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蓋世無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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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此番,未免高看那賀拔勝。”

“那陳悅以為,阿兄今次來懷朔,該如何才是正確?”

黑暗之中,侯莫陳悅啞然,“····陳悅多嘴。”雙手抱拳在胸前,侯莫陳悅臉上只剩下恭敬,“今次河西之亂,阿兄於侯莫陳一族有大恩,今後陳悅自當以阿兄馬首是瞻!”

“若論起來,那侯莫陳順與你河西侯莫陳一族,也屬一脈,”高歡答非所問,侯莫陳悅先是一愣,隨即也是恍然大悟,“阿兄放心,今次洛陽之行,阿弟知曉該如何做!”

那就好,

高歡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黑暗之中,大風颳過,立刻也是風沙漫天,這懷朔之夜,即便是離開這許久,也能輕易找到昔年的感覺,

故土尚且如此,同一血脈流傳而下的同姓,自然,也能比別人多幾分親近,哪怕,早已,道不同不相為謀。

··················

大魏國都,洛陽,殿中將軍府

侯莫陳崇已在屏風後躲了足足半個時辰,微微彎曲的身姿看上去頗為滑稽,可就是這頗是滑稽的身姿真要堅持這許久,怕也不是件容易之事,但那聚精會神的小人兒卻似乎一點辛苦之態都未有,依舊是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當真是,有侯莫陳一族,執拗的秉性,“尚樂,”

“噓!”

侯莫陳崇自是知曉身後之人為誰,在將軍府,阿孃是不願管他,耶耶此刻正與那不速之客周旋,剩下的敢對他指手畫腳的,除了阿兄,也未有別人,阿兄素來寵愛他這個弟弟,再多了今次,

“哎,哎,放手!”

察覺到失言侯莫陳崇也是立即捂住嘴,可耶耶惱怒的聲音已是而至,“尚樂!”

“既然想聽個分明,受點罪,男子漢大丈夫,算不了什麼。”

阿兄,算你狠!

侯莫陳崇捂住臉,任憑自己被阿兄拎住往裡走,果不其然,耶耶的臉一覽無餘之時,已是全黑了,

“阿弟當真是,可愛至極。”

可愛?

侯莫陳崇怒了,他堂堂殿中將軍,羽林監親子,居然被這麼個小人嘲笑?

別人不曉得,這河西侯莫陳一族的故事這些年他聽得可不在少數,這侯莫陳悅陰險狡詐,簡直就是侯莫陳一族之恥,今次居然還敢堂而皇之入他將軍府,侮辱他這年輕有為的侯莫陳之子,當真是欺負人!

“阿弟不懂事,小將軍莫要見怪!”侯莫陳崇微微躬身行禮,對上侯莫陳悅那雙玩味的雙眼亦是平淡無波,“大王有詔,耶耶莫要遲了。”

“阿悅所言,句句肺腑,若阿叔有疑慮,可自請斟酌,阿悅,告辭!”

匆匆離去的侯莫陳悅,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微笑,只留下父子三人的房內,此刻也是面面相覷,侯莫陳興臉色依舊難看,只是此番這難看之色,卻非是對上次子,“雲樂,你可知假傳聖旨按律當斬!”

“御林監為大王隨侍,隨時準備奉詔,難道不是人盡皆知?”

侯莫陳崇笑出聲,對上耶耶駭然的臉也是閉了嘴,只是,思及剛剛那得意洋洋之人到底還是氣不過,“耶耶,那侯莫陳悅分明就是,”

“那小子雖是有意為之,但有句話卻未說錯,侯莫陳一族,無論如何,血緣都割捨不斷,其實你我皆知今次大魏國勢日衰,天下易主只是早晚,只是,侯莫陳一族昔年也是從拓跋氏一支繁衍而來,元氏天下,我等只可守,不可滅。”觸及二子複雜的臉,侯莫陳興亦是擺擺手,“你二人出去,今番之事,耶耶須得好好思量一番。”

·················

“阿兄,耶耶此番,莫不是真被那侯莫陳悅,”

“尚樂,閉嘴!”

侯莫陳崇一臉憤憤,

阿兄與耶耶就是如此,他侯莫陳崇早就不是要跟著奶孃後面要糖吃的小子,他早已是能頂天立地的男兒,可父兄,居然還將他置身於侯莫陳一族的事務之外,

這般情境,倒不如讓他繼續待在武川,和黑獺阿兄還有,

呸呸呸,武川不是早就失守,若真要找尋他們,也該是去中山才是,

心裡忽的難過起來,侯莫陳崇也是晃晃頭,對上侯莫陳順心事重重的臉,到底還是把心底不該有的念頭壓了下去,

這般多事之秋,他還是非要給阿兄與耶耶添麻煩了,“尚樂告退。”

“以後,非要讓阿兄再發現你這般不知分寸,否則,即使耶耶不出手,阿兄也要打斷你的腿!”

“····是。”

撇撇嘴,侯莫陳崇默默加快腳步,一路小跑回屋,氣喘吁吁關上門還未坐定就已被顯然已是久候多時之人嚇了一跳,“你,你,”

“小郎君年雖少,但志向,卻是讓侯莫陳悅佩服,”似笑非笑地掃過周遭,對上眼前這張驚恐的臉,侯莫陳悅心情更是愉悅,“小郎君,你我皆是同族,侯莫陳悅不會對你不利,今番前來,不過是有話要與小郎君言,”

“你,你有話直說,”勉強讓自己平靜心緒,侯莫陳崇到底聲音還是有些抖,侯莫陳悅卻是緩緩起身,“此處非是說話妙處,小郎君,請!”

······················

他真是鬼迷了心竅才會跟著侯莫陳悅來到那亂七八糟的銷金窟,不過,

思及剛剛那種種,侯莫陳崇心內到底還是有了幾分異樣的情緒,

侯莫陳悅雖是風流,亦是下流,但思路,倒是真的縝密,那煙花柳巷之地,確是,這洛陽之地,訊息最靈通之所,

男子這種奇特的生物,在漂亮的女子,尤其是他們以為的最卑賤的只能稱之為玩物的女子跟前,確實是嘴沒把門的,那等朝政機密之事,居然也,

“尚樂,這是從何處而來?”

“阿兄,”

侯莫陳順臉上惱怒異常,自下人來報阿弟失了蹤跡,他就猜到了七八分,

那個侯莫陳悅,確實是卑鄙無恥,也虧得耶耶居然把他的話當真!“過來!”

“阿兄,尚樂有話要言。”

“有話,明日再說也來得及,”這一身的脂粉味,就怕旁人不知曉侯莫陳將軍府的二公子是個下流之人麼?

“阿兄,”侯莫陳崇急了,再也顧不上此刻被阿兄揪著衣領抓住侯莫陳順的衣領立刻在他耳邊低語一句,下一刻,剛剛還揪著他的人已是手一鬆,連帶著整個人都變得駭然,“此話當真?”

“非是那侯莫陳悅所言,卻是千真萬確,”錠上的疼此刻也是陣陣,侯莫陳崇也顧不得其他,“阿兄,這到底該是,”

“即刻回房,尚樂,若讓阿兄知曉你再與那侯莫陳悅一道,扒了你的皮!”

這威脅,一如既往地,沒分量,

侯莫陳崇撇嘴,瞧著匆匆離去之人心頭也是立即一沉,

如願阿兄,今番,你可知是闖下大禍了!

················

“耶耶?這到底該如何是好?”

書房之內,侯莫陳順臉色已是煞白,侯莫陳興臉色也是難看至極,尚樂所言此次只怕是有九分,不對,是十分真,

難怪,那日中山匆匆離去之日,阿兄們那般神情,

果然,今次六鎮之亂,確是洛陽,傷了所有人之心,大王,太后,直到現在都還是執迷不悟,若六鎮之人再不想法設法保全自己,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愚蠢,

雖然現今處於他侯莫陳順這般位置說這般話不該,可是,“雲樂,叫尚樂跑一趟中山,”對上長子訝異的眼,侯莫陳興苦笑,“你我今番,能輕易出京麼?”

如今大王與太后的眼線,怕是早已密佈洛陽各家各處,稍有風吹草動帶來的也許就是滅頂之災,侯莫陳府,經不起這番打擊,“記住,挑幾個得力的,”

“是,耶耶、”

侯莫陳順形色匆匆,最後關上門之際,對上的正是侯莫陳興沉重的臉,

在這亂世,果真,什麼都在變。

··················

“阿兄神機妙算,那侯莫陳崇,已然出發了。”

黑暗之中,含笑的聲音伴隨那雙綠油油的狼眼,著實是讓人難以忽視,身邊同樣是一雙銳利之眼之人亦是低笑,“侯莫陳氏,當真是,名不虛傳,阿弟此番,確是辛苦,不過,那侯莫陳崇雖有幾分小聰明,但畢竟年歲尚幼,今番阿弟,還是跟上的好,”

“是,阿兄!”

如風一般刮過,剛剛還在身側之人已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寒風凌冽中,高歡笑容淺淺,身後低低聲響傳來,高歡終於緩緩轉身,“這番安排,小郎君可滿意?”

“高大人計謀,確是,蓋世無雙,菩提,佩服,”

爾朱菩提雙手抱拳,臉上全是玩味之色,

耶耶所言,當真未錯,這高歡,確是個讀心高手,只能利用,不可,信任,“爾朱氏,定不會忘記高大人此番招攬之功。”

“能被爾朱氏所用,是高歡之福分。”

“高大人能如此想,是最好,”爾朱菩提話鋒陡然一轉,“今次高大人雖為我爾朱氏所用,但那杜洛周與高大人之聯絡依舊緊密,箇中分寸,還請高大人慎重,耶耶與菩提皆深信高大人忠誠,但旁人,或許會有疑慮,言盡於此,高大人,告辭!”

這爾朱菩提,比之那爾朱兆,倒更有點意思,

不錯,被錦衣玉食包圍長大的小郎君,無論再怎麼樣,骨子裡都是一樣,雖然那賀拔勝如今頹廢了些,不過,比之這爾朱菩提來,還是有幾分意思的,

臉上的笑容冷了冷,高歡的腳步也是不疾不徐,

成大事者,忍一時之辱算得了什麼,爾朱一族,早晚有一天也會被他高歡踩在腳下,現在,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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