與平王進宮，這些事，你也應該知道。”太后不會叫旁人知道皇帝的情況，卻不會隱瞞應該知道這些的。見皇后握著楚貴妃的手垂淚，已經說不出話來，不由露出幾分倦怠，對婠婠招手說道，“你到我面前來。”她的樣子很傷感，婠婠心裡一緊，不由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單膝跪在地上，仰頭看她。見她的眼底都是對自己的關切，太后露出了幾分柔和。
“皇帝是中毒，如今毒發。”
“中毒？”婠婠的臉頓時變了。
楚貴妃已經往後仰倒，叫楚妃急忙給扶住。
“姐姐！”
“把她扶到一旁去。”皇后沒有想到楚貴妃聽了這個就受不住了，急忙幫著楚妃把楚貴妃扶到了一旁坐下，婠婠回頭慌張地看了姑母一眼，見楚貴妃呼吸急促，握著皇后的手露出幾分惶恐，急忙回頭對太后低聲問道，“您說陛下中毒？可是不可能啊。陛下的飲食起居，全都有人會先一步檢驗，中毒……這無從說起啊。”皇帝的衣食住行，都有專門的人會先檢驗是否安全，不可能叫皇帝中毒，旁人卻沒有傷害。
婠婠的臉色過於難看，太后沉默了下來。
她安靜卻傷感地看了婠婠一會兒。
“若是想要害一個人，總是有許多的法子。”她平靜地說道，“太醫還看不出是什麼毒，只說是漸漸入了身體，只恐是被下毒日久。只是若是能在皇帝的身邊不著痕跡地下毒，我找不出這樣可疑的人。”皇帝身邊的人都是心腹，也都是太后信任的人，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不會去懷疑皇帝身邊這些可靠的人。此刻她嘆息了一聲，對婠婠說道，“我已經叫人提審他們，可是心裡卻還是……”她嘆了一口氣。
皇帝中毒，要提審他身邊所有的心腹，這必然會誤傷忠良。
因此太后下了這個決定也是十分傷感。
婠婠也覺得有些難過。
若是忠心耿耿，卻因此被牽連，叫人心裡怎麼過得去。
“陛下這毒……”婠婠斟酌地問道，“還好嗎？”
“只能叫太醫勉力醫治。只是若是傳到外頭去，難免會興起更大的動盪。”皇帝嘔血昏迷，和皇帝被人謀害這是兩回事，一個不好，朝中恐怕就要不寧，就要興大獄。太后不能眼看著皇帝的朝堂陷入亂中，對婠婠平靜地說道，“我對外只會說皇帝昏迷不醒，不會叫人知道他是中毒。至於皇帝休養的這段時間，國事就有三個皇帝素日裡最倚重的皇子決斷。”因皇帝並未立太子，因此太后也不會只將朝政交給某一個皇子。
更何況只交給一個皇子，恐怕這皇子就要手握權柄，日後怕是要出亂子。
只有三個皇子互相制衡，這樣才能叫皇位穩固。
“我不會在外亂說話。”婠婠急忙說道。
見她急忙表白，太后不由露出幾分笑意。
“我知道。婠婠，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太后的眼底露出幾分傷感，畢竟皇帝是她的親兒子，這麼多年也一直孝順她，善待她的孃家，從未有半點叫她不順心的。想到與皇帝母子之間這麼多年艱難走過的歲月，太后蒼老的眼睛裡閃過黯淡的淚光，喃喃地說道，“我只希望你們都是好孩子。可是如今想來，也不知皇位到底算是好，還是壞。”她能想得明白，皇帝驟然毒發，恐怕這其中有覬覦皇位的野心之徒的手筆。
也正是因為想到這些，太后才覺得傷感。
也不知道做了皇帝，到底是好還是壞。
這麼多年，就算她的兒子做了皇帝，可是卻也沒有平靜的一日。
“我能做些什麼？”婠婠輕聲問道。
太后看著婠婠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你得留在宮裡。婠婠，皇帝成了這樣，皇后恐怕要留在皇帝的身邊陪伴，對宮務就力有未逮。只是這宮中的權柄，我寧願交給一個皇子妃，也不會交給後宮的其他嬪妃，叫她們在這個時候生出野心，動搖後宮，動搖朝堂。”太后的臉色慢慢地沉了下去，見婠婠猶豫，她抬手壓住了婠婠的肩膀，帶著幾分期盼，然而婠婠斟酌著說道，“關鍵時刻，我自然願意挺身而出，為宮中，為您與皇后娘娘分憂。只是……”
“你不必在意宮中的閒言碎語。”
“並不是如此。”婠婠搖頭說道，“只將宮中交於一個皇子妃，這並不是安穩之道。太后娘娘，您在前朝還知道將三個皇子並立，若是後宮只叫我輔佐皇后娘娘，恐怕皇子們之間的平衡不會動搖，可是看在朝臣的眼中，您這也同樣是有了傾向，到時朝中恐怕要因此生亂。”她一心一意為太后如今考慮，便對太后建議說道，“既然前朝是三位皇子，那後宮，皇后娘娘自然依舊主持大事，那些瑣碎的小事，不如叫三位皇子的皇子妃共同打理。”
太后一愣，看著婠婠半晌沒有說話，許久之後，眼底露出幾分柔和與欣慰。
“你能想到這些就很好。”她溫聲說道。
“如今只求一切平穩，陛下早日醒來。”婠婠搖頭說道。
“可是平王府也就算了，是你妹妹當家。康王府怎麼辦？康王並無正妃……”
“那就叫康王自己選個他看重的側妃進宮。”婠婠輕聲說道。
太后這才微微頷首。
“你說的這些話都是有道理的。也好，等三個皇子進宮，我去對他們說。”她似乎放下了後宮的一件重要的事，婠婠卻並沒有露出什麼邀功的痕跡。她只是心中有些唏噓，又有些莫名的忐忑與不安，只覺得皇帝這一次中毒來的蹊蹺又突然，彷彿有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了皇家的周圍。這種感覺很不好，更何況婠婠只覺得，這樣敢於對皇帝出手的，必然是狠心並且十分可怕的人。
這樣的人，卻隱藏在暗處，叫人心生畏懼。
“太后娘娘，這件事要不要叫人去查探？”
“皇帝身邊，能接觸到的人都已經叫我暗中送去了慎刑司。”太后見婠婠沉默著看著自己，想到自己剛剛對皇帝的那些心腹宮人的可憐，對婠婠說道，“只希望能有些線索。”這樣的大事，一朝天子被謀害，太后就算會覺得可憐，可是也一定要撬開這些人的嘴的。更何況保護皇帝不力，竟然叫皇帝被悄無聲息地被人下毒，這種事就算太后不嚴刑拷打，也是要誅這些沒用的人的九族的。
皇帝這是日漸被下毒，下毒的人，必然是這些貼身服侍的人中的一個。
只是到底是為了什麼？
還是說，為了哪個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