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審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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婠婠沉默地聽著。

“怎麼了?”康王輕聲問道。

“我對你發什麼誓言不感興趣,也對你會不會辜負所謂對你有功之人不感興趣。”見康王的臉上露出幾分苦笑,婠婠緩緩地說道,“我只希望你對陛下,能夠無愧於心。”她抬眼,沉靜地看著面前風姿綽約的俊美皇子,平淡地說道,“無論什麼人辜負過你,陛下從未辜負過你。他是君,可對你也同樣是父。為人不忠還可以只算得上是品行,可若是為人不孝,那就是該天打雷劈。”

康王看著婠婠的眼睛。

“至於其他,你好自為之。”

“你不在意儲位?”

“日後是誰做新君,都是各憑本事。成王敗寇,你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手段二字說出來未免可笑。”婠婠對新君如何得到儲位沒什麼興趣,手段百出,這在她的眼裡算什麼?競爭皇位,用些手段無可厚非,可是婠婠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作為兒子,會對自己的父親下毒而已。她沒有再說什麼,走過了康王慢慢地回到了皇帝的宮中。此刻皇帝的宮中寂靜,她心裡輕嘆了一聲,卻叫人傳信,大搜後宮。

既然康王說韋美人有心疾,常用天明子,那她還等什麼?

這可是康王自己說的。

第一個被搜查的宮殿就是韋美人的宮中。

“你們不能!我是陛下的嬪妃,你們怎麼敢這樣做!我是康王的姨母,我是……”

“你就是天上的月亮也不好使。”婠婠坐在太后的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押到自己面前的韋美人,在她不敢置信和怨恨的目光裡冷冷地說道,“最近陛下常常在你的宮中,不問你問誰?更何況,最近親近陛下的宮人都被送到慎刑司,可是你最近豈不是比宮人更加接近陛下。”她已經對太后說過天蘭香與天明子混合的毒素的事,太醫已經去給皇帝檢查是不是這樣的毒素,見韋美人掙扎,她平靜地說道,“你也怨不著誰,是康王自己把你交出來。”

“你說什麼?”韋美人不敢置信地問道。

婠婠牽動了一下嘴角。

康王會坦誠韋美人的心疾,不僅僅是看在和婠婠的情分,也並不僅僅是他會對婠婠毫無隱瞞。

而是因為康王在暗示婠婠對韋美人動手。

不是每一個兒子,都會忍耐著後宮之中,有一個女人頂著自己母親的臉招搖過市,並且還對皇帝諂媚,被太后斥責,行事給自己的母妃抹黑,還頂替了母妃的位置,得到皇帝的寵愛。

就算韋美人同樣是韋妃的族人,康王也無法忍耐。

他忍耐韋美人已經足夠久。

當婠婠需要查證的時候,把韋美人丟出來直接弄死,真是最平常不過。

更何況韋美人不過是個女子,死了也就死了。若說是會牽連韋氏,叫婠婠冷眼看著,那位韋大人那樣狡猾,想必會有脫身的辦法,最後的結果大概只有一個韋美人去死,而不是韋氏被韋美人牽連。康王願意保韋氏,卻不願意保韋美人。她雖然不知道康王哪裡來的這樣的底氣,可是卻慢慢地眯起了眼睛,等待宮人去搜查韋美人的宮殿。當整個宮中都一片安靜的時候韋美人的臉扭曲了幾分。

婠婠卻無動於衷。

她對韋美人怨恨不怨恨自己或是康王不感興趣。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韋美人含著眼淚看向太后。

可是太后冰冷著一張臉,用厭惡的目光看著她。

“賤婢,若皇帝當真是你謀害,哀家決不能饒了你!”

“太后娘娘,天明子,天明子並不是臣妾一人才有,這宮中多得是人會用天明子。”韋美人這話與康王的沒有什麼兩樣,可是婠婠卻平靜地說道,“的確每個人都會用到天明子。我已經命太醫將最近一年,各宮在太醫院拿到的天明子的數量一一記錄。從你開始,娘娘,你每個月從太醫院拿到天明子有半斤之數。”見韋美人駭然地看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自己要做什麼,婠婠淡淡地說道,“你熬藥的藥方也在太醫院放著,這段時間熬藥會用到多少,也大概有數。如今我只想看,你剩下的藥材,能不能對上斤兩。”

從一開始,她要的就不是想看韋美人宮中的藥材有還是沒有。

而是要看韋美人的藥材消耗的程度。

韋美人聽到這裡,臉色頓時蒼白了。

天明子可以當做香料丟到香爐裡去燒,如果燒掉了,那本應該剩下的藥材就一定會少了。

“你,你!”韋美人驚恐地看著婠婠。

她沒有想到婠婠竟然會這樣做。

甚至比起康王竟然會把她賣給婠婠還要來的震驚。

“你怕什麼?不做虧心事,不怕鬼上門。”婠婠無動於衷地看著韋美人在自己的面前這樣畏懼,輕聲說道,“我一向都不會在這樣的大事上在意私人恩怨。若不是你做的,我不會陷害你將你治罪。若是你做的……”她看著韋美人冷冷地說道,“謀害至尊,這是誅九族的罪名。我以為你應該有所準備。”她此刻的目光如同冰雪一般冷冽,韋美人牙齒顫抖地看著她,就在這個時候太醫已經匆匆而來。

“這麼說,皇帝當真是中了這樣的毒。”太后聽了太醫的回報,緩緩地說道。

“既然知道是什麼毒,或許還會有些辦法。”見太后蒼白了臉看著自己,婠婠頓了頓才輕聲說道,“娘娘先不要惱怒,既然知道了這些,我們還算有些進展。”她低聲寬慰太后的時候,前去韋美人宮中搜查的宮女已經趕回太后的面前,她們將一包天明子恭恭敬敬地放在太后與婠婠的面前輕聲說道,“娘娘,整個宮中都搜查遍了,只有這些天明子。”宮女將藥材放下,站在太后的身邊。

太后抬手,叫太醫們過來斟酌天明子的重量。

在這一個,韋美人頓時慌張了起來。

“我不服!她們從宮中走出這一路,誰知道有沒有丟下天明子想要陷害我!燕王妃,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想陷害我,進而陷害韋氏,陷害康王殿下是不是?!”她尖叫起來,再也沒有了一貫的病弱的樣子,當她瘋狂起來,少了韋妃特有的機敏平和,婠婠就發現,就算是頂著同一張臉,可是原來她們終歸是不像的。韋美人永遠都做不成韋妃,康王或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會如此。

她垂了垂眼睛看著韋美人的掙扎。

“這世上還沒有人敢如此汙衊一位親王妃!”太后冷冷地說道,“宮女是哀家的人,這件事從頭到尾只有哀家的人在插手,與燕王妃何干?你竟然汙衊燕王妃?”

“太后娘娘,你與燕王妃有什麼區別?!”韋美人歇斯底里地尖叫,見太后沉著臉看著自己叫道,“你們不過是都想把罪過推脫到康王殿下的身上,因為你們是一丘之貉!陛下要死了,你們的指望快沒了,就開始要圖謀新君之位,想叫楚家延續風光!太后,你是楚家的靠山,自然要為燕王妃說話。康王殿下不願意娶你的孫女,所以你要將康王殿下置於死地,是不是這樣?你只會挑選楚家女為王妃的皇子,因此康王殿下礙了你的路了,你要把他搬開。”

“你胡說什麼!”太后見她竟敢詛咒皇帝,頓時勃然大怒。

“我沒有胡說!康王殿下自己沒有汙點,於是你們就在後宮陷害我,說我謀害陛下!多麼可笑,難道我不要我的家族了嗎?害了陛下,你就要誅九族,難道我是個傻瓜,要帶著家族一起毀滅?!還有燕王妃,你口口聲聲康王殿下出賣我,可是我有心疾之事,去太醫院一問就知道。什麼天蘭香與天明子燒在一起有劇毒,這都是你知道了我的病,知道了我會用到的藥材,因此……”

“我什麼時候對你說過天蘭香與天明子用於一處會有劇毒。”

韋美人尖銳的聲音戛然而止。

“可是你搜查我宮中的天明子!”

“我的確是搜查你宮中的天明子,也說過這種東西會令人中毒。可是我並未說起另一種香料是什麼。”見韋美人驚恐地看著自己,嬌軀顫抖,婠婠探身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道,“香料那麼多,你怎麼一下子就想到了天蘭香?你對香料這樣熟悉?既然這樣熟悉這種香料,那陛下薰香用的香爐之中有天蘭香,你也應該能夠察覺。既然明知道陛下的薰香之中有這種香料,可是你還會用天明子薰香?可見原來你早有預謀,是有意燒了這兩種東西叫陛下中毒?”

她專注地看著韋美人。

韋美人呼吸急促,一時說不出話。

她捂著心口,似乎不能呼吸。

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就叫婠婠挑出這樣的錯處。

“先給她看看。”太后看著虛弱地伏在地上的韋美人冷冷地說道,“別叫她死了。還有。”

她頓了頓,緩緩地說道,“叫皇子們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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