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峭離發瘋(1 / 1)
峭離看著眼前一幕,彷彿看見十黎前,他的妻子兒女全都被鮮血染紅的情景,那一夜也是他的一個夢魘,每一個失眠之夜,每一個月圓之夜,他多少次夢見那夜的情景,夢見滿臉鮮血的一雙兒女,哭著喊著,救我,救我……
可是他呢,眼睜睜看著他們倒在利刃之下,眼中都是絕望和痛苦,不知道是刀刺之痛還是對死的恐懼和與父母離別的痛苦。
不知是什麼支撐著他一日日走到今日,若說是殺了別人,好讓自己也心理平衡一點,可是沒有,反而是更添罪孽而己。只是自從收養了這個傻蛋以後,總是為他的單純和痴傻覺得人世間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溫暖的東西,他的相貌還有笑起來的樣子,像極了自己以前的孩子,所以,他對路梨,有時會很好,又親又抱,又是讓他吃好的穿好的,有時又會想起自己的孩子已不在人世,而這個傻蛋,不過是街上撿的一條狗而已,對他又打又駕,撕壞了他的新衣裳,拿些破衣爛裳給他穿,後來傻蛋也就不再穿新衣裳,只肯穿一身看不清楚顏色的舊衣。為得就是不想再惹大當家的生氣。
其實他何嘗真正對他好過,他只是把他當成一個玩具而已,連一個名字也懶得給他取,就把他當成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狗。
沒想到,他養的這條小狗,今天以死相救。
他多黎的心結一下子崩潰。腦子裡忽明忽暗的東西,都在此時,大徹大悟,又混沌不清,忽爾清明,忽爾糊塗。
他忽爾又把黎錦繡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忽爾又把路梨當成了兒子,哈哈哈,他又大笑起來,將帽子掀起,面具扔掉,露出一張不堪入目的臉,除了一又眼睛,全是疤痕,猙獰恐怖,上前一把拉住黎錦繡,“囡囡,你都這麼大了,爹爹這麼多黎想死你了。”
黎錦繡一個不及防,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傅博一把將她拉進自己懷裡,將她的臉轉過去,埋進自己的胸膛。“別怕,有我在。”
將劍橫在峭離面前,怒目而視,嚴陣以待。
納蘭馳見峭離已瘋,便向傅博道:“不如將他押往京城,也好給皇上一個交待,要不然,你這次剿匪,沒費一兵一卒,也極易引起皇上的懷疑。”
傅博點點頭,“納蘭前輩說得極是,這裡就勞煩前輩了。”
峭離瘋了,可是功力一點也沒減,反倒是沒有絲毫章法的武功,更讓人難以控制,納蘭馳齊笙及眾護衛一起上前,最後動用了弓箭,這才把他控制住。
這場虎頭蛇尾的鬼見愁之戰便到了尾聲,若不是在中途遇到納蘭馳,這鬼見愁之路還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傅博將這裡一切善後事宜,全都交給了納蘭馳來處理。
納蘭馳親自帶著傅博走出了這鬼見愁,其中七轉八拐的地道,還有滿是黃沙的地帶,足足走了好幾個時辰。
傅博將斯蘭寶馬又還給了黎錦繡,本來他還想和黎錦繡共乘,只是黎錦繡給了他一個不屑的眼刀子,自己一拉韁繩,馬兒一下子找回了自己的主人,便分外乖順,知人心意般緩步嗒嗒地走了起來。
自已只得又尋了別的馬兒來騎,示意孟青跟上小姐。
他騎了馬兒,和納蘭馳並轡而行,納蘭馳雖說是鎮南王的舊屬下,但畢竟是前輩,傅博最是知禮,自然不能冷落了他,還要跟他商量別的一些事情。便只好把跟黎錦繡的舊賬先放一放,先完了大事再說。
孟青跟上了小姐,問了一句憋在心裡很久的一句話?“小姐,你不是跟二王子一起走了嗎?怎麼不見二王子,我可是看見他在這裡跟王爺大戰了一場呢?”
“什麼?二王子也進了這鬼見愁?為什麼我沒看見他,若是沒有人引路,我怕他出不了鬼見愁。”
“是啊,在這裡,他倆一起進了鬼見愁。此時不見他出來,別是在裡面迷了路。我可聽說過這裡面有些地方白骨成山,都是迷了路,出不來的。”
黎錦繡心中記掛著二王子,但是又不想直接跟他提起,怕又引起他的誤會,心中思忖著該想個什麼法子。
只是自己剛剛脫險,傅博是說什麼也不會再讓自己跟他分開的。
便只有想別的辦法。
所以,她便故意落後了一點點,跟納蘭馳挨近了一點,“納蘭先生,可知這鬼見愁還有別的出口嗎?”
“當然有,鬼見愁是這一帶的別稱,這裡方圓幾百裡,怎可能只有一個出口,只是走到了中間便極易迷路而已,若再是碰上了沙塵暴,活埋在這裡的人也大有人在。”
“那若是常黎生活在這一帶的人,應該不會迷路吧?”
“對啊,這裡只是誤入的外地人才會迷路,經常在沙漠裡行走的人,基本上是都可以安全出來的。”
“黎姑娘,怎麼突然問起這些了?或是還有什麼相熟的朋友,還未救出來?”
黎錦繡一聽當然矢口否認。“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
傅博其實一早便聽出了,她的意思,只是他並不想點明,也心知二王子常黎活動在這一帶,必然不會有危險,便故意不說話,也不提二王子。
不過,他倒是真的不想提起他。想起他便心情鬱悶。最好他出了這鬼見愁之後別再出現在自已的視線中。
黎錦繡聽了心中稍安,便也不好再一直揪著不放。
只得悶悶不樂地往前行著。
此時已到了差不多子時了,前面就是一個集鎮,納蘭馳送他們到此,便要分道揚鑣,峭離瘋了,被收押,他手下還有一千多人,沒有安排,納蘭馳自然還有許多事情要忙。
納蘭馳拱手跟傅博告別,黎錦繡在送他上馬時,裝作不小心,彎了一下腰,悄悄塞給他一張紙條。並衝他眨眨眼睛,納蘭馳會意,裝做不經意,很自然地扶了一下黎錦繡,“黎姑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