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香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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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今皇帝並未立太子,突然對皇帝下毒又是為了什麼?

皇子之中,如今也沒有哪一個皇子,能夠肯定自己一定會眾望所歸。

朝中朝臣紛爭,皇子其實各有各的支持者,就算是康王,也不能說一定會成為群臣共同期待的新君。

沒有皇帝的指派,突然對皇帝下毒,這難道不是十分愚蠢?

“太后娘娘?”

婠婠本見太后看起來十分沉穩,以為她勉強能忍耐心中的悲痛,誰知道太后才說了幾句話,頓時就往一旁倒去。她急忙伸手扶住了太后,就見太后已經老淚縱橫,苦苦忍耐的驚怒還有痛苦,還有對皇帝的擔心,有人要謀害皇帝的無法接受都在這一刻才顯露在婠婠的身上。然而聽見婠婠一聲驚呼,她卻急忙握住了婠婠的手腕低聲說道,“不要叫別人聽見。哀家,哀家是太后。”

如今宮中已經大亂,若是她也倒下,皇帝這江山該怎麼辦?

婠婠沉默下來,扶住了太后,叫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您不要擔心,陛下一定會否極泰來。”

“還有,叫皇后過來。”

皇后正在安慰已經不能呼吸一般的楚貴妃,聽見婠婠的喚聲急忙過來,見到太后的樣子頓時嚇了一跳。

“不必理會我。”太后見皇后遲疑著答應,這才對皇后咬著牙輕聲說道,“皇帝中毒就是在這數日之中,雖然是慢性的毒,可是最近應該也會被下毒。你將這半年之中,誰常常服侍皇帝,誰時常在皇帝的身邊,嬪妃,還有宮人,無論是誰都去查問。”她的眼底生出幾分冰冷,見皇后急忙答應了,這才冷冷地說道,“只要對皇帝動手,必然會有痕跡留下。還有,徹查宮中所有的宮殿,我就不相信,那些兇徒的手中的東西已經丟掉。”

“臣妾明白。”皇后急忙說道。

可見太后說是不要興大獄,可是卻還是要徹查後宮。

她打了一個寒戰,然而想到若是皇帝駕崩,自己這個皇后怕是也要跌落塵埃,便更加敦促身邊的人去按太后的話做事,自己也去問太醫皇帝的情況。

如今這個宮中人心惶惶。

“叫皇后不要大張旗鼓,只尋個藉口徹查。”太后對婠婠說道。

婠婠起身去跟皇后說,皇后沉默了很久,方才苦笑了一聲對婠婠說道,“說是隱瞞,可是如何隱瞞得住?陛下是眾目睽睽之下,萬眾矚目。算了……能瞞著一日就是一日。”她想了想,想了一個藉口才叫宮女們去搜查宮中,就在這個時候,三個皇子已經匆匆進宮,見了宮殿之中一片兵荒馬亂,都露出幾分詫異。等太后將如今的情況說明,平王英俊的臉上已經露出幾分惱火,對太后說道,“您何必這樣小心!謹小慎微,這樣謹慎地徹查宮中,恐怕不能找到什麼證據。”

“難道你要將宮中眾人都下了天牢?”太后嘆氣說道。

古往今來,哪一位皇帝被這樣謀害,不是浮屍千里?

可是平王卻不是妄做殺孽的人,猶豫了一下不吭聲了。

“父皇既然已經昏迷,兇徒就應該知道他已經做成了這件事。銷燬手中的毒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燕王在一旁,見婠婠平安無事,這才慢慢地收回目光對太后緩緩地說道,“就算如今徹查宮中,恐怕也查不出什麼。父皇一向都有人服侍在身邊,這樣做還能下毒……”他慢慢地在皇帝的寢殿之中走來走去,婠婠見了有些疑惑,卻見燕王的目光在這寢殿之中搜尋,許久之後,目光落在了寢殿角落的一個香爐上。

香爐此刻沒有點燃,可是康王見燕王的目光若有所思,急忙上前將那香爐給拉扯了過來。

“香爐裡的香是有專人在看管,而且若是這裡面當真有其他的東西,旁人怎麼沒有中毒?”見皇子們開啟香爐,都捻了一些細細地吻了起來,太后便皺眉對燕王說道,“如今只有皇帝一個……”她卻看見燕王沒有回應自己,而是轉身去叫一旁的太醫過來。太醫忙著給皇帝診治,並且下方子,幾個太醫都已經戰戰兢兢,顯然不敢相信天下至尊竟然會被人謀害,也知道,若是皇帝救不回來,他們恐怕要被牽連。

聽見燕王的聲音,一個太醫急忙焦頭爛額地過來。

“拿去一點去太醫院,本王要知道這裡面的香料,可有相生相剋的東西。”燕王冷冷地說道。

太后聽了這個頓時臉色變了,卻見燕王已經將剩下的香料命人拿去細細地檢驗。

“你是說……”

“若是不著痕跡,甚至連父皇身邊的人都無法察覺,我也只能想到這個。當然,這未必作準,不過也是一條疑點。”燕王平淡地說道,“管理父皇香料,還有是誰將這香料進宮到宮中,大可以拿起來一併審問。太后您不想興大獄,可是該有的審查,卻一定要有。”他看起來非常冷靜,太后沉默了很久,方才微微頷首答應。見她答應下來,燕王眉目不動,冷淡地說道,“如今宮中不能亂,父皇毒發之事可以傳揚出去,可是卻不能牽連諸皇子。”

“你的意思是?”

“父皇毒發,只會叫人懷疑是皇子之中有人下毒。當然,這的確是如今我都在懷疑的事。”燕王冷淡地說道,“不過若是叫朝臣都懷疑起來,恐怕與朝中無益。”

他看起來冷淡又沉穩,卻叫已經慌亂的宮中安穩了起來。

婠婠也覺得當燕王高大的身影出現,自己心裡也覺得安全了幾分。

“都隨你們吧。如今皇帝病了,你們兄弟三個都是輔佐過皇帝的人,就替皇帝理事就好。”太后見燕王幾個都答應了,這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繼續說道,“還有你們三個的王妃,都叫到宮中來一併幫襯皇后。”她這樣說,三個皇子自然沒有什麼不答應的。不多時,楚梅就被宣召進宮,只有康王府,康王猶豫了兩日,才叫趙側妃進了宮中。見他選擇的是趙側妃,楚梅便鬆了一口氣。

“你在擔心什麼?”婠婠叫人扶著楚貴妃去皇帝的身邊,輕聲問道。

只是她擔心的目光落在楚貴妃的身上。

皇帝昏迷了兩三日,楚貴妃幾乎已經崩潰。

她已經搖搖欲墜,可是婠婠無論怎麼勸她先保重自己,楚貴妃都不肯離開皇帝。

她就在皇帝的床邊專注地等待皇帝,彷彿下一刻皇帝就會醒過來一樣。

婠婠也明白心愛的人若是出事自己的心裡會多麼難過,想當初燕王失蹤的時候,自己也是如此無論如何都聽不進去勸說。可是看著楚貴妃的樣子,她難免心裡難過,收回目光對一旁不時看向楚貴妃欲言又止的楚梅輕聲問道,“怎麼了這是?”楚梅的臉色有些恍惚,似乎都沒有聽見婠婠剛才的問話,直到婠婠問了這一聲,楚梅這才彷彿醒過來一樣,看了楚貴妃的纖細的身影一會兒低聲問道,“五姐姐,你覺得姑母這樣傷心值得嗎?”

婠婠一愣。

“當初我家殿下失蹤,我也是如此。且你忘記了?當初平王殿下出事,難道你不是十分傷心?姑母與咱們是一樣的。”

“怎麼可能一樣。”楚梅收回目光,垂了垂眼睛低聲說道,“我家殿下待我之心,一心一意。燕王待五姐姐更是獨寵。可是陛下,陛下之前幾日還封了韋氏的一個美人。”皇帝和燕王平王的忠貞不同,或許對一個皇帝來說,只將自己的寵愛全部放在一個女子身上不去寵幸旁人是一件被人詬病的事,可是既然皇帝寵愛那麼多的女子,楚貴妃又何必為皇帝這樣傷心呢?

婠婠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若是自己的夫君寵愛了別的女子,夫君出了事,她想必只會無動於衷。

可是楚貴妃與自己的心情是不同的。

“大概……”婠婠皺了皺眉說道,“大概對於姑母來說,陛下寵愛誰不重要,陛下能在她的身邊才重要。”

“五姐姐,這話你自己相信嗎?”楚梅輕聲問道。

“我信不信無所謂。我不會喜歡陛下這樣的男子。可姑母卻未必如此。”楚貴妃這麼多年盛寵於宮中,皇帝也寵愛旁人,可是對楚貴妃卻總是與眾不同。這對於楚貴妃來說或許已經算是一番深情。婠婠說不明白,也不想探究皇帝與楚貴妃之間的感情到底是怎樣,畢竟他們都是自己尊敬的長輩,因此拍了拍楚梅的手叫她不必再提及這些事。見楚梅收回了目光也露出幾分不安,這才平和地說道,“每個人的感情都是不同。你不要要求姑母和你,或者和我,和旁人一樣。”

“我知道。我只是驟然遇到陛下的事有些難過。”

婠婠摸了摸楚梅的臉。

“別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楚梅抬眼,看著婠婠帶著幾分畏懼地說道,“這樣喪心病狂之人如今還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來路。五姐姐,你說他們害了陛下,會不會覺得我家殿下如今主持朝政擋了他們的路,然後再來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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