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翻手為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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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們才從宮中出去,又重新被叫了回來。

去而復返。

燕王的臉色有點冰冷,卻沒有說什麼。

“王兄,你不高興些什麼。”

平王在一旁輕聲問道。

“宮裡就不知叫人歇歇。”燕王抬眼看向婠婠的方向。

平王愣住了。

“您這是替王嫂抱不平呢?”他有點笑意,又覺得有點有趣,畢竟燕王這樣冷酷的男人,竟然會因為婠婠在宮中沒有好好歇息的時間就有點動怒。可是看著燕王那雙冰冷的眼睛,他愕然發現竟然還真是這樣,竟然真的是因婠婠在宮裡忙忙碌碌的叫燕王心裡心疼了。心疼這個詞放在燕王的身上有點奇異,可是平王又覺得心裡唏噓。他看了一眼正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康王,輕聲說道,“等事兒了了,到時候你怎麼心疼都行。”

太后扣住了韋美人,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當然,當太后將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平王頓時愣住了。

之後,他勃然大怒。

“賤婦!”皇帝對平王一向都很疼愛,就算是平王最艱難到時候,皇帝對平王也是有幾分維護的,在平王的眼裡,皇帝是自己最尊重的君父,是一生都要效忠的父親,可是當他聽說韋美人竟然涉嫌謀害皇帝,想到皇帝如今昏迷人事不省,簡直無法壓制心中的怒火,上前一腳就將被帶上來的韋美人給踹翻在地,抬頭對太后問道,“太后娘娘,您可以肯定就是她媽?!”

“如果她解釋不明白,那麼多的天明子不翼而飛,我不得不懷疑她與這件事有關。”雖然康王在側,可是太后卻沒有隱瞞的意思。

康王垂了垂眼睛。

“那……韋氏……”平王動怒之後理智回來了,不由看向康王的方向。

韋美人是韋氏舉薦到了宮中。

若是韋美人涉及謀害皇帝,那韋氏不可能脫得了干係。

“娘娘,韋大人來了。”就在眾人遲疑的時候,就見一個宮人進了太后的宮中低聲說道,“韋大人在宮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告。”這韋大人顯然是聽見了風聲來解釋的,太后垂了垂眼睛,見三個皇子神情各異,康王卻一副沉穩的樣子,可是下方康王的側妃趙側妃已經露出幾分慌亂,顯然是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和康王扯上了關係。她垂了垂眼睛,問道,“只有他一個人?”

“是。”

“叫他進宮。”見韋大人如今還敢一個人出來,太后平淡地說道。

韋大人這才可以進宮來。

見了太后,他跪在地上,對太后請安磕頭,之後緩緩地站起來,對韋美人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的目光視而不見,只對太后正容說道,“微臣聽聞韋氏不肖之女在後宮生事,唯恐太后娘娘因她生怒,因此特來訓誡。”他的聲音沉穩冷淡,看起來完全沒有半點慌亂,因他這樣的態度,韋美人和趙側妃似乎都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婠婠慢慢地皺眉,只覺得這位為大人淡定的不像話了。

“你想說什麼?”

“微臣聽說韋美人謀害陛下,是利用天明子與天蘭香混合。”韋大人平淡地說道。

“你既然知道?”

“宮中事,雖然不可探查,可是微臣想知道些也不是不能夠。”韋大人坦然如今後宮訊息自己的確是窺探了,見太后眯著眼睛看著自己,他緩緩地說道,“微臣的確對宮中大不敬。可是若非如此,還不知韋美人竟然因一時心善,險些連累了自己。”他這話一出,頓時叫太后一愣。她下意識地和婠婠對視了一眼,這才開口問道,“心善?什麼心善?”她只覺得韋大人的話,大概會叫自己之前的處置都變得不同。

“娘娘,事到如今,您還是不願意說嗎?”韋大人側頭看著韋美人問道。

韋美人訥訥地看著他,一時迷惑。

韋大人卻已經收回了目光看著太后說道,“韋美人信守承諾,就算刀斧加身卻依舊不肯說出實情。只是這件事事涉韋氏,微臣不得不忤逆娘娘的意思,將整件事和盤托出。”他抬眼看了平靜的康王片刻,這才繼續說道,“天明子之事,微臣已經知道去向,並非被韋美人用盡,而是韋美人將天明子送給了旁人。”他頓了頓突然加快了語調說道,“韋美人將天明子送給了端儀公主。”

端儀公主?

婠婠一時只覺得恍惚。

她覺得端儀公主的名字遙遠得彷彿過了幾十年一樣。

那曾經在宮中變得張揚,最後因寧王與李氏的潰敗而從此光芒消失於後宮,最後幾乎被人忘記的公主,如今想想,連婠婠都覺得有些陌生了。

她甚至不知道端儀公主如今已經如何。

宮中就是如此,無寵無權也就算了,端儀公主當年涉及寧王謀逆,就算皇帝並未追究,婠婠去求情,可是隻不過是叫端儀公主免去了跟李氏一同被送去砍頭而已。

她看著韋大人沉默起來。

她和端儀公主之間並沒有什麼友好的關係,想當初最後見到端儀公主一面,也不過是依舊不大和睦。

“公主還在宮中?”她怎麼記得端儀公主遷出宮了?

太后也皺了皺眉,看向一旁的皇后,皇后忙著皇帝的事已經焦頭爛額,很久之後才想起了什麼對太后說道,“端儀公主的確回宮了。不過她如今……我叫她住在宮中僻靜的地方。”她這樣說的時候,韋大人的眼底露出了幾分波動,之後化作平靜繼續說道,“端儀公主如今心疾在身,可是卻因自己的身份不好在宮中宣揚,因此求到了韋氏的身上。”他頓了頓,對太后繼續說道,“端儀公主與康王姬妾楚氏相交莫逆,當初楚氏對端儀公主有所虧欠,因此心中十分掛念,總是想要補償公主。知道公主患上了心疾,楚氏十分痛心,只是她不能進宮鞭長莫及,因此求到了微臣的面前。”

“楚玉?”

“的確是楚氏。微臣那時候送韋美人進宮服侍陛下,因此看在楚氏與康王殿下的情分,叫韋美人在宮中送端儀公主一些藥材,叫公主可以免受心疾之苦。”

“她是公主,就算有了心疾,求宮外的外臣豈不是可笑?”

“太后娘娘也應該明白,公主不願吵嚷宮中,寧願求助外臣的理由。”韋大人平靜地說道。

的確是有理由的。

端儀公主的身份,的確令人忌憚。

她當初與李氏駙馬其實已經算是成親,算起來也是謀逆之中的一人。

雖然皇帝饒恕她,並未治罪於她,可是在眾人的眼中,端儀公主卻依舊是有罪的。

罪同謀逆。

因為端儀公主在宮中越發安靜沒有聲響,也是為了夾著尾巴做人,不要叫眾人的目光時常落在她的身上,想起她身上的罪過。

可若是她患了心疾,心疾是重症,太醫院不說,就算是宮中也會因她尋醫問藥生出波瀾,到時候端儀公主顯露於人前,沒準兒還會被誰說一兩句不好聽的。

不好聽的都在其次,恐怕會叫端儀公主被宮中厭惡,將她踩到塵土之中去。

因此端儀公主是不敢因自己的心疾鬧得滿城風雨的。

她與楚玉有舊,求助楚玉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婠婠卻不知為什麼,總是想到那時自己與端儀公主各自走開的時候,端儀公主對楚玉的怨恨。

楚玉背叛了曾經那樣相信她的端儀公主,眼睜睜地送端儀公主進火坑,端儀公主當真能原諒她的背叛,願意向她求救?

“可是韋美人知道天蘭香與天明子混合會變成劇毒。”

“這自然是微臣教她的。”韋大人淡淡地說道,“身在陛下的身邊,一舉一動都要小心,決不能有叫陛下受到傷害的危險。韋美人用著天明子,微臣定然會叫人將所有相生相剋之物都告知於她,叫她知道避忌,不要因自己一時不慎損傷陛下龍體。”他看著太后露出幾分正容說道,“微臣一族都在帝都之中,若是有這樣的膽量,豈不是要闔族覆滅?微臣不會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求太后明鑑。”

他說起這些的時候言之鑿鑿。

韋美人也急忙尖聲叫道,“正是這樣!我,我之所以不說,就是因為與端儀公主有了承諾!”

“好了。”韋大人見她驚慌辯解,淡淡地說道,“不必多說。太后娘娘自然有所決斷。”

他平靜地說道,“娘娘憂慮陛下,因此疑慮韋美人,這本就是應該之事。畢竟,韋美人的確有嫌疑在身。寧枉勿縱,娘娘做的並沒有錯。於微臣一族,也不過是來與娘娘解釋清楚,這一切各自沒有嫌棄也就算了。”他看起來十分明白道理,並不因太后扣押韋美人有半點不悅與抱怨,可是太后卻緩緩地開口說道,“去叫端儀公主過來。”韋大人口說無憑,她自然是要和端儀公主對質的。

可是婠婠卻知道,既然韋大人敢這樣說,端儀公主定然是與他的言辭一致。

她知道今日之事不會再有結果,有些疲憊,因此緩緩站起。

可是就在站起的一瞬間,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往地上倒去。

“婠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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