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跳井自盡(1 / 1)
連家的當家主母李婉貞坐在主位上,手中還拿著蓋碗喝茶。
瞧見來人,也不意外,嘴角揚起了幾分譏誚。
一時堂上沒有人吱聲,只有幾個孩子在母親的遮攔下露出好奇的目光。
連紫萱倒也沒在意,按照禮節行了個禮,便自己找到位置坐下了。那座位旁邊有一盞涼掉的茶,連紫萱瞥了一眼,沒有動。
連府三姨娘林菲菲輕咳了一聲,打破寂靜,“今日歸寧,怎麼雲王沒有同王妃一起回來啊?”
語氣中的嘲諷不由分說。
就連一旁的李婉貞都轉瞬即逝譏諷地勾了勾唇角,雲王妃定然是不受寵的,這次歸寧很有可能就會被雲王休回來!
“哦,雲王去上早朝了,說晚點就過來。”連紫萱的語氣平平,沒有什麼波瀾。
站在一旁的珊瑚眼觀鼻鼻觀心,但心裡卻是納悶:今日王妃怎麼這麼消停?
就像是變回了以前的連家四小姐一樣,沒有半分僭越,只是乖巧地坐在座位上回答著長輩的問題。
李婉貞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上下打量了她兩眼道:“你即使嫁給了雲王,也不可忘記本家,你是從連家嫁出去的,便要事事為連家著想,切不可辜負你父親與連家。”
連紫萱低眉順眼,點頭應下了。
接下來便是和幾位長輩寒暄,出其意料的是,連紫萱面對譏諷和有意無意的試探都沒有生氣,皆是平和的一笑而過,與之前大張旗鼓說不要聘禮也用不著妝奩的樣子大相徑庭。
珊瑚聽著他們聊天,微微有些睏倦,便趁著旁人不注意,偷偷打了個呵欠。
日上三竿,連府的院子已經有些年頭了,有一些偏遠的院落還是年久失修的狀態,滿目瘡痍間,還依稀能看出幾道傷痕刻在牆壁石墩上。
相府歷來便是一個是非多的府邸,處處都蘊含著危機,儘管連文遠是個新晉的相國,也有數不清的眼睛在暗中盯著他。
寒暄過後,連紫萱見幾個長輩都是一副倦怠的樣子,便也不說什麼,行了個禮道:“雖已嫁入王府,但我還是心心念著這裡的風景,想去院子裡溜達溜達,母親也休息一下吧。”
李婉貞點了點頭,在婢女的攙扶下站起身來,“王妃的屋子也未曾有人動過,去看看也好,留個念想,午膳的時候我會差人去叫王妃。”
連紫萱不置可否,帶著珊瑚便出了屋子。
看著她的背影,李婉貞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哪裡有問題,但又說不上來。
林菲菲疑惑地問道:“大夫人,您怎麼了?”
李婉貞這才緩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能真是有點累了。”眼神中的複雜沒有消散半分。
連紫萱的生母死得早,她那時候仍然年幼,按照規矩,便直接過繼到了當家主母的名下,因此叫這聲母親也是無可厚非的。
祠堂內,連紫萱將香插在香爐內,看著眾多牌位,不禁心中發寒。
這麼多牌位中,唯獨沒有安寧的名字。
那個女人愛了連文遠一輩子,卻連入祠堂的機會都沒有。
值麼?
連紫萱微微眯了眯眼睛,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愛情,卑微到放棄自己的生命,這種行為太蠢了,她永遠都理解不了這種想法。
雲層低垂,正午的太陽都被遮了起來,天邊隱約能看見飄散的雲彩,猶如煙霧一樣一吹就四處零落,府門後面鋪的是整齊的青石板,上面乾乾淨淨的,沒有半點苔蘚的痕跡。
坐在餐桌上的人議論紛紛,桌子上的菜品熱騰騰的冒著蒸汽,幾個小輩更是饞的不行,往前搶著想夾菜,都被大人們打掉了筷子,眼巴巴看著佳餚在眼前卻吃不得。
“大夫人,房間裡沒有王妃的身影。”去叫連紫萱用午膳的小廝戰戰兢兢地回來報告。
“這王妃怎麼還沒來?不是就在府內轉轉麼,這是溜達哪去了?”林菲菲趁著人不注意,悄悄夾了一筷子紅腸塞到連若琳的嘴裡,見到自己家閨女喜滋滋的,臉上還是沒有半分耐心。
連若羽翻了個白眼,冷嘲熱諷道:“人家可是王妃,看不上咱們家的粗茶淡飯,估計早就跑了吧。”
李婉貞到底是相國夫人,臉色變了變,有種不好的預感,“去其他院子裡找找。”
小廝應下,忙不迭地出了門,差人找去了。
餐桌上都面面相覷,看著一大桌子的菜乾瞪眼。
半晌,連若羽閉了閉眼睛,氣急敗壞地將筷子摔到桌子上,“這個賤人,我就猜到他不會安什麼好心,回來就是跟我們耀武揚威的,嫁給雲王就攀上枝頭當鳳凰了,把我們這一大家子的人都晾在這裡,這分明是……”
最後“欺人太甚”四個字還沒說出來,一個小廝便連滾帶爬地從外面闖了進來。
“不不、不好了,大夫人。”
李婉貞眼皮狠狠一跳,連語氣也加重了不少,“怎麼回事?王妃呢?”
那小廝著急之下,被門檻絆倒在了地上,連忙起來都顧不上,“大夫人,您快去看看吧,這,這王妃娘娘要跳井自盡啊!”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耳邊炸開,轟隆一聲,幾乎要將她劈成兩半!
“什、什麼?”
連府四小姐嫁入雲王府,在歸寧的當日葬身於井內。
就算是有一百張嘴,連府也脫不了關係啊。
連紫萱在雲王面前不受寵,但也是董淑妃親自定下的親事,皇帝點頭應允了的,若連紫萱身首異處,連府該如何交代?
“快,快帶我過去。”
小廝在前面領路,後面匆匆忙忙地跟著一大幫人往錦修苑走。
錦修苑在連府是一個類似於冷宮的存在,因為長期沒有人居住,院子裡的角落都結滿了蜘蛛網,在層疊的烏雲下更顯歲月的斑駁,井壁上早就已經結了厚厚的苔蘚,潮溼光滑,井下深不見底,就算是掉下去摔不死,光滑的井壁也無處可攀。
連紫萱就坐在井口邊上,雙手托腮,百般無趣地向下望著黑洞洞的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