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斯人已逝,留在心間,是最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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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黑暗中,能聽聞的只有清淺的呼吸聲。元詡的拳頭終於緩緩放下,“洛陽龍潭虎穴,不便久留,六鎮之地才是獨孤郎該待之地,此番相遇雖是有緣,但本王奉勸獨孤郎一句,斯人已逝,留在心間,是最好。”

“大王若真如此想,今番也不會出現在這白練寺。”

獨孤如願目光灼灼,目光掃過元勰墓邊一道新墓,更是目光深沉,清河王身前最是敬佩彭城王元勰,元詡此番讓清河王能長眠於此,倒也有心。只可惜,為大魏之主者,有心,卻是從來都不夠!“大王今次雖是無可奈何,但大王以為,清河王之死,大王真的是絲毫過錯都未有?”

“獨孤郎,你放肆!”

元詡一聲暴怒,顯然已是動了真格。獨孤如願沒有說話,那雙異色雙瞳在黑暗中卻是熠熠生輝,彷彿帶有魔力讓人再也移不開,元詡的臉上浮起一抹苦笑,他不是母后,更不是一個為男色所迷的昏君,看著獨孤如願至此,他一點都沒有欣賞美麗的意思在,昔年如獨孤如願這般果敢堅毅的忠臣,一個個都已經離他而去。大魏治理成如此模樣,他元詡,當真沒有顏面見列祖列宗,“本王之苦衷,獨孤郎不會明白。白練寺乃佛門聖地,人人皆可誠心而來,獨孤郎既不願走,那本王先走,也無礙。”

元詡話音剛落,隨即也是緩緩轉身,這種清淨之地,到底還是不屬於他元詡。

剛剛還是陰沉的天,此刻終於是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已是空無一人的空地漸漸變得濡溼,並排而立的兩座孤墳也是添了幾分涼薄,獨孤如願依舊一動不動,額頭上的雨珠依舊在滴,只是,卻未滴落許久,直到身後傳來些微動靜,獨孤如願方才緩緩轉身。身後,一身袈裟,手執雨傘而來之人比起昔年模樣,此番顯然更多幾分寥落,獨孤如願嘆口氣,隨即也是微微屈身行禮,“瞭然大師!”

“既是王爺之宿命,旁人自不當干涉,雖是佛門之地,但身處洛陽,紅塵往事,終不可免,”瞭然方丈聲音淡淡,“瞭然既已身處此處無可避免,但獨孤郎此番前來,也是仁至義盡,大王所言並未有錯,六鎮之地,才是小郎君該在的地方,白練寺,小郎君日後還是莫要再來了。”

一僧一男四目對視,彼此再無言語。雨依舊在下。不遠處,早已將一切盡收眼底的賀拔氏兄弟二人也是幽幽嘆口氣。

“破胡,你過去瞧瞧。”

“為何要過去?”

賀拔允怒急,賀拔勝卻是立刻別開眼,瞧著那雖是刻意掩飾了卻還是難掩不同的某人也是慨然,獨孤如願,你當真不知,無論在何處,你都是禍水麼?“優柔寡斷,兒女情長者最終只有死無葬身之地,這個道理連那老禿驢都知曉,獨孤如願卻到現在都不明白,簡直是荒謬,”賀拔勝冷笑,“也虧得元詡那小子和他一樣無腦,若是換了旁人,今日這白練寺內,怕是要再多一抹孤魂了!”

“你再說一遍!”

憤怒的低吼加上已架在脖子上的劍,賀拔勝不用想見都能猜到是誰,“宇文泰,你在此處殺了我賀拔勝,之於那虎視眈眈之人,只能是助力,”似笑非笑轉身,對上那張黝黑的臉,賀拔勝的笑容更大,“別忘了,這一次若不是我賀拔勝,你早就死了。那侯莫陳悅知曉你暗地裡給他使絆子,早恨不得拿你祭祖!”

“侯莫陳悅之所以想拿我祭祖,難道不是你賀拔勝的功勞?”

“兵不厭詐,武川與懷朔雖是休慼相關,但在賀拔氏心中,懷朔的利益,才是最緊要!”

當真是誠實!宇文泰收回劍,眼中已是一片平靜,“一碼歸一碼,此番我入洛陽,與你無關,賀拔勝,若你賀拔氏再一意孤行,休怪我不看阿兄顏面!”

“獨孤如願若能多幾分這魄力,武川未來第一領民酋長,只怕也不會換人做。”

“破胡!”

賀拔允簡直要被這個弟弟,不對,該是一個兩個,都要把他氣死!

“阿兄息怒,再不走,那禁衛軍,就真的要來了,元叉如今正式春風得意,賀拔氏若真觸了眉頭,可無人能救的了,”賀拔勝一臉似笑非笑,觸及把隱匿之處一抹光亮,臉上的笑容也是更深幾分,“別人的地盤上興風作浪,只有一個下場,找死!”

“賀拔小子這話,說的是你我?”

“爾朱郎主若真這般以為,現在就不會與高歡在此。”

暗處,爾朱榮輕笑,高歡的笑容裡也多了幾分志得意滿,“如今這般結局,爾朱郎滿意否?”

“高大人辦事,自然周到,只是若駝牛都尉知曉高大人明知有詐卻裝聾作啞,怕高大人也不好交代。”

爾朱榮一臉似笑非笑,這個高歡,拿著所有人當猴耍,居然還想坐收漁翁之利,打擊了那河西一派,卻還想在他爾朱榮這兒做好人,天底下哪有這般好事。這次秀榮的人在河西雖然沒損失多少,但也非是秋毫無損,這筆賬,他可還得好好跟高歡算算。這小子,真把所有人當成傻子不成?“戲已經看了,爾朱榮先告辭,高大人,珍重!”

“爾朱郎主聰慧,高歡此番,不過是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高歡,你以為我爾朱榮是傻的不成?

陰沉著臉匆匆離去,爾朱榮眼底全是憤恨。那清河王雖然是可恨,但也罪不至死。至少現在他爾朱榮還不想他死。可這高歡,居然暗中和那元叉勾搭,瞞過了所有人的眼將清河王府昔日與那咸陽王叛賊的罪證掌握在手中,逼的那元繹不得不自盡。哼,他倒是看不出來,那清河王都能犧牲自己送到胡氏枕邊,這個時候居然不肯放下面子去和那胡氏委曲求全一番,當真以為靠一個女兒就能隔斷胡氏和整個胡氏一族的聯絡了不成?那胡祥也不是傻子,能和元叉勾結在一起陷害他這個老丈人,清河王,你還真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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